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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相遇是为了下一次离别 阮阮初遇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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洪荒初年,世间只有神族和凡人。
凡人仰慕神的能力,也想使用法术。
神便传下道法,供能人修炼。
有人终其一生,什么也没参悟;也有少年天才,修炼突飞猛进;但更多人,略懂皮毛却始终无所突破。
直到一个惊才艳艳的少年修炼出另一种途径——利用人自带的恶魂,通过吸取怨念修炼。
这种修炼方式,十分快捷,可修炼者浑身会带着一股森然的浊气。
凡人本能害怕这股强大怨念,于是,将修炼这种术法的人叫做魔。
魔天生令凡人不喜,身上总带着一股黑气;而仙者气息纯净,博得凡人天生好感。
于是,在这样的区别对待下,仙魔两族成了天生的敌人。
洪荒中期,一些灵智初开的动植物吸取了天地灵气,修炼百年,化为人身,可以像人一样修习仙术,也可以堕入魔道。
但化形后的动植物,总会保留一些本体的特征。
凡人称他们为妖怪。
即使他们不会伤人,凡人对他们总是不喜和排斥的,妖魔几乎站在了世界的对立面。
到了洪荒末期,世间划有六派:神、仙、修道者、凡人、魔、妖。
神主宰凡世,仙制衡魔,修道者捉靠杀人精进修为的妖,世间暂时平衡。
洪荒神帝渡升后,舟元神帝继位。
凡人矛盾激化,走投无路的人为追求能力而堕入魔道,魔族实力渐渐壮大。
仙慢慢制衡不了魔了,然则上书舟元神帝,与魔族签订和平契约。
仙魔两道和二为一,一直延续至今……
折西河畔,鲜花丛生。
蜂族自蜂祖迁族以来,世代居于此地。
由于凡人相传这里有妖怪,折西河畔便成为了凡间禁地,数年来鲜少有人打扰。
偶尔有一两个人闯进来,蜂族长老便会化作凶巴巴的养花老头,赶走闯入者,并编一些恐怖故事吓唬他们。
蜂族喜静,也就蝴蝶王一家过来时能热闹会。
蜂族与蝴蝶族,本是邻居。
可居住地遭魔族侵入,一向不愿惹事的妖族,怕被仙界误会,连忙拖家带口地搬家。
蜂族搬到了折西河畔,而蝴蝶族搬到了暝阳山,两族相距甚远。
虽然距离隔得远,但是两族关系好啊。
每年春末,蜂王会让工蜂去暝阳山请蝴蝶王一家过来品尝新采的蜂蜜。
但今年与以往每年都不同,听传信回来的工蜂说,蝴蝶王和蝴蝶王后今年会带那个被蝴蝶族捧在手心的小公主。
拜托!大大大大美女欸!
蜂界众公蜂沸腾了。
毕竟双方都可以化作人形,择偶又不一定得同族。
变成妖以后,他们的习俗改了好多的好伐!
虽说蜂王还是女性,但蜂族内部早就男女平等了,蜂界推崇自由恋爱!
妖界也看脸。
而蝴蝶族化形成人后,最是美丽,所以在一堆未婚妖里面,蝴蝶妖尤其受欢迎。
更别说那个刚化形出门就引起过路鹿族大混乱的小公主了。
当时,还未化形的小公主扑卧在一朵花上,依照母后教的,引灵气入体。
母后说,今天是她化形的日子,也是她一百岁的生日。
她好想看看蝴蝶族以外的世界。
而母后说,等她化形了就带她去蜂族玩。
于是,她分外用功,忍受住灵气入体带来的剧痛,拼命用生魂带着灵气往体内钻……
三个小时候后,筋疲力尽睡着了的小公主醒来,发现自己不着片缕,躺在房间的地上。
她依照母后教的,先去房间的池子里洗了个澡。
可当她靠近水池时,被池面上的人形吓了一跳。她楞了一下,随即摸摸自己小脸蛋,开心地在池边蹦跶。
嘻嘻,她这是化形成功了?那以后她想变蝴蝶就变蝴蝶,想当人也可以当人了。
结果地板湿滑,小公主一溜,跌入了浴池,溅起巨大水花。
那声儿,老响了!
