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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 我从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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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从相册里翻出本周的训练清单,给角名看。不小心按到右键,后面是宫侑跳发球的照片——姿势标准,笑容张扬,露出的一小截腰在阳光的照射下白得发光。
角名看了我一眼,迟疑着道:“你……”
我迅速翻回前页。
“我不是,我没有,我发誓如果我对宫侑有任何想法……”我思考了一下:“我发誓如果我喜欢宫侑,我就是猪。”
角名了然:“所以你确实对他有想法。”
怎么,不行吗。
我坦然地收起手机:“我对大家都挺有想法的。清单等会发你,我明天后天都请假,已经跟北学长和教练说过了。”
部活已经结束,大家其实差不多都已经收拾完了,只有角名想单独要一份清单所以把准备窜逃的我堵在角落,说起来这事给我发消息也行为什么——
难道,角名他——
我面容有点扭曲起来,想笑又不能笑的时候我就很容易露出这种表情,角名看了我一眼,立刻照搬我的台词:“我不是,我没有。”
“好吧。”我哼了一声:“我回去了,下周一见。”
角名说:“下周一见。”
明后天准备请假的理由是生病。
人当然是没办法预知自己什么时候生病的,所以显而易见是我今天傍晚的时候就开始发烧,排球部周末当然也还是要训练的,然而苍天可鉴让一位发烧的弱女子给他们当牛做马是有多过分,我本来只打算请一天的假,教练知道之后大手一挥,怜悯地看着我:“接下来两天你都休息吧。”
感恩教练,也感谢宫双子——宫侑借了一辆自行车打算载我回家,宫治则先行一步给我买退烧药。
走到校门口的时候我看见宫侑,他跨坐在自行车上,笑嘻嘻地冲我挥手:“快过来——”
从未觉得他的脸如此闪耀过!我美滋滋地坐上后座:“没想到还可以有这种待遇,阿侑今天非同一般的帅气!可以把头靠在你背上吗。”因为实在有点累了。
我猜他不会在意这种东西,所以果断把额头放了上去,同时闭上了眼睛。“无所谓!”宫侑大声说。他的声音好像是从我们接触的地方直接传到了我的脑袋里,很新奇的体验。话说这算是固体介质传播比较快的例子之一吗……
快要睡着了。
我说我下午怎么活跃得不像个高烧病人,原来副作用在后头,脑袋已经很难正常思考,话说在车上睡着了会不会摔下去……
我感觉到车稳稳地停下来。
“到了!”宫侑说。我努力睁开眼,摸出包里的钥匙开门,宫侑则联系宫治,他说宫治马上就到,我想了想,决定在门口等一会。
我们两个杵在门口,相顾无言,我是高烧不想说话,宫侑则很少有这么安静的时候,几分钟之后他可能实在憋不住了,蹦出一句让我挺震惊的话:“你要不别喜欢角名了,喜欢我吧?”
……很难回复这句话,因为槽点有点多,我甚至不能确定宫侑是日常开屏还是真的有点喜欢我或者只是不满于他的魅力比不过角名,因此没法挑出一个具体的回答,我只能笼统地拒绝他:“这不行的吧……”
话刚出口我就感觉不对,因为我看见他的眼神一下子就变了,不好,以宫侑的性格必然是要追根究底的……!
正在他张口想要说什么的时候,宫治的声音传来:“买到了。”他把药品袋子塞进我手里,说:“还给你买了体温计。”随即转头看向自己的双胞胎哥哥:“你这表情是有什么事吗?”
宫侑相当憋屈地“哈?”了一声:“我这表情有什么不对吗?”
“像要打人的样子啊!”
“我能打谁?她吗?”指了指我。
“真想打她?禽兽吗你!”
