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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上水村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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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家到，落花轿，新人行礼，入洞房。
宋家院子里正大摆酒席，席面一桌都是四菜一汤，一荤三素。
乡亲们不是空手而来，送鸡蛋的送鸡蛋，送布料的送布料，总之都带了礼来。宋家收下了，这才敞开了吃席。一直到快黄昏了，大家才离开。
屋内，两个新人坐在床上，相互挨着。
宋长明首先打破尴尬，介绍自己的名字，又问了清哥儿的名字。
“清，是哪个清字呢？”宋长明声音轻缓，眼底都是笑意。
“是，流水清清的那个清。”清哥儿还是有些不自在，右手紧紧攥着衣角。
宋长明发现他的小夫郎有些紧张，于是又有的没的聊了其他种种，不过是妹妹桃儿和原先生活的事情，但是没有深入往下聊，怕清哥儿想起那些不开心的回忆。
随后宋长明又聊了聊他自己的事情。顺便把他想要离开宋家、去镇上做营生的事情给夫郎讲了。他认为既然已经结了亲，就不该有所隐瞒。
清哥儿眼睛都瞪大了，他没想过宋长明会有这样的想法，竟然这般……叛逆。
“清哥儿，宋家不是什么好地方，我想尽早离开，带着你和妹妹，我们过自己的生活。另外现下我还是一文没有的，我得先想想办法弄些钱来，才能离开这里。你……会支持我吗？”宋长明这会儿歪着头看他，鹿儿眼睁的大大的，瞳孔又黑又大，可怜兮兮的，看的清哥儿完全不知道如何拒绝了。
“郎，郎君，我会支持你的，只是这有些太困难了些吧。”他第一次说郎君这个词，实在有些难以开口。
宋长明看着眼前耳尖都羞红的人，靠近了看，才发现对方鼻梁右侧有一颗浅棕色的小痣，可爱极了，忍不住揉了揉对方的头说道：
“清哥儿相信我就好，剩下的我去做。另外不好意思叫我郎君，就喊我长明吧。”
“好，长明。”这下清哥儿已经没有那么拘谨了，喊完人还笑了一下。眼睛弯成月牙状，浓密的睫毛像一把小刷子，勾的宋长明心里直痒痒。
他不想和清哥儿做兄弟了，想做夫夫。
这一夜他们没有行房事，宋长明是觉得这样太快了，而且没有防护措施，夫郎可能会受伤。清哥儿是根本不知道房事是什么，毕竟，还没有人教过他。
宋长明看着眼前的乖巧又倔强的青年，也不过十八九岁，他们目前的年纪还不适合做那事，还是以后再说吧。
“睡吧，乖。”宋长明脱下鞋袜和红色长袍，拥着他的小夫郎睡觉，第一次和别人一起睡还怪不习惯的，“桃妹暂时住在我大哥的哥儿那边，应该没事，你不放心明早就去看看他。”
清哥儿点点头。
男人温热的脚掌抵着他的足尖，他像一只小兽一样缩在长明胸膛，倒也温暖不少，但是，真的好亲密，让他无所适从。
静谧的夜晚，两人都想着各自的心事，却依然依偎着对方的身体，没有离开。
*
第二天一早，宋长明醒来已经没看到对方的身影。再一摸旁边，没有温度，已经凉透了，看来起了很久了。
不好，他家夫郎不会一大早就被拉去使唤了吧。
穿过大堂，远远看见伙房冒起的白白雾气。
宋长明走近了看，果然他家夫郎已经换上了一身洗的发白的衣服，正准备着一大家子的早餐。
他娘王氏也在旁边，看起来像是在监工。
王氏瞥到他来了，眼珠转了转，“娶了夫郎也好，之前你干不了什么活，这下你夫郎可以来帮你啊，何况他还得干桃妹一份呢，咱们宋家可不养闲人。”
清哥儿听见婆母突然出声，下意识抬头看了一眼，就看见他家郎君朝这边走过来了，动作一顿。
宋长明看王氏那副嘴脸，气的想笑，又生生忍住了，只低低问道，“那你说说，我家夫郎都要干些什么？”
王氏见这废物神色正常，似乎没有要发怒，于是想也不想就说了。
“首先这饭得做吧，一日三餐，以前是他大嫂二嫂三嫂，现在他来了就轮他做。还有这些衣物啥的，也不用洗多了，你们自己的，我和老汉的，还有嫂子的孩子的帮忙洗洗就成了。以前你没夫郎这些都是嫂子们洗，也不算刻薄了他。
至于农活嘛，先得问下你公爹，他以前当哥儿的时候自己能下地，那就可以当男人使，先把你那几亩种了，他带着他妹妹来，吃饭的嘴多两张，得多种几亩吧，不然别想吃饭。其他喂鸡洒扫女红，他嫂子们喊他做便去做，不然说出去是懒夫郎。”
王氏越说越有劲，越觉得给找个这样的夫郎好的很，累的多的事给四夫郎，他和老汉没多久就能享福了。
却没注意到老四夫郎发白的嘴唇，和宋长明阴沉的要滴水的脸色。
宋长明一把推开王氏，伸手将清哥儿拉过来，护在身后，脸色铁青。