由于今天小公主化形,平常服侍公主的侍女都被蝴蝶王后带出了公主殿,殿外更是派了重兵把手,不准闲人靠近半步。
所以这一声尖叫虽引起了士兵警觉,但……王后有命:公主化形期间,踏入公主殿一步者,死!
所以几个士兵面面相觑,不敢轻举妄动。
其中有一个大声问道:“公主殿下,您怎么了?”
阮阮笑着摸了摸自己被水溅湿的头发:“没咋,我好着呢!”
店外的士兵们微笑着点了点头。
随即
?
?
小公主会说话了?
未化形的小妖是不会说话的。
几十个大老粗石化了30秒,随即发出了尖锐爆鸣声:“啊哈哈,小公主化形了。”
整个蝴蝶族屋顶快被他们掀翻。
“当初我可是亲眼看着她长大的,如今……如今。”有一个士兵哽咽得说不出话来。
“拉倒吧,你才比公主大多少,就来这感伤了,我们几个年纪大的都没说啥……”另一个人在一旁拆台。
那个被拆台的士兵没有反驳,因为——他哭得说不出话来了。
他的几个好友在一旁又好笑又无奈:“你咋这么爱哭?”
他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反驳:“我那不是想到小公主化形了,那离嫁人也不远了嘛,万一公主嫁不好,受苦怎么办……呜呜,那是蝴蝶族最尊贵的公主啊,从小就被王捧着长大的……”
几个士兵笑得更欢了:“公主嫁人之事,自有王和王后定夺,他们如此宠爱这个女儿,定不会让她受苦的,你在这瞎操什么心。”
“我……”那个士兵还想反驳,公主殿的大门,从里面缓缓推开。
一身金色丝绸的阮阮赤脚走了出来。
额间是一只黑豆大小红蝴蝶。
这是她化形后保留的蝴蝶族的特征。
和凡间女子画的花钿不同,她这是天生的。
她冲着呆愣的士兵们笑了笑“我要出去玩,你们不要告诉我母后哦。母后说了,化形后让我第一时间去找她,可我想现去后山转转,母后要是遣碧云姐姐来问,你们就说,我还未出来……”
刚刚化形的小蝴蝶,说话跟倒豆子似的。
士兵们提线木偶般点了点头。
阮阮唤出她的本体翅膀,嗖地一下,飞远了。
士兵们如梦初醒般摸了把脸:“小公主生的这样美丽,未来不知多少男人为之倾倒……”
好愁啊!这么好看的公主,未来会便宜哪个臭小子。
烦死了!
“不得了!”一个士兵突然高呼,“公主阅历尚浅,此番出去玩耍,万一被那个登徒子戏弄了怎么办?”
