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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回忆往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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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清月在云泊烟这里呆了三天就受不了了,他家在西方,先不论什么……水土不服、温度湿度,单拎这儿的饭菜,他就要崩溃到去世。
每日的早膳,不是面食就是面食,毫无营养健康可言。
中午,当一碟一碟鲜红的辣菜放在三年不吃辣的南清月面前时。
南清月“…………”靠啊,我上一次吃辣还是团建不知道哪个狗友偷摸夹到碗里时…
没办法了,毕竟是自己死皮赖脸不走的,不能让主人家迁就自己。于是,整日提倡荤素搭配营养均衡的南清月第一次,拿起了碗筷,如临死敌般夹了一筷子白菜,快到嘴边时,南清月盯着那片白菜,良久,久到注意到他的云泊烟,都觉得白菜已经无语了。
“怎么了?饭菜不合胃口吗?”
“…………”
“是有那么一点…不合”
说完,一人一菜继续对峙着。云泊烟不知为何,异常想笑,平日里修炼的毅力都到狗肚子里去了吗?
“噗…咳咳,既然不合胃口,那便换些清淡的吧。”最终还是没忍住笑了的云泊烟迅速转移了话题。
“想吃什么?”
南清月松了口气,终于不用管白菜了。
“什么都可以,只要不是辣的就好。”
云泊烟一副了然的样子,转身去了厨房。
等菜的过程中,南清月靠在桌子上发呆。最近魔界封印“赤鳟”的红穹灵力波动越来越大,按道理来说这个封印可以再挺个两三百年的,不知是什么原因,竟然足足提前了四分之一的进程,一旦赤鳟苏醒,魔族全族的灵力将集体增强十倍不止,到时候,受难的就不止是魔神二界了,所有并非修仙者,都将被这股强大的灵力波动给腐蚀,最终化为灰烬。而那时就是魔界占领三界之时!
不过先祖为了应付这种情况的发生,创造了骜鱗一族,他们的腕处只要用朱砂涂抹,就会有似马鹿的印记,血统越正,印记就越显金色。只要封印松动,将骜鱗族人放血献祭,就能加固封印,若骜鱗的血统够纯正,相应加固的时间也会变长。
因此自古以来,骜鱗都是奴隶一般的存在,现在骜鱗逐渐稀少,人们计谋着将骜鱗的数量增加以保自己的性命,开始挨家挨户的抓青壮年和少女,一个一个抹朱砂,只要是骜鱗,都抓起来,强制生殖,人们痛苦不堪。
南清月一直不知道自己的父母是谁,家乡在哪,从他记事起,他的师祖就告诉他,你是在南遥池被我捡到的,那时候是个战火纷飞的年代,你身上脏兮兮的,像是遗婴,后来发现是个很好的灵根子,就收你为徒,在咱们这修武。
还记得那天是满月,清澈见底的湖水将月光投在你的身上,熠熠生光,如碧波之月,清漪而疏离。就给你取名南清月了。
这些年来,嘲笑他是孤儿的师兄弟,只多不少。
他从刚开始的愤怒,到忍受,最后一谭怒腾的湖水,渐渐归复于平静,他不争也不闹了,随别人怎么说,早已不能触动他内心深处。
直到后来,师祖又收了一个小弟子,叫文泽轩,和自己一样,也是无父无母的孤儿。不过,他比自己要惨些,幼时在农家生活,村里的小霸王老是欺负他。有一次欺负得狠了,文泽轩奄奄一息,昏厥了过去,小霸王们以为他死了,领头的想了个主意,将他放在隔壁村那死老头的棺材里,到时候谁也不知道是咱们打死的。
此话一出,其余人松了口气,纷纷赞同。
幽幽转醒的文泽轩发现自己身处一个狭小幽暗的环境,心里不由得咯噔一下,大喊着救命,可无人应答,只有他无助的哭泣声,他绝望了,不知这到底是哪里。到处是黑的,像一只只魔鬼盯着自己。棺材内的空气越来越少,他大口大口喘着粗气。
“救命啊……有没有人…来救救我啊…呜呜呜…”呜咽声越来越小。就当文泽轩马上不行了的时候,恰巧路过的师祖发觉不对,打开棺材一看,果然是一个只剩一口气的肉球,他连忙检查文泽轩的脉络,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这个小孩竟是极其稀有的灵脉,说好好开发,定能有所成就,不过可惜的是这孩子体质偏弱,恐怕只能做一介文官了,就算这样,也是一个极大的喜事了。
