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循环多少次才能和夏油君HE》油灯子

30、98

　　千夏的手机不合时宜的响了几声。

　　她知道是家入硝子回复的讯息。刚才下大巴前，她按照上一次说好的，给对方发了“保证完好无损的回来”的讯息。

　　千夏觉得现在的家入硝子一定是完成值班，看见她的讯息会扬起嘴角，回复一个双手环胸严肃点头的表情包。

　　如果不是家入硝子的讯息，那就会是夏油杰。

　　叨叨絮絮的夏油杰，一定是又想到了什么七七八八的注意事项。刚才一路上，就已经收到好多条。

　　千夏嘴上抱怨着全记下来好累好麻烦，可灰原雄说，千夏的嘴角压根是一点都压不住。

　　“小心！”

　　一句呼喊声，打破了千夏的胡思乱想。

　　紧接着她被一把推开，摔倒在地上，膝盖和腰部传来钻心的疼痛。

　　千夏回过神。

　　眼前的景象不再是刚才山头林间的破旧神社，而是一片漆黑的空间、空间内气味令人作呕。

　　“是刚走进神社瞬间触发的，应该是咒灵的领域。”七海建人伸手将千夏拉起来。

　　“还让人反应迟钝了。”腰间隐隐作痛，千夏低头检查腰间的伤口，皮肉翻开，瞧上去骇人，其实伤口并不深。

　　暂且放下心，千夏眯眼开始环顾四周。
　　黑暗中的她适应了好一会才能勉强看清近距离的环境。

　　空间不大，四周没有咒灵的身影，倒是眼前全是一个个形状不同的黑影，似乎是被细线绑在了半空。

　　千夏好奇抬手，摸向黑色的物体。

　　柔软，带着黏滑的触感。

　　薄薄的粘液顺着千夏的手指流淌到掌心，阵阵腥臭。

　　千夏凑近去瞧，顿时毛骨悚然。

　　这一块又一块的柔软物体，从无尽的天花板一个个垂落着，原来是各式各样的心脏。有些瞧上去新鲜，还在朝着外面渗血，一滴又一滴，砸在地板上发出声响。

　　千夏直接起了一身鸡皮疙瘩，紧闭嘴巴，才勉强压下就快溢出口的尖叫。

　　“刚才的东西，是从深处飞出来的。”灰原雄顺着刚才的利器留下的痕迹找到了来源。

　　千夏这才发现，除了自己，灰原雄和七海建人的身上都有着不同程度的伤口。

　　还没等三人再次讨论，那尖刀一般的利刃再次袭击而来。

　　这一次并不是直来直回，刀尖上仿佛长出了眼睛，每一次的蓄力猛击，都精确地瞄准人三个人。

　　速度也越来越快。

　　千夏在速度上吃亏，很快身上就又留下了深深浅浅的伤口。

　　对方像是吃到了甜头，每一下攻击的走向越发刁钻，招招致命。千夏退无可退，后翻的同时双手结印，直接被逼出了术式。

　　“破！”

　　所以攻击的触手顷刻间化作灰烬消失，三人不由都松了一口气。

　　“二级有自己的领域是正常的吗？”千夏疑惑。

　　“也许在报告出来之后又进化了。”灰原雄说。

　　最新的报告距离千夏一行人到达间隔不过一天，临时进化这样的话，千夏勉强信了。

　　一旁的七海建人趁着咒灵没有下一步的动作，迅速分析眼下的状况。
　　“刚才的村名说这里最近发生了三起事故，都在神社里，除非是庆典活动，不然神社这种地方应该不会有人经常来。”

　　“村子不大，在第一位在神社出事后，短时间里又出现两位的概率很诡异。”灰原雄低头顺着思路说。

　　千夏突然想起了刚才村长和巫女离开时的诡异一笑，再度激起她一身鸡皮疙瘩。

　　“……也许从头到尾就是一种献祭。”

　　话音刚落。

　　几人的前面黑暗中逐渐浮现出一个人影。

　　矮小、但速度极快。

　　还没等到三人反应，下一秒已经突进到了站在最前面的灰原雄面前。

　　“灰原！”

　　七海建人出刀，砍下了对方攻击的触手。

　　触手和身体分离，瞬间化成灰烬。而对方毫不在意，再次发起攻击时，那被砍断的触手已经恢复如初。

　　“给……心脏……脑子……给我……”