眼看着战争一触即发,我不加思考地伸出手臂停在他们俩之间。
“请停一停。谢谢你们今天送我回家,发烧的原因没法请你们喝茶了。”我神色愧疚地看他们一眼,果然看见他们态度软化了下来。“现在好困,那我先回家啦?周一见。”
“周一见。”双胞胎说。
我回家,找出矿泉水配退烧药吞了之后就立刻把自己塞进被窝里,合上了眼睛。
睡觉的时候,大概是晚上七点左右,也没吃晚饭,起来的时候则是第二天中午,醒来吃了感冒药又测了体温,还是没什么力气,躺着玩了会手机之后又半梦半醒地睡过去,第二天早上醒来饿得想死,但烧好像退了。
line有很多未读消息,但是肚子优先,所以先不回复。
说起来,睡觉的时候做了一个梦。
一般来说人是不能很清楚地回忆起梦的内容的,但这次的梦差不多就是我跟角名相识过程的重现,所以完全清清楚楚。
这件事我没跟别人讲过,因为对我来说相当梦幻,讲出来感觉就要扭捏起来了,很容易被人察觉我的心思。
我是从别的县转来兵库的,和当时本来就有很多人认识的班级融入很困难,很多事情都比大家慢半拍才知道。
当时班里有一位被孤立的男生(我至今不知道他被孤立的原因),有人想整他,于是把水桶放在门上,就是那样的恶作剧,因为我那天突发奇想早起的原因,差点成了替罪羔羊,角名并不是我们班的,但是当时可能是路过,并且在我之前看见了那个水桶,他一把抓住我的肩膀把我往后一拉,顺便踢了一脚门,水桶里的水哗啦啦地飞溅出来,角名尽管往后退了还是被溅到了,我在他旁边,听见他轻轻地“啧”了一声。
大脑是一片空白的,很难想象如果我当时被一桶水泼下来会怎样,我下意识想找个依靠,于是抬手揪住了角名的衣角,他没把我拍开。
后来去找了老师处理了这件事情,恶作剧的男生被严厉地批评了,那位被孤立的男生走到我桌子前不知道想说什么又走开,我福至心灵地悟到了他的意思,开始找他一起吃饭,之后我们两个在班上也有了不错的朋友,就分开了。
两个星期之后,角名来班上找我,问我要不要做排球社的经理。
我答应了。
梦做到我答应做经理这一段就结束了,后续就是我在排球社消耗大部分课余时间的无聊日常,大家都练得很努力,我也不能偷偷溜走,回来之后写完作业复习完基本就没什么时间娱乐了,我买的游戏到现在还没打。
所以现在这样躺在床上真是难得的时光……要是可以每天都发烧就好了。
点完外卖我开始处理line消息。
角名的:怎么样?退烧了吗?
应该退了,神智清醒!小兔子摆头.gif
角名发了个摸摸头的表情,也是小兔子,我相当喜欢,在床上打了个滚。
接着是好友的慰问信息,班上不太熟的同学问怎么没来上学,排球社的前辈们询问病情,稻荷崎排球社不带教练小群消息十几条消息,除了最后一个之外我都一一回复,点进小群,是一些没什么营养的内容,看来今天稻荷崎的大家也很和平。
最后一条是宫侑的消息,他问我:为什么?
我糊弄他:因为种种原因。
宫侑还没回复,这个点大概在晨练。
这时候电话打来,外卖到了。
我爬下床去拿外卖,飞速吃完,又量了体温——37.2℃,退烧了一点。
然后开始玩之前买来没玩的游戏。
游戏是最近超火的乙游,因为部活的原因我没能亲自去购买,是拜托东京的初中同学帮忙的。游戏的背景设定是校园,主人公们都是来自排球部的……玩到这里我感觉已经有点不对,但是我朋友已经打通了,她表示非常好玩,我选择相信她。她可是排球部的!她都不会有什么出戏的地方那我担心什么?
三个小时之后我发现是我天真了。
这时候我已经打出了第一个BE,游戏中作为经理的我数值没达标,所以排球部也没有打进全国总决赛,结局最后的CG是一张明暗对比明显的图,蓝天白云下部员们垂着头,隐约可见三年级们泪光闪闪。
……怎会,如此。
我玩过的经营模拟游戏也不算少了,还没见过数值这么难刷的游戏,真的不是逼氪吗?啊,可是它甚至没有商城啊!
百思不得其解,我决定问问好友。
我先是发了条长消息控诉这个游戏数值的难刷程度,然后询问了好友花了多长时间打通这个游戏,等待三分钟没有出现已读标记之后我打开了ins,开屏是宫侑怼脸比耶照片,照片的角落里是躺尸的角名。
我点赞,顺便艾特了角名。
角名不愧是高强度冲浪选手,他很快回复了一个问号,下一秒刷新出角名发的宫侑丑照,是他和宫治面容扭曲地吵架时截的,固然脸放在那里也丑不到哪里去,但相对于平时宫侑在社交软件上发的来说,嗯……
宫侑啊宫侑,为什么要惹角名呢?还不知道他存着你多少黑历史吗?
我默默点了个赞。
手机突然震动起来,屏幕上出现电话标志。居然是没回我消息的好友。
我按下接听键。
好久没出现的我的好友木下缘叶,用她那和平时一样温和的嗓音说:“开门。来送温暖了。”
……说出了不得了的话啊!我连忙跑到窗边,一个穿着短袖T恤的人站在我家门口,拿着手机,还提着塑料袋,可能察觉到这边有动静,抬头看了我一眼。
是本人。
我挂断电话,抬腿往楼下走。
把缘叶迎进门的时候我心情很复杂,一方面因为种种原因这是她第一次造访我家,另一方面又确实没想到她直接从东京跑来兵库。
缘叶不是那种想一出是一出的性格,初中的时候和我出去玩之前也会提前至少一天邀请我,这种情况还从来没有过。
缘叶看起来没什么大问题,很自然地把食物递到我手上开始换鞋,我稍微瞥了一眼,是我之前蛮喜欢的一家熟食店的东西,然而不是连锁,所以我来兵库之后已经很久没吃了。
我把食物转移到盘子里,邀请她一起吃。缘叶摇了摇头,心不在焉地看着我把食物吃完之后,冷不丁地邀请我:“要不要一起去打排球?”