“他不是你们使唤的下人，他是我夫郎。你要想这么想，你做梦去吧。今天天还没亮，家里别人都没醒，就单叫我夫郎做饭。
别人家夫郎都是忙屋内事，从没听说嫁过来要种地的，你倒是又想让我夫郎种地又洗衣做饭，你这么厉害你怎么自己怎么不去？还帮你们洗衣服，帮嫂子孩子洗衣服，还去给人扫地做女红，你是不是脑子进水了？清哥儿没来时，我虽不能种地，衣服都是自己洗，也没给嫂子洗过，也扫地喂鸡也帮忙干事，凭啥我夫郎要给嫂子做事？
专门刻薄我夫郎，你就是成心欺负我们！既然这样，这日子也过不下去了，不如别过了。”
王氏被一连串的话说蒙了，特别是最后一句，啥叫别过了？
“诶，你啥意思！啥叫别过了你说清楚！他才开始做个饭，咋就我刻薄他了？”
哪知宋长明不理他，只自顾自和夫郎说话，馒头杂粮粥好了，又帮忙端到大桌上。
宋长明本还在寻思着怎么离开宋家，这王氏真是瞌睡来了递枕头。
敢欺负他夫郎，王氏还真是头一份。
“清哥儿，我等下要演演戏，这样才能带你们离开宋家，等下你就低头不说话好吗？”宋长明附在夫郎耳边悄悄说。
清哥儿此时也不知该怎样了，只得点点头。
不多久，宋家人终于陆陆续续起床了，来吃早饭。
谁知一来就看见宋长明笑的阴森，他家夫郎站在旁边，而公母王氏在一旁气急败坏。
桃妹也来了，但是看起来不是很有精神。不知是不是被大嫂家的哥儿欺负了。宋长明心里更气了。但是一想到等下就能离开这个是非之地，又轻松了些。
“都来了是吧，桃妹来。”宋长明把桃妹喊来，附在耳边说了一通话，令桃妹震惊不已，但是决定照做。
昨天大嫂家的哥儿一见他来就骂骂咧咧，说她又穷又脏，让她睡地上，只给了一床极薄的被子。地上真的好冷，她熬了一夜终于到了起床的时候，她好想见哥哥。
刚刚宋哥哥说得是，叫他去找隔壁的何嫂，说自家闹得不行，说的越严重越好，已经过不下去了，要分家，请村长来作证。
桃妹听了跑出了宋家。
宋长明废话不多说：“吃饭之前我有重要的事情要讲，我要分家，已经去请村长来做公证了。我也不想闹的难看，现在我成亲，想带着夫郎和小妹单过，就这样。”
宋家几个兄弟面面相觑，似乎没想到会有这么一出。
三个宋家嫂子正窃窃私语，这个傻的今天咋突然要分家。
公爹面色不虞，刚成亲就闹分家，这不是打他家的脸么。
公母王氏气急败坏，刚花钱给这个赔钱货娶了个哥儿，她还没好好享受，就要分家，怎么可能？便宜都给这废物占了去！
几个孩子没啥感觉，他们家这个四叔不讨喜的很，走了便走了。其中大哥家那个叫柳儿的哥儿高兴极了，千家那个千桃拖油瓶以后不用和他住了。
一家人各怀心思。
“你说分了就分了，像什么样子！”公爹这次先开了口，一句话就让全家安静下来。
公爹虽然平时不怎么管事，但是严肃起来，没有一个人敢反驳。
宋长明料到会遭到反对，这时不急不缓的出声，“仅仅是我们老四家分出去，也没什么吧？再说也是为你们好，我既种不了田又干不得重活，嫁夫随夫，我家清哥儿也干不得重活，还要照顾我。桃妹也还小，没什么用。我们三个累赘还是趁早离开宋家，不给你们添堵。”
他其实很想怼一怼宋家，但是为了顺利离开，还是忍了下来。
宋家三兄弟这下也被说服了，废物老四拖家带口都啥也干不了，多三张嘴吃饭，长久下去也不是办法。
以前白吃白喝这么多年，早就想让他滚蛋，现在他自己要分家，那正好，饿死也不关我们的事了。
宋家公爹也被说服了，就宋老四一家单出去，而且今年一下又多出两张嘴，日子会更加紧巴巴。这样一看，面子似乎没那么重要了。
王氏看其他人都在犹豫，似乎也要答应了，瞬间急了。这些蠢爷们什么也不懂，她还想早点享福呢！
“宋家老四为啥分家你们不知道吧？就我早上让老四夫郎做早饭，宋长明这小畜生就翻脸了！真是娶了夫郎忘了娘！夫郎干活本就天经地义，哪个夫郎不干活？我给他相看的这个夫郎我早打听过了，不仅屋内活都会干，种地也是一样一样的！不然他大哥一家不管他，他和他妹能活到现在？
宋长明种不了地干不了活，正好让他夫郎都顶上，家里不松快多了？而且一个哥儿一个女娃吃得了几口饭？一个馒头就打发了！再说他妹，今年也十一二岁了，过两年嫁出去，彩礼难道不是我们宋家收？或者我母家那边的虎子正好缺个夫郎，把他妹妹送过去正好，多好的事！以后他俩生是我们宋家人，死是我们宋家鬼，啥活儿都得干！”
宋长明气的牙痒痒，看来早上那番话没让这个蠢婆娘收敛一点。
清哥儿脸色很差，他没想到婆母心思这么深，想让他多干活就算了，还打起他妹妹的主意。
“王荷花你说的什么话！”大门口来人大喝一声，正是桃妹请来的村长。
不光村长怒气冲冲，旁边桃妹眼睛里也含了怨气，旁边还有隔壁的何氏，此时看着她神色复杂。
王荷花一下慌了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