　　支离破碎的语言中，全是对三人身体的渴望。

　　极少正面和二级战斗的千夏都察觉到了眼前的咒灵，不单单是二级那么简单，它的身上有着更多不属于负面情绪。

　　是一种千夏熟悉的感觉。

　　是一种……

　　来自信仰的力量……

　　心中的不安油然而生。

　　千夏张口，声音都带着微弱的颤抖。“这个咒灵是神社的……”

　　“……土地神？”

　　七海建人的声音不太确定，可很快，他就完全确定了自己离谱的想法。

　　悬浮在半空中的咒灵从暗处露出面目。

　　慈眉善目。
　　留着长长的胡须。

　　不像是普通咒灵，“它”的外貌甚至可以用“他”来代称。

　　只是那枯瘦的四肢分裂出了无数的触手，成为了攻击的武器。身体上的变异，让原本应该和蔼的模样变得也诡异了起来。

　　“那可就难办了。”七海苦笑，握刀的手紧了紧。

　　千夏望着眼前蓄势待发的咒灵越发心颤，她记起了曾经外婆也遇到过，拥有着被供奉的信仰的力量的土地神。

　　外婆被送回来时，满身的鲜血下那张苍白的脸，千夏至今都无法忘却。

　　现在轮到了自己……

　　超过三人能力之外的对手。
　　毫无防备地进入了对方的领域。

　　每一项都仿佛是必死的棋局。

　　千夏咬牙，一次次被动地躲过攻击，手臂、大腿、脖颈，所以暴露在外的肌肤也在无休止的利刃中划破。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啊。”灰原雄在远处大喊。

　　声音在黑暗的环境下格外遥远。

　　为了躲避攻击，原本都还在对方身边的三人，已经被分散开。

　　“三点钟方向。”千夏朝着灰原雄刚才声音的方向喊。
　　“六点钟！”灰原雄回应。
　　“十点钟。”七海建人也跟着回应。

　　三个人确认了彼此的位置，默契让他们开始配合了一次新的主动攻击。

　　联合的攻击下，逼得悬浮在半空中咒灵回到了地面。那张和善的脸变得狰狞，束起的白发散开，展现出了后脑勺上另一张脸。

　　是一张，面部狰狞的脸。

　　那张脸的血盆大口缓缓吐露着对于心脏的渴求。

　　是用人类的欲望，引诱他们献祭获得更多的力量吧。

　　土地神……
　　棘手到完全不像是二级咒术师可以应付的土地神……

　　这个想法刚刚冒头，千夏便是一阵头皮发麻。她挡下咒灵的攻击，接着迅速与距离最近的灰原雄汇合。

　　眼睛在灰原雄的身上不断打量着，除了表面的伤口，行动能力正常。

　　“千夏前辈，你这么看着我，好瘆人。”灰原雄跟着抖了抖，还夸张地搓着手臂。

　　确认灰原雄只是微损，还能大嗓门，千夏松了口气，“这是来自前辈的关爱。”

　　若这便是影响结局的开始，那她绝对、绝对不能够让灰原雄出事。

　　另一侧的七海建人也在纠缠之间，来到了两人的身边。

　　千夏：“能出领域吗？”
　　七海建人：“没有从外破坏的话，恐怕很难。”

　　难怪刚才村长才会一直提及神社内，引导他们进入，看来是知道神社一直就是领域本身。

　　灰原雄：“村长是不是还说过之前有地方的警察来调查过？”
　　七海建人：“后续是什么都没有查到就回去了。”
　　千夏：“看来这个咒灵还会挑挑拣拣。”

　　千夏的话让剩下两人嘴角微微扬了一下，紧接着再次绷直。

　　又是几个来回。

　　咒灵根本不知疲倦，而不过是一二年级的三人，动作已经开始没有了原来的锋利。

　　再这样下去是真的不行。

　　脑袋疯狂转动，千夏想了千百种可能，似乎全都行不通。

　　杰在的话，就好了。
　　如果他在的话，一定会想到办法。
　　或者说，他一定会轻松解决掉现在的困局。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千夏对于夏油杰产生了强烈的依赖，遇到困难，总会下意识就想起对方。

　　现在夏油杰不在身边，千夏的脑袋瓜想破天也没了法子。

　　这就是五条悟嗤之以鼻的失智恋爱脑吧。

　　没有更多时间去胡思乱想，咒灵的攻击根本停不下来，千夏硬生生拉回跑远点思绪。

　　“七海能找到什么破绽吗？”千夏着急了起来。
　　“领域之内只会加强，除非是自身有着更强大的领域，才能突破。”七海建人无奈。
　　折断咒灵再生的触手，灰原雄大喘气吐槽。“都已经要扛不住了，就不要老是拿教科书出来讲啊，七海海！”

