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懂你的真情》悬草芥苓

7、大空 陆然接着去

　　“赶紧滚出去！以后都别来了！本来就不是亲的，养别人的孩子养这么大，现在知道恼火了吧！”
　　“走走走，二哥都不在了还有什么亲戚情分？”
　　这是三叔家和四叔家的回答。
　　陆然坐在屋檐下沉思，他甚至怀疑是自己记错地方了也不愿意相信以前热情的亲戚们居然如此刻薄。
　　这就是他们所谓的一家人不说两家话吗？
　　果然是大难临头各自飞了。
　　陆然轻笑一声，他起身扬起衣角，跨步面向夕阳。
　　一切总会有办法的对吧，生活嘛，总得有些转折，不是吗？
　　陆然笑道：“回家。”
　　“小然？”
　　“？”陆然在想自己是不是听错了，这个地方居然有人在喊他的名字。
　　“小然是你吗？”
　　陆然这次很确定有人在喊他，他回过头就看见一个身子矮小的老人。
　　他知道我的名字？
　　“你是？”陆然上前搀扶着问。
　　“我啊？宋夜啊！”
　　“！是您老人家啊？”陆然似乎有点印象，小的时候他们一家经常邀请这个无儿无女的人一起吃饭，有什么事情都经常帮助，宋夜也会把自己在河里抓来的鱼送给他们吃。
　　“我看着你这背影就猜出是你了，这么多年还是一个样子啊！”宋夜慈祥地笑道。
　　“……”
　　在他眼中还是一个样子吗？那他们呢？
　　陆然很快就不去想这些事情了，他赶忙笑道：“宋爷，我今天来挺着急的什么也没有带，下次我回来在请你一起喝酒吧！”
　　“哎！那东西早就戒了！”宋夜说：“听说你在村里亲戚朋友挨个借钱？怎么了这是？”
　　陆然今天已经重复了好多遍这件事情了加上没有说的必要，他只能无奈地摇摇头不说话。
　　宋夜也没有多问，他点点头，说了几个“好”然后把手伸进兜里面捣鼓着。
　　陆然以为他要递烟赶忙说：“不用了宋……”
　　那是很多数不清的零钱，褶皱成一团，清一色淡一色的。
　　“宋爷你这是……”
　　“拿去吧小然，虽然也没有多少，都是这几年存的，应该有几百了吧。”宋夜慢吞吞说：“我一个人拿着也没有什么用，你们年轻人拿着或许可以一起吃个饭什么的。”
　　“宋爷，这钱我不能要！”
　　宋夜把他的手推开：“说什么话呢！拿！必须拿！信不信我打你这不听话的小子！”
　　“……”陆然把手推在自己胸前。
　　“宋爷，你的恩情我一定记在心里！”
　　“记什么啊？多大岁数了啊我这老头子，好好过日子就行了你们这些小年轻。”宋夜很费力地张了张身子，道：“好了，我要走了，去看新的世界，小然，你也是啊！”
　　“新的世界……”
　　陆然愣在原地，这小小的村落装满了陆然整个童年记忆，千千万万户的亲戚朋友却没有一个人记得他，如果没有凌淞那层关系，谁会正眼看他呢？
　　新的世界，他要多久才可以看到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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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妈妈，你已经好久没有吃东西了，你有没有想吃的啊？”凌默切好了水果摆着拼盘端在凌妈妈的面前，低声问。
　　凌妈妈一点儿反应都没有，眼神空洞失神，一直抱着那四四方方的盒子盯着地板。
　　凌妈妈这样以后，家里面很多杂事都是凌默分担着，她不想让陆然有那么大的压力，而且，被他们照顾了一辈子，这是她应该做的。
　　“妈妈，你这样子爸爸看到难道不会伤心吗？这是爸爸希望看到的吗？”凌默想起来同桌天天说小说语录，想想应该可以。
　　谁知道凌妈妈的瞳孔好像有了些变化，然后她竟然转向凌默，然后一直盯着她看。
　　看来有用！
　　凌默起身道：“爸爸那么喜欢我们这个家，他肯定都希望我们好好的是不是妈妈？”
　　“是……”
　　她说话了。
　　“对妈妈，我们都要好好的对吧！”凌默说。
　　“我们是一家人……”
　　“嗯嗯，妈妈，我们是一家人！”
　　凌妈妈猛然抬起头，道：“去收拾东西吧，我们去找他了。”
　　“啊？收拾什么啊？去接阿然吗？妈妈好久没有看到你开车了诶，要不算了吧他自己会回来的，我们好好等他就行了！”
　　“收拾收拾……”
　　凌默想了想，看着凌妈妈状态好了一些，想着一会儿入夜了应该会有点冷就上楼打算给凌妈妈拿点衣物。
　　凌妈妈起身环顾四周，看着桌子上摆放着的抚慰金，在看着手里面的盒子，不觉得冷冷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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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妈妈，你想吃什么我们就买什么好吧！”
　　凌妈妈没有说话，把着方向盘看着前方。
