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鹤冲天》尝岳

2、刹羽 “近水楼台

　　第二 刹羽

　　“张允一，念一下你写的作文。”

　　张允一起身，见许多人都回过头来看谁是张允一，便不好意思地挠挠脑袋，才起身开始念。清冷而温柔的声音使他念文章形成了一种特色，自然，不做作而有感情。声音是信息的载体，有的人的声音像水，温润轻柔，让人听得进去；有的人声音干涩枯燥，似乎是一块粗粝的木块，信息总是没走几步就已经掉了一地，到了别人耳边，别人更是偏头不理。张允一是前者。

　　念完后，全班掌声久久不息。一些窃窃私语使教室变得嘈杂起来。

　　“我去，我要是能写这么好语文能上不去吗…”
　　“他声音好好听啊…”
　　“再念一篇吧OVO…”

　　“好，坐下吧，你们看看人家写作文的优点，首先…”

　　张允一呼了口气，耳根已经红透了。每当在一个陌生的场所发言时，他总是如此。正在他吐气平复心情的时候，前桌那位男生突然转过头来，把张允一吓了一跳。

　　“能把你作文借我看看吗？”那男生嘴角微扬，尽管穿着校服，可一股桀骜不驯的气是怎么也压不住的，张允一只觉得，感觉他的笑里，有一种夏日长风的轻狂。

　　“好。”张允一把作文本递给了他，只见那男生说了句“谢谢”后便课也不听，转过身去读那篇作文了。

　　下课后，只听见坐在一组一号的袁忻大喊一句：“张允一，作文本借我！”本来也有其他女生想找他借，但都不熟，不太好意思，见袁忻做了这个领头人，坐在张允一附近的女生也纷纷笑笑，说：“她看完借我看看哈。”

　　袁忻走过来，张允一正要开口，只见宋元酩回头，慵懒地挥了挥本子，笑着递给了袁忻，然后直盯着张允一不说话。张允一盯着他清澈如洗的双眸，见他不说话，一直这么直勾勾的盯着自己，张允一都有点不好意思了。只见袁忻走后，这个男生才开口，嘴角挂着一副张扬而放肆的笑：“近水楼台先得月，以后你的作文本我预定了！让我以后每次都要当第一个看的。“

　　张允一笑笑，说：“行。”

　　“宋元酩在吗？数学老师叫你去办公室。”数学课代表站在班级门口问道。班上大大小小的职务在开学第一天晚上就竞选完了。刘老师说这是试行，等两个月后大家都熟络一点了再重新竞选。张允一对此无感，安安分分地当着班上的一个平民。

　　前桌的男生举手起身，然后朝办公室的方向走去。

　　“原来他叫宋元酩啊。”张允一心想。
　　周四晚上。
　　张允一快崩溃了。

　　不是说只考学过的吗？基本不等式不是只学了“1的代换”吗？怎么这张周练卷子做出了全是压轴题的感觉。

　　考完之后，张允一有种“地崩山摧壮士死”的美感。七组最后是一个女生，叫林娴，她估摸着也考麻了，开始向四周寻求同类，寻求完同桌就来找张允一：“张允一，你觉得这个难吗TAT？”
　　“有种什么都没学过的纯粹。”张允一苦笑。
　　“啊啊啊啊同道中人，我跟你说，我选择题不知道蒙了几个啊啊啊…”
　　“诶宋元酩，你怎么样？”林娴接着问。
　　“还行吧。”宋元酩回过头回答，这时张允一看见他在草稿纸上写了几个数字，估计是在估分。然后看了张允一一眼，又回过头去了。

　　周练是晚一考的，老师们等试卷一扫描完就开始阅卷了，周礼的老师都是火箭速度，尤其是带实验班的老师们，几乎两个小时就能改完班上所有人的卷子。所以晚三上了一半之后，数学老师就来教室摇人了。

　　“林娴，王浅…”每念一个名字，张允一便心悸一次，在心里祈求千万别念自己。

　　“张允一。”

　　草。

　　念到他的时候班上有不少同学回过头来看，一是因为几天相处，张允一和其他同学或多或少都熟络了一点，特别是同寝室的那几个同学。二是因为上次念作文，大家已经把他代入“学霸”这一人设了，甚至还有几个人开始在下面说：“估计是考得好的老师就叫过去发奖品了。”

　　张允一：“……”
　　别，千万别。如果我算考得好的，可能是因为你们都交了白卷吧。还发奖品，没一人发一拳就算仁慈了。

　　数学老师姓关，是一个上课比较有意思，胖胖的中年男子，比较像菩萨。张允一怎么也没想到一副和蔼的外表下藏的是这么一颗心狠手辣的心。关老师把这次周练的后几名叫到了办公室，说：“大家初进高中，又都是在培优班。有第一名就会有最后一名。大家都很优秀，不要对成绩耿耿于怀，好好加油…”
　　然后老师就开始按照名次单独谈话。张允一荣幸地成为殿后的那位。

　　“张允一，你有没有填错答题卡？”
　　“……老师，我是认真做的。”

　　“咳……”这一下弄得关老师也不知道怎么接话，于是说，“哦哦，好好好…那你看看这张卷子你主要是哪一部分更不清楚，失分较多呢？”

　　张允一：“关老师，你可能没仔细看，”
　　“我错得挺雨露均沾的。”

　　关老师：“……”

　　关老师：“明天我们讲卷子，你要是再有什么疑惑再单独来找我，”
　　“对了，帮我把宋元酩叫过来。”

　　张允一点了点头，说了句“谢谢关老师”就走了。

　　进入教室，张允一叹了口气，自己虽然表现得挺大方的，但还是挺在意这次成绩，脸上总归还是有丝失落。回到座位，他拍了拍宋元酩的肩膀，轻声说：“关老师找你。”
　　宋元酩回头，嘴唇微动，似乎想说什么，顿了一两秒，只点了点头，便起身走了。

　　张允一撕了一张白纸，在上面写下一个加粗的“40”，然后开始重新看数学笔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