“对啊!”几十个士兵附和。
然后……
然后王后殿就被挤爆了。
全是去告状的。
“微臣等无能,未能阻止公主出门……还请,还请王后责罚。”
“今日阿阮化形成功,尔等功不可没,谈何惩罚?碧云,重赏他们。”雍容华贵的女人坐在软椅上,挥了挥手。
“是,娘娘。”旁边端着手站着的侍女走进屏风内。
不出一会儿,她端了一个木盘出来,盘上摆满了银子。
“各位将士每人赏一年俸禄。”王后道。
碧云点了点头,将盘子呈上:“娘娘早就分好了,请各位自行领取。”
王后在一旁看了半柱香的时间,见阮阮还未来请安,有点急了:“碧云,我去找找阮阮,剩下的事,你看着办。”
碧云点头:“奴婢会帮娘娘处理好的。”
王后急冲冲地冲出了大殿,飞向后山。
后山
一个娇俏的女孩站在山道边的大石头上,看着鹿族迁徙。
现在是春天,鹿群为了避免夏季的高温,会往北迁徙,这很正常。
但对于一个被保护得很好的小公主来说,百年才能看到一次。
她对着疾驰有序的鹿群笑。
排在队伍中后的一只雄鹿往阮阮站的大石头看了一眼,又收回了目光。
然后又看了一眼
突然大脑反应了过来,眼睛亮了亮。
脚步不自觉放慢了。
后排正在低头只顾跑的另一只雄鹿不注意,一头撞上。
那只雄鹿屁股开了花。
血花四溅。
像窜稀了一样。
他“簇”的一声,像离弦的箭,飞出去老远。
“真丢人啊!”他想。
此刻,他恨不得装死。
主要是……
他在美女面前丢失了择偶权。
不过没关系,这么多鹿,长的都差不多,美女又认不出他是哪一头。
她又没见过他化形后英俊的身姿。
他望向那个娉婷婀娜的美人,特别猥琐地笑了笑。
“美人连受惊都那么美……”
然后就被后面不注意看路的同族踩晕了过去。
他、他直接被踩化形了。
傅囚:“我……”
阮阮见此一幕,懵懵懂懂,她飞下石头,朝着鹿群拜了拜:“在下阮阮,字子阮,蝴蝶族的……”
“蝴蝶族最尊贵的公主。”一道女声响起,打断了阮阮接下来的话。
阮阮向后一看,蝴蝶翅膀都被吓得一嗲。
“母,母后。”
阮阮有点心虚,毕竟是她私自跑出来玩的。
她慢慢踱步到她母后身后,在她母后快骂她之前,用小哭音说:“母后,孩儿好怕,刚刚有个哥哥不听话,受伤了,流了好多血,阮阮再也不敢不听话了,求母后原谅阮阮……”
那个受伤的哥哥,自然就是正躺在地上昏迷不醒的傅囚。
傅囚悠悠转醒,听到阮阮唤他哥哥,他心一梗,只觉得刚刚被踩过的地方更疼了。
“噗”他吐出一口似喷泉般高的血,又晕了过去。
众人都被他吓了一跳。
蝴蝶族王后本来还在生气,见此情景,也知道事情严重性,忙收敛了怒意。
“鹿族世代待人平和,于蝴蝶族祖先也有恩。如今你们忙着迁徙,时间紧迫,这位公子伤势过重,长时间颠簸只怕不妥。不如,就让这位公子留在蝴蝶族养伤,待来年冬天,鹿族南下之时,再来接他……”
还未等鹿王开口,傅囚就尖叫着说:“我愿意。”
然后又晕了过去。
众人:“……”
你牛,选择性复活是吧!
阮阮从未见过如此奇怪的男子。
先是总看她,然后她叫他哥哥后又用一种欠了他八百万的眼神看着她,就在刚刚,他还“诈尸”了。
阮阮是真快被吓哭了。
她下定决心,如果傅囚在蝴蝶族养伤,她再也不要理他了。
鹿王在空中一跃,一道白光闪过,他化形成了一个头上长着鹿角的不苟言笑的中年男子。
鹿王深深看了傅囚一眼,点了点头,从口袋里掏出一根鹿衔草来:
“这是我鹿族的密保,在未断气时使用,无论多重的伤,都能救回来,依我对傅囚伤势的判断,他只需一片叶子就能活蹦乱跳了。剩下的鹿衔草,还请王后笑纳。”
蝴蝶族王后眉毛微挑,似乎在惊诧他对于傅囚伤势的关心。
虽说王爱臣民天经地义,但舍得用出如此珍贵秘宝来救普通臣民的王,未之有也。