　　心直口快的灰原雄喊出了三人的窘境，三人身上越来越多的伤口，让鲜血的腥甜弥漫在整个闭塞的领域中。

　　咒灵更加兴奋，蓄力后的攻击眨眼间直接将灰原雄的腰腹贯穿，同时也折断了七海建人的右臂。七海手中武器掉落，在地面上砸出清脆的响声。

　　千夏这边也没有得到片刻喘息，那触手卷住她的腰、控制住她的四肢，用力扯成一个大字型。

　　“……心脏……是我、是、是我的心脏、还来……”

　　从刚才开始，咒灵就被千夏的心脏吸引。它贪婪地喃喃自语着。触手越来越紧、撕扯感也越来越强，重新悬浮在半空中的咒灵伸出手，按在了千夏的心脏处。

　　就在她挣扎无果之际，灰原雄高高跃起，挡在了她的面前。七海建人也在灰原雄救人时，用左手提刀砍掉了咒灵的钳制千夏的触手。

　　被打断挖心，又被砍掉了触手，咒灵暴怒，仰头发出尖锐地吼声。

　　它愤怒地甩开灰原雄，接着用三条触手全力朝着七海建人甩去。七海建人来不及躲开，瞬间飞出数米，砸在墙壁上。太过强大的力量，让他短暂失去意识，从墙面无力地滑落到地面。

　　“……千、千夏离开。”灰原雄强撑起身体，“我、我去吸引他的注意，你想办法离开。”

　　没有等到灰原雄的进一步行动，咒灵的利刃已经贯穿了他的肚子。

　　“不、不要——”

　　……

　　“你要去夏日祭？”

　　夏油杰和五条悟刚完成了手里的任务，两人好不容易找到一家便利店买了饮料，正等着辅助监督开车来接。

　　“嗯。”夏油杰没好气回答。

　　五条悟瞧着他的模样，翻了个白眼，阴阳怪气了起来 。
　　“才半小时没有收到亲亲女朋友的讯息就一脸不爽，是说杰你恋爱脑晚期呢，还是说你恋爱脑晚期呢？”

　　便利店旁是一小片的树林，夏季的蝉鸣扰得夏油杰很是心烦，手机查夏日祭相关信息也没法集中注意力。

　　夏油杰当然知道，自己这没有由来的烦躁不可能单单是因为千夏还没有回讯息，也不会只是因为闷热的天气、不停叫着的蝉。

　　想到自己这没有由来烦躁，夏油杰更烦躁了。

　　“我记得你说自己不爱去夏日祭这种人挤人的地方啊。”见夏油杰没跟自己斗嘴，反倒是那眉间越拧越紧，五条悟转回了最开始的话题。

　　“千夏喜欢。
　　“啧，还真是恋爱脑啊。”
　　“所以，到时候可别来凑热闹。”
　　“二人世界也太过分了吧！”
　　“我和硝子说好，到时候她会带着一年级和你一起去的。”

　　五条悟立刻炸毛。
　　“你说得像是托孤的语气是怎么回事？！”

　　“毕竟你不靠谱。”夏油杰压根不带怕的。

　　辅助监督的车子稳稳停在两人面前。
　　两人上车，车门关上，隔绝了刚才闹人的蝉鸣。

　　“这么想要支开所有人，不会是准备在夏日祭里给春野准备什么惊喜吗？”

　　五条悟像是想起什么一般，刚才还因为车内凉快，躺得四仰八叉，一下子来了精神，坐正去看夏油杰。

　　“我记得春野的生日就在这个月吧。”

　　夏油杰侧目。“你竟然会记得这个，是夜蛾校长那看到的学生档案？”

　　五条悟顿了顿，记忆搜索一圈，完全不记得自己是怎么得知千夏的出生日期。

　　可他就是知道了。

　　夏油杰没在意五条悟的停顿，转头望向车窗外急速倒退的风景。
　　“最近千夏状态有点奇怪，太过紧绷不是什么好事。”

　　“二级的任务肯定不如她原本那些简单的，就像这次她和一年级一起去的那个一样。”

　　“不，千夏的紧张不源于自己，反倒是……”
　　夏油杰没有再继续说下去。

　　五条悟倒是接上了他的话。“你想说她焦虑你？”

　　“我也不想这么自恋，但感觉不会骗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