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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白掌 覃明理将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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覃明理将余小知缓缓放落在沙发上,用大棉衣包裹住了她那小小的身体。
余小知的眉头微微皱起,嘴里断断续续地喊着,姐姐,姐姐……你快进来……
覃明理摸了摸她的脑袋,她知道再怎么安慰,失去的也不会再回来,就像当初的自己一样。
那一年的天,比现在更冷,母亲那中弹的心口流出的鲜血更加滚烫,烫到让她感觉窒息,那时候她不知道该怎么办,也没有人告诉她该怎么办……
那也正是余小知的父亲——余必生,收养了年幼的覃明理的那一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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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余小知熟睡,沉思片刻,覃明理转头走到另一个隔间。
一个中年男人,背对着她,看向窗外,直到覃明理走进来停稳了脚步,喊了一句, “陈叔”,他才转过身来,转身时看得出腿脚多有不便。
她口中的陈叔正是白掌书院的院长陈民,也是余小知生父好友,他对覃明理说起道:“她是老余的女儿……”,陈民背起了手,叹了口气。
“她是余叔的女儿?!”,覃明理微怔,当初自己痛失亲人时就是余叔把她领养回来的,也说起过自己有两个女儿,没想到真见到时,姐姐已经被日本人杀害,不由得觉得痛心和懊悔,心道:要是我能早一点赶到,她的姐姐就不会……
覃明理心中有些发虚,身一斜,用手微微撑了撑桌角,沉了一口气,但脾脏却开始一顿乱跳,心里不是滋味。
“小知年纪太小了,过几日就让平南带她去一趟‘白掌书院’,等院里人再做细的安排。”,陈民说。
“白掌书院前日被炸毁之后不是还没来得及再建么,现在迁到哪里了?”,覃明理问道。
“暂时迁到上海老房子里了,那边有一处土房子,但尚未来得及修葺,但足以安抚一些战后遗孤,这几日敦化的事我会善后,你和其他人先撤出敦化,便也一同去上海吧,书院会有人接应 。”
“好。”,覃明理点了点头,“我这就去知会平南一声。”,但想了想又多问了一句“对了陈叔,那书院齐老走了之后,现在是谁在院里?”
“是颂文,颂文是我侄子,所以交给他我还是放心的”,陈民走到窗外看了看天,又习惯地叹了叹气,“你们都还是孩子,若非战乱,也应当在学校里读书的。”
“陈叔不必太过忧心,总会有胜利的一日的,我也正是为了那胜利的一日而加入组织。”
“不想你还这样年轻,就有这样的担子,组织内部工作,最是说不清的险,白掌书院如今虽然明面上是书院,但也是一个重要根据点,书院既安全,也危险,若是暴露,就是敌人明晃晃的靶子,尽管是培养了不少人才,也不能保证免受战事祸及,虽已有不少前辈替你铺了路,但我并不支持像你这样的孩子加入进来……”,说罢,他整理起了桌前的报纸。
“陈叔,这是我自己的选择。”
覃明理自己很清楚,作为组织继余必生以来培养出来的第二名‘代号313’是一个怎样沉重的担子 ,但她从不后悔,现在不会,以后更不会。
与此同时,隔间外的余小知又在梦境中再次看见姐姐被一枪毙命的瞬间,被吓的猝然坐起身来。
心顿时难以平静,快速地呼吸着,等心跳声平息她才听清了隔间传来的时断时续的闷闷的人声。
听到男人的声音,余小知有些后怕,她的印象里还停留在那两个持着刺枪的日本人,对男人声音都还有些余悸。
但仔细一听又不像是那种音色,她看了看身前的大棉衣,跟爸爸的穿的那种料子很像很像,她一个劲儿的睁眼醒神,马上就要从沙发上弹起来。
起码知道了那些人可能真的认识爸爸,会不会是爸爸也在这里,她心很急,急得险些被桌角绊住。
“那什么打算时候送小知她们过去。”,覃明理问道。
“我不要被送走!!”,余小知闯了进来。
余小知喘着粗气,激动地朝人大喊。
定了神才发现那个救了自己的姐姐也在。
“姐姐……”
这次她看清了覃明理的模样,和自己的姐姐一般大,不由又想到亲姐姐在自己眼前倒下的身影,余小知再也忍不住,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我不要被送走!我要在这里等爸爸回家,你们是不是……也认识我爸爸!我爸爸现在在哪?!”
余小知这么一问,陈民就已经想好怎么瞒了,他一瘸一拐缓慢蹲下身对余小知说:“我们认识,你爸爸叫余必生,对吧?”
余小知好不容易稳定下来,哽咽着回了句:“嗯!”
“我们打算让你先到上海的书院去,我们会和你爸爸说你在这里的,你好好读书,好不好?”
上一个让余小知等在原地的人是姐姐,这一次让她再等,她心里有些不是滋味,感觉自己在被动中失去了和所有亲人的联系。
她不想等,至少不想离开这个地方等……
余小知拼命摇了摇头:“那我就在这里等!我不想离开这儿,不要把我送走,叔叔,我在这不会捣乱的。”,余小知说着说着更可怜地哭了起来。
陈民站直了身,没有要答应的意思,他担心余小知若是真的缠着覃明理,以后有可能也会走她的路的,而这条路他不想再多一个人走。
“我的日子苦啊,我不想她长大以后还要吃这苦,所以我宁可自己再苦些。”,陈民想起老余的话,更不愿意余小知留下来了。
但余小知却突然跪到地上,咯噔一声,随后便是哽咽难语的一顿请求,“叔叔,我不想走,您就让我留下吧……”
余小知的哭诉撞地陈民心头乱麻,搓了搓眉心,覃明理则赶紧把她拉了起来。
就算她真的留下来了,组织保密工作严格,只要不让她接触到组织的事情应该也没事,陈民心中一顿自我说服之后松了口气,嘱咐道:“留在这里就必须听从安排,任何事情都不许擅作主张。”,陈民转头又嘱咐覃明理,“小覃,这几日,你照看好她。”
“好!”,就算陈叔不说覃明理出于余叔的恩情也会照顾好余小知。
“谢谢叔叔,谢谢姐姐。”,余小知这两句谢谢,说得覃明理心里也有些难受,红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