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第 8 章 最强，但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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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昏昧，酒馆内人满为患，浓烈酒气夹着血腥和汗臭，气味混杂。
此时的酒馆要比往日更嘈杂三分。
——人心惶惶。
数小时前，北边森林深处，强烈的魔力波动毫无征兆地爆开，余威强悍，引起地动，连圣城中心都有明显震感。
负责边郊城防的琉安斯蒂公爵怀疑是森林深处有魔兽暴动，很可能预谋攻击圣城，因此下令守卫增加一倍人数，同时进出圣城的检查流程也愈发严苛。
“不会是之前那只巨龙吧。琉安斯蒂那个老东西接连几次组织兵力讨伐巨龙，最后都以失败告终。”五大三粗的战士一口闷下浊酒，继续说，“他可是二级魔法师，传说中能以一抵万的存在，连他都打不过，咱们待在城外，岂不是……”
矮人哼笑：“龙在森林深处待了几十年了，也就偶尔四处抢点金银财宝，向来和咱们井水不犯河水，一直安然无恙……琉安斯蒂那个老东西肯定在拿巨龙掩人耳目。”
一旁的驭兽师若有所思：“确实，今天地动的时候，我专门放出猎鹰在高空观察，那团魔力纯粹洁净，不像是魔兽拥有的魔力，反倒像是高级别魔法师的魔力。”
战士越听越胆战心惊，喃喃道:“老天爷，这得是多强大的魔法师啊……”
一片聒噪中，半掩着的酒馆门忽然吱呀一声，开了。
最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双苍白纤弱的手。
再然后，是一件宽大而松垮的深灰色粗布衣袍，冷风卷着边角，随步伐翻动。
下一秒，酒馆内忽然静了下来。
所有人，不论男女，不论职业，都在这一刻，定定地盯着推门而入的那道身影。
朽蚀木门前，少年的大半张脸拢在宽松帽兜投下的阴影中，只堪堪露出一双眼睛，和苍白如雪的清晰下颌。
可哪怕是这显露出的冰山一角，也足以令人窥出几分昳丽容貌的端倪来。
五官隐约是清秀的，眼尾却上挑两分，瞳仁是清浅的灰，目光流转间，仿佛挟着点欲说还休的情愫，勾人心魄。
无数道令人作呕的目光直直钉在身上，洛迩腹部一阵抽搐，反胃的感觉又从喉咙眼漫延上来。他攥着魔杖的手更紧了，眉头蹙起，眼神愈发冰冷锋利。
美人哪怕蹙眉恼怒，也依旧楚楚动人，驰魂夺魄。
众人被摄去心神，倒吸一口气。
尺寸之地，三教九流汇聚一堂，总有几个色胆包天的。
忽然有男声响起，话语浪荡下流：“美人儿，一万金币一晚上，怎么样？”
洛迩正要朝里屋走去，闻言，身形一顿。
他转过身，冰凉的目光挪动，锁定了说话的男人。
是个尖嘴猴腮的公子哥，看上去出自商贾之家，有点小钱，自鸣得意。
洛迩扯了扯唇角，缓慢地露出一个笑，只一眼，就让男人觉得仿佛浸身于数九寒天的冰潭，彻骨地冷。
那张尖嘴猴腮的脸颤了颤，颊侧两块萎靡松弛的肉块上下抖动，他似乎隐约察觉到什么：“不不不，我错了，大人，我错——”
他的求饶声被掐灭在喉咙中。
一支冰箭捅穿了他的脖颈，只留下一个呲血的窟窿。
酒馆乍然间鸦雀无声。
然而魔杖的动作并没有停下。
刺骨的冰刺魔法陡然呼啸而出，无数枚锋利如箭的冰刺直直朝众人扎去。
狼狈仓皇的喊叫骤然在酒馆中此起彼伏。健壮的战士吓得屁滚尿流，自负的法师狼狈四窜……洛迩嗤笑，手中魔杖动了动，漫天冰刺齐刷刷止在半空。
他唇角勾着充斥嘲弄意味的笑，扫一眼众人：“眼睛不想要，我可以帮你们挖出来。”
说罢，他转身朝里间走去。
身后，静得像午夜的坟墓。
……
林浸回到酒馆时，已是深夜，月亮高悬。
他伸手要拉门，却忽然有人从里面推开，紧接着，一道裹得严严实实的灰色长袍人从屋里走出，与他擦肩而过。
林浸不自觉多看对方一眼。
那人步履匆忙，眨眼间就走出十几米。借着月光，他勉勉强强看清了对方手上那把魔杖。
通体银灰，雕刻着繁复纹路，碧蓝色魔石镶嵌在顶端，在月光下熠熠地闪着光。
林浸眨眨眼：“是洛迩啊。”
真可惜，要是早回来一会，说不定能蹭到洛迩的戏份，趁机加深一下观众对于自己新身份的印象。
短暂惋惜一秒钟，林浸拉开门走进酒馆。
——然后就看见了一地的碎冰碴子，无视气温和自然规律，丝毫没有融化的迹象。
林浸悲痛地挪开视线，眼不见心为净，在心底默默哀悼物理学的逝去。
至于被洞穿喉咙的尸体，飙上天花板的血迹，满屋呻吟的人们……林浸的视线就像蜻蜓点水，轻飘飘地拂了过去。
