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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Peter Pan Was Right. 染柳烟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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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eter Pan Was Right.——
世事不出意料。
“陈律师,上面把这个派给你了。”
不过是见面。
陈州对办公室里敲敲打打埋头于文件之间的工作不大满意是很多人多知道的事。
生怕陈州一个不高兴走了,上面分给她的总归是综合性的。
说白了就是跟客户沟通这种费心费时的事情,陈州是为数不多热衷的。
长年的外派出差,陈州跟办公室里同事像陌生人一样。
在不觉间工位搬离,去了独立的办公室。
或许是工作上无懈可击,有心之人把注意力转移到了生活之上。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的谣言四溢。
偶然听见几次,就算陈州不是个喜欢忍受的主,还是把这口气咽了下去。
毕竟短期内并不打算离职。
即使没说是什么,还是能有很多莫名的声音出现。
在工作上面却又都忍气吞声不敢发言。
迟早要踏入社会,又能有什么办法。
总会随着江海奔流的。
陈州想起来林烟竹前段时间很喜欢的歌。
“人和人的沟通,有时候没有用。”确实没有用。
奈何她唱的鬼哭狼嚎,让人喜欢不起来。
“话说舟舟。”
“这么多年口味还是没有变。”
林烟竹翻着她的歌单表示肯定。
“专一。”
陈州总觉得她下一句就是爱情是不是也要专一。
果不其然。
下一句她就用甜腻的声音恶心陈州。
“爱情也很专一啊,你说是不是,舟宝?”
“你恶不恶心。”
当然,恶心。
林烟竹自己都觉得这种声音挺恶心的。
但他们说男人就喜欢这种夹的恰到好处的嗓子。
“啧啧。”
陈州以为林烟竹要说她不解风情。
眼睛眯了起来。
“你不觉得吗?”
她习惯了林烟竹莫名其妙的问题,努力跟上她的脑回路。
“觉得什么。”
“没什么。”
林烟竹一副无所谓的样子,兴致过了也就不想解释。
陈州随便她,爱说就说,不爱说就算了。
“I think Peter Pan was right.”
陈州没有哼哼唧唧的习惯,倒是林烟竹嘴巴停不下来。
陈州唱歌很好听,而且是后期修炼而来的。
这对于林烟竹这种喜欢唱又唱的一般的人梦寐以求想被雷劈一下也能拥有这种技能。
“为什么会去练唱歌。”
“因为他喜欢吗?”
“我不是恋爱脑。”
陈州专注开车,随意的回答她。
对于情感生活,陈州没下过太多功夫。
也没有尝试去和谁磨合,不适合就散。
也没有找到合适的。
除了温槿时。
现在温槿时也不合适。
陈州的圈子很小,能聊天的掰着手指就数得出来。
林烟竹算一个,还有一位不常见,早些年去了外省,早早地结婚生子。
如今不常见,再见时却无隔阂。
听说陈州要在淮城定居特意回来。
四个小时的飞机落地,随着落地的,还有陈州的心。
她们之间是过命的交情,即使排除万难,也是要相见的。
这次随着她回来的,还有一位男士。
陈州是见过她的先生的。
这显然不是。
“我们离婚了,孩子归他。”
陈州哑然,许卿的性子她是知道的。
从骨子里透出的容忍、坚强。
因为我们相像,所以我们互相理解,接受。
“我这辈子打得最大一个赌就是相信他。”
这个他是谁,不明而喻。
许卿的小孩长得很可爱,小名叫晚安。
因为许卿的那位前夫总是喜欢说“晚安”。
希望这个孩子,不止晚安。
这世界上,有人久别重逢,有人聚了又散。
“温槿时回来了?”
每个人见面时都会有这样一个疑问,如今陈州已经麻木。
“嗯。”
“他倒好,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毕竟当年,确实是我的错。”
错就错在,我们不该相遇。
温槿时如今算什么呢,算“一个长得不错的朋友”吗?
哪有人和前男友难舍难分的。
“诶舟舟。”
“你们家和他们家的合作还在继续吗?”
“中断了。”
两个人站在江边,江的对面灯火阑珊,明明暗暗。
我们从一开始,就并非是单纯的一见钟情。
中间有利益缠绕,伴随着爱意生长。
所以当年,离开是正确的。
“你们之间太复杂了。”
许卿攀上陈州的肩。
“我遇见你这么多年,除了他,也没有别人了。”
说不清,也道不明。
一阵江风。
好像把脑子吹清醒了。
“我记得,我们当时好像给我和他的小孩儿起过名字。”
陈州笑着翻手机里的截图。
明晃晃的三个字
温知许。
染柳烟浓,吹梅笛怨,春意知几许。
当时与其说是给他们未来的小孩儿起名字,倒不如说是为了满足自己那点创造欲。
说完之后就没了音讯。
再后来,他们分开,圈子里面一清二楚,没有人再提及。
说来也可笑,区区八百公里,为什么他不追过去。
他过不去了。
八百公里,胜过皎皎银河。
这是一个开始。
她会越来越远,他是无论如何也追不上的。
没有展翅不欲飞的蝴蝶。
“我给予你的自由,包括离开。”
可等她真正离开了,她反而成为了那个走不出来的盲人。
在深渊里迷路。
“我们十三岁的时候,我问你被催婚怎么办。”
“你说长大了自然会知道。”
“看来彼得潘将真理紧握于手中啊。”
长大确实是一件很困难的事情。
幸好轻舟好船将要过万山。
等许卿睡下之后,陈州才回到书房重新处理手上的工作。
直到快收尾时有信息发了过来。
陈州抬头开了一眼挂在墙上晃晃悠悠的钟。
凌晨两点。
是温槿时。
陈州感到好笑,有什么事白天十二个小时不能说,非要等到半夜美国作息骚扰她。
信息发的很简短,也很官方。
“陈律师,明天早上九点我会按时到律所。”
陈州往上一翻,她早上九点发信息问他明天是否有时间。
工作日的九点,看起来在正常不过。
为了双方的友好沟通,陈州迫不得已官方的给她回了一条信息。
“好的,明日九点。”
实在想不到说什么,陈州只好暂时退出对话框。
有什么事明天再说。
当务之急是睡个好觉。
看着镜子里一日复一日的黑眼圈和越买越贵的护肤品,这属实是个恶性循环。
可深入其中,无法自拔。
在睡觉和清醒之间拉扯的最后一瞬,陈州突然想起当年看的《梁祝》。
明明只是两个小时,但却胜过了颓靡的三年。
“我不爱前程爱观音。”
陈州当时在想,她是绝对不会允许温槿时“前程不想想钗裙”的。
如今看来,这又算别样的一次完成。
“她说”
“今日要同我见面。”
——摘自温槿时日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