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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小三? 你好,我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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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酥目光沉沉地看着屏幕上“迟澜”二字。
迟澜?应该就是那个小三了。
这聊天框就像是一个潘多拉的魔盒一样,陈酥知道,只要他点开,那一切都必须也只能按他的计划进行下去了,他无法中途反悔。
他侧过视线,看向正在熟睡中的易樵。
他的眉目依然俊朗,鼻梁挺拔,嘴唇很薄,唇色很淡。
再怎么说,也是在一起了三年的恋人,陈酥很难说清此刻心中都有些什么情绪。
难过?愤怒?不解?失望?
总之,酸酸胀胀的,沉重地压在他的心头上,好像在他的心里下了一场比昨夜更盛大好几倍的雪。
最终,他还是点了进去。
入眼,便是刺目的一段对话。
—易樵:这么久了,你对我感觉怎么样?
—迟澜:还行吧,不排斥。
—易樵:那你现在可以考虑考虑我了嘛?
对话最终停在易樵的那个问号上,迟澜没有再回复他。
陈酥没什么表情地看了会儿,又用手粗略地翻了翻上面的聊天记录。
最终发现,这两人是两个月前加上好友的。
时间对上了。
陈酥回忆了一会儿,易樵差不多就是从那个时候开始不对劲的。
他皱着眉,拿出自己的手机,通过易樵的手机去加迟澜的好友。
没想到的是,对面那边很快就通过了他的好友申请。
该做的都做完了,陈酥就把易樵的手机放回原处,又悄悄地爬回自己那边,平躺而下。
他手里紧紧握着手机,手心几乎都要出汗了。
不知多久,他终于把手机拿起来,点开和迟澜的聊天框,打下一行字。
—你好,我是陈酥,易樵的男朋友,不知道今天下午三点你有时间吗?有时间的话,我们谈谈吧。
他看了几遍,觉得没什么问题就准备放下手机。
就在他将要关上手机的那一刻,对面发来了一条消息。
消息内容只有短短两个字。
—哪里?
陈酥怔愣了片刻,意识到他是在问见面地点,于是报了个离家附近不远的一处咖啡店。
对面没再发来消息。
陈酥关上手机,闭上眼,内心狂跳不止。
他一直都是个循规蹈矩普普通通的人,出身在普通三线小城市里,家庭关系简单,少年时没有叛逆期,学习成绩不算好也不算差,最终因为梦想的城市选了所在大学。
做过的最出格的事或许就是大学时发现自己的性取向,然后开始交男朋友。
虽然至今他都未曾和家里出柜,但他其实想过了,今年过年,他就带易樵回家见他爸妈,他爸妈并不是古板的老封建,或许刚开始可能接受不了,但只要磨一段时间,绝对会妥协的。
不过现在看来,是不可能了。
所以除这些外,陈酥是没有过什么新鲜刺激的新奇经历的。
而这次,他准备实行的“计划”,在此之前他根本想都不敢想。
这种新鲜刺激感却意外地让他感到上瘾和舒畅。
像是偷食禁果的亚当夏娃,或者说,是偷了腥的猫,打开了一个新世界一般,即使陷阱重重,前方也未知,可就是有那么种魔力,让他跟着前进。
相约的时间很快临近。
陈酥站在衣柜前,思忖着该穿哪件。
毕竟,原配和小三见面什么的,怎么听怎么剑拔弩张,若是输在穿着打扮上,不就相当于矮了半截吗?
但是他和很多精致会打扮的小0都不一样,其实不怎么会收拾自己,衣服也是穿着差不多就行,得亏他有一张好脸,才不至于泯灭于众普男之中。
回想了一下小三的那张脸,陈酥忽然觉得没什么必要了。
于是简单挑了件黑色羽绒服,宽松的白衬衫和黑西裤,再洗了把脸清醒一下,算是收整完毕,出门去了。
由于是工作日,加上这个时间点,咖啡店里的人并不多,陈酥松了口气,挑了个隐蔽偏僻的位置。
距离三点还有一会儿,服务员拿着张单子过来问他喝什么。
陈酥平时很少喝咖啡,顶多喝几杯奶茶,所以就点了杯怎么也不会出错的拿铁。
服务员问他:“还有什么需要的吗?”
他想了想:“麻烦等我下。”又拿出手机给迟澜发了条消息。
—你要喝点什么吗?