原作里，洛迩的性格在一开始格外的极端尖锐，一直等到他和小太阳主角德希莱相遇，他性格上的棱角才一点点被磨平，整个人逐渐温和下来。
林浸自觉没有评判原作人物对错的资格。
作为帕沃夫皇室见不得光的私生子，洛迩一向不受人待见。
容貌昳丽放在世家贵族子弟身上是天赐的礼物，放在私生子身上却是要命的诅咒，如附骨之疽，阴魂不散。
这张脸皮，曾经带给他无穷无尽的痛苦，无数次他命悬一线，冰冷潮湿的恨意就会在胸腔中沸腾、灼烧，焦急难耐地催促。
再强大一些。
强大到没有人能动辄打骂自己，强大到黏腻恶心的视线从身边消失，强大到世人俯首，跪地膜拜——
如果后来洛迩没有遇到德希莱，漫画世界会少一个人气第二的美强惨，大陆则会多一个恶名昭著的暴君。
一个独断专行、杀伐决断，却政绩辉煌的暴君。
林浸视若无睹般跨过尸体，朝里屋走去。
一进门，只见老板站在柜台后，苦着张脸，盯着手上的羊皮纸，神色一筹莫展。
林浸猜那张羊皮纸大概是洛迩发布的悬赏，不出意外的话，内容大概是暗杀帕沃夫帝国掌权者。
他没兴趣参与权力争斗，于是干脆假装没看见。
老板听到开门的声音，甫一抬头看到林浸，整张脸顿时挤出谄媚的笑。
“您回来啦，想吃点什么，我让仆人去做。”
林浸不回应，拎着绿宝石，笑眯眯在老板眼前晃了晃 。
他一摊手：“十万赏金，拿来。”
老板并不意外。
前不久的地动发生时，老板变觉察到魔力波动的来源，意识到这就是林浸诛杀巨龙搞出的动静。
他不由得再一次庆幸自己死里逃生。
连巨龙都能轻易打败的魔法师，想要碾死自己，就像碾一只蚂蚁一样简单。
老板很快为林浸取来十万金币的银行票根，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林浸喜不自胜：“咪咪，我们终于不是穷光蛋了。”
黑猫像看傻子一样睨他一眼，继续自顾自地舔毛。
林浸没有再住一晚的打算，老板心里虽然不想就这么放走一位未来很可能身居高位的强大魔法师，明面却也不敢忤逆对方，只得送上一小包金币，让林浸当零钱用。
送林浸离开的时候，他一脸恋恋不舍，恨不得送出二里地去，再三重复：“您可别忘记我啊。”
……
林浸凭借记忆，找到了伪造假身份的地方。
违法的勾当，自然藏在异常隐蔽的角落。
他在黑市荒僻少人的街角小店前站定。
一抬头，只见皲裂门框上歪歪扭扭挂着个木匾，匾上鬼画符似的刻着几个字。
林浸仰脖看了半晌，依旧一个字也认不出。他百思莫解：“咪咪，这写的什么？”
黑猫头也不抬：“是魔咒，你可以理解为小型结界，意思是‘入我界者，唯我是听’。”
林浸若有所思。
这家店没有装门，入口处只挂了张粗布帘子，林浸一手掀开帘子，探头探脑地往店里看。
一片昏暗。
借着从身后淌入的月色，林浸勉强看出店里林立的木雕，分辨出这是一家饰品店。
他自言自语：“已经关门了？这么早吗……”
说着，他一脚踏入门槛。
四周景象在此刻陡然一变，仿佛滴入水中的颜料，逐渐扭曲变形，融作一团。
林浸的眼睛亮了亮。
“咪咪，这个好有趣。”他说，“你能教我这个吗？”
黑猫不以为意：“不入流的小把戏，没必要学。”
“你说谁不入流？！”
扭曲空间深处，忽然传来一声清脆的少年嗓音，语气暴跳如雷。
“我要你死！！”
话音未落，屋内静立不动的木雕忽然都响了起来，剧烈地来回晃动，撞击地板和木桌。
嘎——吱——
一声巨响。
店内木雕齐齐转动身躯，正面朝向林浸，死寂的木雕眼睛在同一时刻齐刷刷动弹，眼珠子啪嗒一下，挪到了眼框最上方。
无数双木头眼珠直勾勾盯着林浸。
画面太诡异，林浸一哆嗦。
“给、我、杀、了、他！”
尾音落地，木雕们仿佛活了过来，腹部弹出一拃长的雪白锋芒，铺天盖地朝林浸袭来。
林浸吓得闭上双眼，紧紧抱住黑猫。
黑猫：“……”
指尖毛茸茸的温热触感稍微舒缓了他的惊恐，他试图催眠自己。
区区会动的木雕而已，哪有洛斯特遍地尸骸可怕。
这么想着，林浸试探着睁开眼。
只见无数腹部带着尖刀的木雕前仆后继地撞在魔力护盾上，随即就被反冲的魔力绞杀，化作木屑。
结果下一秒，眼前木雕在被绞作木屑前一刻，眼珠啪嗒地转动，好巧不巧和林浸对上目光。
林浸唰地果断闭上眼，抱着黑猫的力道又大上几分。
黑猫：“……”
黑猫：“放开我，我要被你勒死了！”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第 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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