　　“行吧，那妈妈你冷不冷啊要不要开空调啊？”凌默道。
　　凌妈妈还是没有说话。
　　凌默觉得有些无趣，想着和陆然说一声吧，不然接不到人就白忙活了，也让凌妈妈寒了心。
　　【凌默】：我和凌妈妈来接你了！开不开心？
　　陆然那边很快就回了。
　　【陆然】：你们怎么接我啊？
　　【凌默】：妈妈状态好了很多，她开车带我来接你！
　　陆然会心一笑，果然一切都会变好的啊！
　　可是他半天回不出一个字，于是就发了一个“嗯”。
　　凌默看见了直接将手机锁屏放在靠座上，然后趴在窗边欣赏风景。
　　在日落黄昏的衬托下，黄浦江水面被镀上了一层金黄，好似微微泛着些光芒，在她面前形成了一道美丽的风景线。
　　突然，她好像意识到什么。
　　“妈妈，我们怎么来南浦大桥上了？我怎么记得我们回老家不是这条路呢？”凌默侧过身问。
　　“没有走错，我们是去找他……”
　　“！”凌默突然感觉车速一下子上升了，凌妈妈手中青筋暴起，瞳孔收缩不断地喘着气。
　　“妈妈，不对吧！你要去哪里？”
　　“他在等我们啊小默！不要吵！我们马上就可以找到他了！”凌妈妈按着方向盘吼着。
　　“！！！”凌默顿时清醒了。
　　“你说什么？你要去找爸爸？”凌默的头发被风吹得凌乱，她不敢相信自己的猜想。
　　“对！”凌妈妈这一个字重重地砸在凌默心头。
　　“你疯了吗？快停下！”
　　凌妈妈的脚反而逐渐踩下去，凌默发了疯似的去抢她的方向盘，谁知道凌妈妈爆发了全部的力气把她推回。
　　“阿然阿然！”凌默慌忙解开安全带，她在身后翻找着手机，密码输了好多都不成功，最后手机被锁了。
　　凌默拨打了紧急联系人，当好几次都无人接听后她才发现打成凌淞的了。
　　最后终于打通陆然的了。
　　“我在……”陆然笑着抬头找标志物时凌默声音传来。
　　“阿然！快来找我！妈妈在南浦大桥上，她要带我去我找爸爸，求求你了！”
　　“！！！”陆然的手机一下子从手里面脱落，然后他就听不见了凌默的声音了。
　　他趴在地上去捡起手机，慌忙回拨。
　　可是对面无人接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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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妈妈，你真的要怎么做吗？你真的要带我走吗？”
　　后座欢快的手机铃声响个不停，凌妈妈大喊道：“这是我们自己家的事！我们一家人终于可以团聚了！小然不是我们家的，不应该跟着我们！”
　　“……”凌默的心石化了。
　　来往车辆的速度都很快，看着这大桥上超速的奔驰纷纷避让，好在今天的车不是特别多，大家都在心里面暗喜。
　　许久，凌默悬着的心终于死了。
　　她低声喃语道：“看来妈妈，你是真的想让我死啊……”
　　“我等了他一辈子，这一次我要主动去找他了！”凌妈妈把脚全部踩下去。
　　“彭”的一声后加上一阵剧烈的轰鸣声，人们在大桥上远远看见隔空炸裂的火花和半空降下来的火焰色瀑布跌入黄浦江，沉寂的江面顿时被染成一片火海，数不清的钞票漂浮在江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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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师傅再快点可以吗！我给你加钱！”
　　“不行啊，在快风险很大的啊！”
　　“！！！”陆然视野中昏暗的天幕顿时变了色，他看见中间桥段一辆着火的奔驰在桥上以飞快的速度冲出，快速漂移了一段后全力撞向南浦大桥边缘，然后这辆奔驰车厢先被点燃，又继续腾空翻了一圈后跌入黄浦江。
　　空中燃烧的钞票飞舞，所有的绝望在这一刹那被点燃。
　　陆然的视力很好，这一次他恨不得自己是一个瞎子！
　　“啊啊啊啊啊！”
　　他在车上发了疯似的叫喊着，师傅赶忙问：“小伙子，我也没有办法，出事了，只能到这里了！钱我退你一半吧！”
　　师傅刚刚回头找钱就看到陆然迈着大步什么也不顾地冲向前方。
　　周围的人在喊着他，可是他什么也听不进去。
　　“啊啊啊啊啊啊！”
　　他感觉周围的变得寂静无声，所有颜色的黯淡了，他的视野一片漆黑，找不到方向。
　　不是说好一切都会变好的吗？
　　不是挺过去就会有新的世界吗？
　　为什么会这样？
　　为什么这个世界真正面目是这个样子的啊！
　　他推开一个一个又一个人，很多人骂他是神经病，只有他知道，这是他现在唯一的清醒。
　　这条江里的人，是他的全部。
　　他甚至想要翻过桥跳下去救人，可是他刚刚扶着桥时身体已经软了，他的泪光模糊了视野，这个世界逐渐消失，逐渐不见……
　　所有的一切，所有的美好，都在这一刻消逝了，他再也无法重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