虽有疑惑,但她还是落落大方地笑了笑:“那蝴蝶族就不与鹿族客气了,傅囚公子在蝴蝶族养伤的几个月,待遇会如同阿阮,绝不会让他受半点委屈的。”
鹿王把鹿衔草递给她,长啸一身。
领头的雌鹿收到号令,带领鹿群飞奔而去。
鹿王蹲下探了探傅囚的鼻息,发现他并无大碍,叹了口气,站起身对蝴蝶王后说了句:“告辞。”
然后化为本体,飞奔赶上鹿群。
蝴蝶王后用承体术载着傅囚回了族。
还未进城,王后就用换颜纱将阮阮的脸牢牢遮住。
“你是蝴蝶族的公主,怎可私自出族,你知晓蝴蝶族化形绝色,可你不知凡人有多无耻!三长老次女何梨化形后私自下山,了无音讯。你父王派了无数蝴蝶兵下山搜查,找不到半点踪迹。后来还是狐娘一族公主失踪,狐王大怒,动用狐族秘宝,才找到了狐族公主,同时也找到了被折磨得奄奄一息的何梨……”
“何梨你是见过的,那么漂亮一孩子,被那些肮脏下贱的王公权贵日日夜夜折辱。那些不要脸的凡人,不知道用了什么法子,让何梨法力尽失,把她变成了招待客人的娱乐项目。”
“何梨被救出来就疯了,三长老只能眼睁睁看着女儿每天以泪洗面。”
“何梨回族,唯一说过的话是‘不要,我恨你们,不要,我爹会帮我杀了你们的……’”
“可妖族一旦杀人,就会被某些不明事理,只知在凡人面前刷好感的仙杀掉。三长老为了蝴蝶一族的未来,他只能忍气吞声,可身为父母,看见自己的掌中宝被如此折辱,怎咽的下这口气,三长老在何梨回族的第三个月就一命呜呼了……”
阮阮从未见母后一次性说那么多话,她知道,母后是真急了。
阮阮急忙跪下。
“阮阮知错,请母后责罚,但阮阮有个不情之请,忘母后答应。”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
王后拍了拍阮阮的头。
“何梨于你来说,也算少时的知心姐姐,你想帮她。你父王念及旧情,已经把何梨接进宫了。你父王和我打算收养她,从今往后,你要多一个姐姐了。”
阮阮眨巴着眼睛:“母后,那你会怎么惩罚孩儿呢?孩儿不想受罚,孩儿现在想去见见梨梨姐。”
“不行!”王后回答地很干脆,“她情绪不稳定,你不能见她。至于惩罚——罚你禁足,时间至动身去蜂族前。”
“啊?这么久啊!”阮阮起身,用力跺了跺脚,捏着自己的裙边,肩膀不停摇晃,用肢体写满了抗拒。
“公主家家的,成何体统!给我回你的公主殿,没有我的命令,休想踏出公主殿门一步。你要是在禁足期出了殿,你休想再去蜂族。”王后手指着公主殿的方向,怒火中烧,说话的语气也十分强硬。
她的胸脯还因为余怒未消而上下起伏,像海里一阵又一阵的白浪。
阮阮自从出生起就没被谁这样凶过,母后也是第一次这般对自己说话。
她的眼眶红透,眼泪快涌出来了。
但母后说,她生为一族公主,不能哭,哭会让别人看不起你,会轻视你整个族,甚至会让别人讨厌你。
于是她抬头看天,不让母后发现自己红透了的眼睛。
阮阮虽然很伤心,但她还是摸索着去拉母后的衣角。
“阮阮知错了,阮阮会乖乖待在公主殿的,母后别伤心了,当心气坏了身子。”
阮阮虽极力在憋眼泪,可眼泪就是不听话,从眼角流了下来。
她怕母后看到更生气,背过身去,偷偷用衣袖擦了擦。
“母后,阮阮先走了,待阮阮拜见过父王,阮阮就回殿领罚。”
阮阮转回来,又是一副没事人的样子。
“你回吧。”许是知晓自己刚刚过于严厉,王后也放缓了语调,“阮阮,你记住,母后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你好。”
阮阮迈出去的脚步顿了顿:“孩儿知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