师祖便将他带回了师门。我第一次见文泽轩,他瘦瘦的,连咱们门派最小号的弟子服他穿起来都还大了了一圈不止,他蜷缩在殿堂的一角,仿佛还没从将才发生的事缓过神来。师兄弟们纷纷嘲笑着他,就像嘲笑我一样,我从他身上找到了熟悉的影子,孤独无助,害怕的影子。自那以后,我俩便是形影不离的好朋友。我说以后我有的,我都分一半给你,他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说自己会竭尽全力用最好东西的来待你,儿时小小的誓言,便支撑了我俩二十余年的友情。
后来,我成了门派中第一强弟子,而他,文笔一绝,任何天文地理,一学准会,连我也自愧不如。
每当我返回门派时,总能看到他在殿前接我的笑容,他从原来的小肉球,长到亭亭玉立,淡若清风的俊美少年。我和他在门派中被戏称颜值担当,每当听到这些,他总是轻轻一笑,抿嘴不说话,像是良家妇女被调戏了一般羞涩。
他像是老天捏的有缺陷的瓷器娃娃,精致而美丽,但轻轻一碰就碎,因为小时候生长环境不好,现在的他体弱多病,只能弹弹琴,写写诗,他的脸上总有那么一丝忧郁,像是与生俱来的。可他从不为此惋惜,他说,上天给我关了这扇窗,可是却给我打开了文学雅致的窗,我又何必为了这桩小事而忧郁。可是我知道,他也曾一脸艳羡地望着能习武的弟子,他也曾偷偷掂过兵器的重量,耍上两刀,这句话从他嘴中吐出,带出来的是淡淡的不甘,从不轻易让人察觉。可是跟在他身边这么多年,我又怎会听不出来。
我每一次立下的赫赫战功,他都诚心为我欢呼,或许他也想吧,他也想拿起刀剑叱咤风云,可他有心却无力。
在那次世界大战中,我一战成名,被众人所夸赞,拥护爱戴,而他为我写了一篇诗文,还记得有一句是这么描写道“一笼轻纱不知影,亭立硝烟战场中,仰于清月之高望,是也,故是烟柳南清月乎,骚人之挚友也”。一篇《赞月》横空出世,收获大量学者的喜爱,他也成了大红人。
再后来……
“想什么呢?醋鱼做好了,我觉得你应该爱吃这个”
云泊烟的声音将他唤回了现实世界,南清月的眼神有一瞬间的失焦,不过很快反应过来,他怎么知道我自己喜欢吃的菜?出于好奇,没忍住问了出来。
“你……怎么知道我喜欢吃这个?”
“你喜欢这个?......我就是下意识想做,不知为何。”
…………
南清月拿起筷子,适当尝了一口。
仅仅一口就让他眼睛发亮,这味道真熟悉!是我爱吃的那个品牌!!!
一发不可收拾的南清月端起碗筷,连干三碗,站在一旁的云泊烟都惊呆了…
“......?很好吃嘛”
“......嗯!嗯!可以”
只顾着吃吃吃的南清月根本无暇回答云泊烟的问题,云泊烟悄悄松了一口气,就在这时,南清月停下了干饭的动作,抬头眨巴着真挚的眼睛。
“以后我就跟着你混了,老大!”
云泊烟不禁失笑,悠悠抬起了一只手挥向南清月,只是那笑容因为云泊烟凌厉的脸庞而多了几分凶狠。
南清月却以为他不同意自己的恳求反而要打他,藏在桌下的手心灵力骤起,随时准备反击。
然而云泊烟并无其他动作,只是轻轻拂去他嘴边的米粒,道:
“这可不行,我平时有公务在身,在家的时间很少,你养好病我就送你回家吧,对了你家在哪?”
南清月不想他发现自己的身份,于是道:“我家在西方,具体嘛,我就先不告知了,到时候我给你带路吧。”
见他不想说,云泊烟也并没有追问,只是静静看着,心想他不愿透露也定是有难处。
“好。”
吃完饭,云泊烟就去了前殿处理公务,大多是关于东方地界的兵防部署,以及边境魔界的战事。转眼南清月这边,离开饭桌就头也不回的奔向卧室将自己的东西收好准备跑路,他来到后花园,从袖口掏出一把剑,施法跳了上去,缓缓飞向西边,虽然不辞而别不是好事,但再不走身份被识破了怎么办,他可不想在天帝那被告上擅自离职的罪名。
飞了一段路程,他来到了一个结界口,路旁的石碑写着 “烟弥山”三个大字,山如名意常年飘烟,不知此山机关的人一辈子也不可能走出去。
南清月将挂在腰侧的玉佩放在结界前,面前的迷雾消失殆尽,映入眼帘的是一条直通山顶的大道,山顶有座城池,名为涟玉,这里的门派就叫做涟玉派,南清月就是这里曾经的弟子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