虽然待会儿要谈的内容还是比较严肃紧张的,双方立场也有些尴尬,但是基本的礼节陈酥也没忘。
他发完消息没过一会儿,正笑着和服务员聊天,蓦的一个声音闯了进来。
“一杯卡布奇诺。”
慵懒而好听,似乎还夹杂几丝从外面带进来的风雪。
陈酥看了眼时间,正好三点整,便立即往门口看去。
就见一个颀长的男人站在门口收好伞,伞上尚未融化的雪簌簌落下,他又将伞放到置物架上。
男人一头长发随意扎起,落下几缕搭在衣领上,他白的惊人,好看的也惊人,左脸的痣一眼便能烙刻进心底,或许是刚从风雪中走来的缘故,鼻尖还微微泛着红。
让他更为引人瞩目的则是他的穿搭。
一身裁剪过的不规则羊绒大衣,内搭复古花纹的马甲和宫廷风衬衣,下搭着垂坠感的杏色针织裤,在此基础上又有许多精致做旧的饰品装点,使他的气质有种特殊的松弛感,极富魅力。
男人环顾了一圈,最后径直朝陈酥走来。
他低头看了陈酥几秒,缓缓开口:“陈酥?”
陈酥呆了一会儿,反应过来后,连连点头:“我是陈酥……你是,迟澜?”
迟澜沉默了片刻,“嗯”了声便自顾落座。
正处于被迟澜美颜暴击的服务员才像是缓过神来,红着脸磕巴地向二人表示自己做咖啡去了。
于是,场面便陷入一阵诡异的安静。
陈酥如坐针毡,感觉在看到迟澜出场的那一刻自己就被秒了个彻底。
这大概是史上最懦弱的原配了。他欲哭无泪地想到。
“我不知道。”迟澜神色复杂地看着陈酥,开口道。
陈酥一下便明白了,迟澜的意思是他并不知道易樵那个渣男已经有男朋友了,他是被三的。
不知怎的,陈酥缓了口气,现在欣赏迟澜的颜都能毫无芥蒂了。
迟澜脸上逐渐带了点烦躁,但还是解释道:“两个月前我刚分手,在Free Loop被他要了联系方式,他说他单身。”
Free Loop是本市有名的一家gay吧,陈酥大学的时候经常去,和易樵谈恋爱后就很少去了。
陈酥道:“我就是从那时候开始发觉易樵有些不对劲的。”
场面又恢复了片刻安静。
陈酥苦笑道:“我和易樵是大学认识的,现在在一起已经三年了。”
迟澜一直都状似有些漫不经心的神情消失了个彻底,他惊诧地看着陈酥,没控制住放大音量:“三年?”
陈酥知道,在这个时代,不管是哪对情侣,“三年”都是一个有些不可思议的时间,其后的沉重与誓定,远非常人可以想象,迟澜的惊诧并非没有道理。
陈酥点点头:“所以我一开始也没想到,直到昨晚,他出门后我偷偷跟在后面,就看到……呃……”
他观察了下迟澜的神色,发现对方咬着牙,神色莫名。
迟澜低骂了声,喃喃道:“竟敢让我当三……”
他的音量偏小,陈酥没怎么听清,于是问道:“你说什么?我有些没听清。”
迟澜迅速恢复了面无表情:“没什么。”
等咖啡端上来后,陈酥捧着喝了一会儿,感觉胃里一阵暖意,才斟酌着开口:“你现在有什么想法吗?”
迟澜似乎是想起了些什么,脸上有不明显的怒意,几乎是下意识道:“我能有什么——”想法。
他看到陈酥不怎么成熟的冷静之下掩不住的恐慌,心底罕见的出现了丝陌生的情绪,他来不及去想那是什么情绪,声音已经先柔了下来:“我……啧,我的意思是我也不清楚。”
迟澜烦躁地敲着桌子。
昨晚易樵给他发的那条“考虑考虑他”的消息,害得他一晚上想东想西,根本睡不着,结果一大早上又突然蹦出个人说是易樵的男朋友,还要下午和他谈谈。
他尚未从恋爱请求的喜悦和考虑中跳出来,就立马喜提“小三”称号,这一起一伏,鬼知道他受到了多大的惊吓啊!
他到底做了什么老天都看不下去的恶事,要遭这罪?
现如今他以“小三”的身份坐在这里,对面还坐着个外厉内荏的兔子,还是他暧昧对象的原配。
这剧情太魔幻了,迟澜甚至开始思考他是不是因为睡眠严重不足而出现了幻觉,其实他根本还在梦里对吧?
但是对面传来的真实的声音一下一下敲击着他的耳膜,使他不得不认识到,这一切都是真的,比珍珠还真。
“我倒是有个想法,你敢听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