“……我才刚退烧啊!但是……”我想了想:“也不是不可以,刚好出点汗。附近就有排球场。”
不是正式比赛的话,其实穿T恤和运动裤就可以了,此外需要排球鞋,缘叶和我鞋码一样大,于是我带了两双过去。
初中到现在大概五个多月的时间没打排球,我已经相当生疏,如果说以前还可以说“和球是朋友”,现在已经完全是陌生人的程度,陌生到直接给我来了一巴掌……我的意思是:抛完球之后挥空,被球痛击脸。
太丢脸了,没这么丢脸过,刚开始学排球的时候都没有。
按理来说我挥空的话应该缘叶发球了,然而自尊心促使我抓着那颗球:“让我练练——”
缘叶在憋笑,摆摆手示意我练。
不过这种相当程度上靠身体记忆的运动,像设备和无线网络一样,只要曾经连上过,再次连接的时候就会很快。
好歹打了差不多五六年排球,我练了一会儿之后就找回了曾经的感觉,于是招招手示意缘叶过来。
说是一起打排球,其实也就是对垫,后来变成一人一个球对着墙做基础训练,一边练一边聊天。
“话说你们今天不用训练吗?”我说:“该不会是翘了训练过来的吧?”
这话只是开玩笑,要缘叶翘了训练差不多是天降陨石精准地砸晕我的程度。
果然,缘叶说:“不是这样啦。还是请了假的。”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诚实道:“最近队里气氛有点差,来找你聊聊。”
我们两个聊了差不多一个下午,打完肚子饿之后又去附近的拉面店吃东西,还遇到了队内结伴来吃晚饭的排球社学长(这个有点尴尬暂且按下不提),我把缘叶送到车站之后赶回家开始补周末的作业,完全比我想象的多,直到凌晨一点半才写完,第二天五点半的闹钟,我挣扎着爬起来,一路骑到排球部,准备去拿记录的本子的时候,尾白学长跟我打了个招呼,指了指自己的衣服。
我很茫然:“怎么了,衣服小了吗?”
宫治从我身边晃过:“内外穿反了啊。”
我:“……”
我赶紧把本子塞给宫治:“你帮我记一下,我去换衣服。”
宫治嘟囔着“我也要跑的吧”,但我余光瞥见他已经很顺手地翻开之前的笔记开始看。
经理的工作不外乎接水、把衣服扔洗衣机然后晾干、记录数据,合宿的时候可能还要做饭,大部分工作其实都有一年级的球员帮忙分担,唯独记录数据只能我自己来,不知道别人是怎么记的,反正我的习惯是基础训练数据和球场数据各一个本子,宫治手上拿的那本就是专用于记录基础训练数据的。
不过那本上我好像还写了——
“宫兄弟吵架:正正。
“理由一:谁跑得更快,备注:十几年了还没比出来吗?
理由二:昨天打游戏几胜几负,备注:游戏没有对局记录吗?
理由三,哦这个划掉了……”角名眯着眼睛,一手搭着宫治的肩,嘴里念道:“备注:双胞胎吵架不需要理由,不记了。”
我快步走过去,试图转移话题:“你们怎么还没去跑步?”
宫治翻了一页:“不急,先看完。不是还蛮有意思的吗?”
我:“北前辈看过来了。”
角名直起身:“……这就去了。”
宫治也立刻把本子往我手里一塞,转头跟上角名。
没骗他们,北前辈确实看过来了,他走过来,问道:“发烧已经完全好了吗?”
我有些紧张:“谢谢前辈关心。昨天晚上已经测过体温,完全好了。”
他点点头,道:“那我先回去了。”
我目送他转身,转头一看那边,角名和宫治都已经远得变成一个小点了。这俩人在这方面的自觉性不必担心,而且平常大家都是一起跑的,运动量绝对达标,偶尔偷懒一次其实问题也不大,我就没追上去,在原地等他们。
期间有几位跑得慢一些的球员回来,我都一一记录,这之后我又等了一会,两个叠在一起的人影才慢慢移动过来。
背人的是角名,被背的是宫治。
“这是脚崴了?”
宫治闷闷地说:“……没做热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