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梅花非花 ...

  •   陈霖道:“不如我带姑娘到市中走走……”
      于是她便随陈霖去往市集,田巩一路跟随。
      余杭在禺国境内,近十年并无战事,但市中行人游者颇少,砖瓦破烂倒显得奇怪。
      “不知这街巷为何陈旧?”
      “姑娘不知,莫约一年前城中突遇盗乱,盗匪引发了火灾,这条街也是受此牵连。”
      “原是如此,那不知城中可设有专栏?”
      田巩道:“有的,蔽人可以引路。”
      她看向陈霖,她只是点头。
      白挽君道:“劳烦了。”
      过了一会,田巩领着她走进茶馆。
      他朝店家道:“掌柜的,上两碗茶。”
      “好嘞!客官先坐。”
      掌柜对杂役使个眼色,而后那杂役招呼他们坐下。
      她问道:“不知这是?”
      “姑娘不用奇怪,城中专栏先前被人破坏,而今重修在茶馆中。”
      田巩指向专栏处,她而后道:“二位先休息,我失陪一下。”
      “姑娘请便。”
      而陈霖又是点头。
      她瞧着专栏上贴着的告示,没记错,凌云宗招生就是下月十五。
      往上看去,更显眼的是天朝宗、正玄宗、曾贤门的告示。
      若她记得不错,原著中没有写几派同时招收弟子。
      凌云宗早年底蕴深厚,但在五百年前有过内乱,如今只勉强算得二流门派。
      而另外三派,皆是在乱世之战中获利,跻身一流门派。招生竟然都次月初。
      但说来也正常,无非就是宗门之间攀比。
      一流门派十年一小招,五十年一大招。同一时间内招生,无非就是有意入宗的修士没法这个入不了去那个,其实最大目的是招揽天才,以及唯一且稳定的家族投靠。
      而淩云宗上一次招收弟子,还是三十几年前,至于三十几年前也没人追究了。
      “仁,是以‘无以人之所不欲而强之于人,无以人之所不知而教之于人。’
      智,是以‘物极必反,困则思变。’
      义,则是‘以阳求阴,苞以德也;以阴结阳,施以力也。’
      如此是否达到先生所言仁智礼义?”
      “未及,仁智义皆有,不知礼所在。”
      那身着素色深衣的男子道:“既仁智义皆在,礼自然就有了。先生以为如何?”
      另一人明白这场辩论是自己输了,周围皆是同窗,无论如何也是脸面尽失了。
      “在下佩服。”
      “承让。”
      那人的同窗相继道:“连子孞都无法取胜啊……”
      “他身为炘肄君的中客,子孞输的也不冤。”
      子孞向他行礼拜别,“先生实力在下已明了,在下先行告辞。”
      他朝他回拜。
      几人离开后,她上前,“在下方才听二位辩论,敬仰先生才学,不知可否讨教。”
      他道:“乐意奉陪。”
      她而后端坐对案,“在此之前,在下想请教先生一个问题。”
      “请讲。”
      “方才与您对论的儒家弟子明显都不及您,为何您同他们辩论。”
      “在下师从任甫任夫子,纵横学徒,因半年来学识未曾见长出门历练。”
      “那么令先生困惑的是什么?”
      “……辩论输的一方,会被人耻笑。但,在下并不明白因何。”
      她大致懂了,纵横与兵家之间是有紧密联系的。
      依照他的想法,胜败乃兵家常事,不过是实力与时运不济罢了。
      他问道:“那么先生因何同我辩论?”
      “在下能为先生解惑,汝可愿信?”
      “未尝不能。”
      “那么,请先生出题。”
      “先生可见过梅花?”
      “见过。”
      他道:“先生以为梅花是不是花?”
      “当然是花。”她已经想到他下一句是什么了。
      “错,梅花是梅花,怎么会是花呢。若依先生所说,菊花也是花,那么二者都是花,菊花就是梅花吗?”
      “菊花当然不是梅花。但先生以为男人是不是人?”
      “不能等同。”
      “那先生以为自己是什么人?”
      他再三思考,“……从身份来说是士人,性别而言则是男人,宏观看来是人。”
      “既然你说你可以是男人又可以是人,那么男人就是人。”
      他道:“不能等同。”
      “那若要先生只选其一如何?”
      “……我是男人。”
      “男人不能说是人,那你不是人咯。”
      他又改口:“我……是人。”
      “那你就不是男人了。”
      他面色铁青,这话怎么这么像侮辱人呢……
      一旁茶馆内的看客笑道:“小兄弟,放弃吧,别待会啥也不是了!哈哈哈……”
      “这姑娘也挺伶牙俐齿的,换做咱也说不过啊!”
      他道:“但若男人是人,女人也是人,那男人和女人一样?”
      “不错,就拿修真举例,修真界强者为尊。难道男人强就是强者,女人强不是强者吗?
      都修真了那不就跟男女出生比例一样,生男生女机会均等。
      所以我说男人是人,没有问题吧。”
      他这才道:“先生所言无误,在下服……”
      “且慢,你也没有说错。”
      不只他自己,其余人都也不解。
      她接着道:“男人是人没错,但说人是男人也不一定。
      也可能是女人,甚至可能是变性人。
      同理,我说梅花就是花没错,但说花是梅花,也可能是菊花。
      男人不等于女人,梅花不等于菊花。”
      而后他道:“此言在理,在下佩服。敢问先生是哪派学徒?”
      “在下白挽君,尚未有字与学名。至于门派,名学略知一二。”
      “在下公冶昀,学名子员。幸知先生名讳。”
      “说来你的疑惑,是否已知晓了?”
      “自然,至于输者因何被耻笑。士者以其学术不精为耻,民者因其论述诙谐而笑。
      不过,既先生主张名家学说,便也知我所言是照搬白马之论。这一辩题乃名家先贤公孙龙的主张,先生为何要推翻此说?”
      “我并没有推翻这一观点,你输给我是因为我将话题终止于梅花非花。
      但白马之论中,白马为色,马为形,色不能等于形,形不能等于色。所以白马非马,马非白马。
      如果你能够将话题归咎于此处,那这场辩论,输的就是我了。”
      “原是如此。先生学识渊博,是在下受教了。”
      “其实换句话说,就是你不能够明确自己内心的想法。
      如果你认同的只是白马非马,而非需要归咎于色非形上,那么你不可能败给我。”
      而后她不给他回话的余地,走至陈霖二人旁,“方才一时兴起,抱歉耽搁了。”
      “岂会,姑娘是贵客,也没什么能耽搁的。”
      田巩又道:“姑娘方才论述精彩,想必口渴,这有茶水。”
      她道:“我不是很渴,你也忙活这么久,不妨你喝。”
      “不敢,蔽人是陈府中仆人,岂可逾矩。”
      “……那行吧,也别浪费了。”而后她端起碗一饮而尽。
      田巩问道:“姑娘是要接着去城中逛逛?”
      “是有此意,不知陈姑娘休息的如何了?”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