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食为天》凭栏望川

4、第二章 芭蕉叶包叫花鸡（二） 隔日又是起

　　隔日又是起了个大早，先是将天眼接上仙索，放到包袱中静待天眼恢复，接着她便按着昨日在天眼上所学的，预备先去找个庇护之所。
　　一路用匕首做着记号，又不断回忆着从前来围猎时所走过的路。
　　大约走了又半日，还真叫她找到了一处山洞，山洞在峭壁之下，周围长着几株芭蕉，临近山洞不远处，还有一□□泉，清澈见底。她这几日全凭那果子解渴，见这泉眼更是欣喜若狂，咕嘟咕嘟喝了个痛快。
　　此处她之前同父皇围猎时曾经来过，她知道这里离山下不远，登高时还能远眺到邻接王都的御清郡的影子，更好的是此处甚是隐蔽，难有人踪。
　　在确认周围暂时安全之后，她砍了些许芭蕉叶，将洞口挡住，决定先在这里安定下来。
　　于是这般每日摘些野果，参悟天眼上所见之物，竟不知不觉过了月余。
　　有一日，她去寻些野果，沿途与往常并无甚差别，只是有些石块有被翻动过的痕迹，有些树的树皮也不知为何支棱着。
　　她还嗅到一股不熟悉的臭味，虽有些许疑惑，但心里还在嘀咕记诵着天眼上的知识，这些便很快被她抛到了脑后。
　　她啃着果子，浏览着天眼上的幻像，忽地又瞧见了一个烹调鸡肉的，心里压了一月的馋虫蠢蠢欲动。
　　想了想自己这一月所学，也是是时候演练演练了，于是便准备去寻只扁毛畜生，带回来打打牙祭。
　　循着天眼上所说，她观察着周围，找了处果实丰美、有山鸡活动痕迹之地，她三下五除二便窜到树上，拿着连弩等待野山鸡的出现。
　　她母亲乃是武将之女，外祖还在时最喜带她舞刀弄枪，她武学天资不见多高，只学了些简单的拳脚功夫，但好在有一身力气，使箭、弩的准头更是过人。
　　过不多时，果不其然，一只头顶红毛的雉鸡踱步走来，她屏息凝神，抬起连弩瞄准，只听得“咻”的一声，那雉鸡一下子栽倒在了草丛里。
　　她满心欢喜地将那雉鸡拾起来，提溜着脚带回山洞，沿途还不忘找找，有无同那幻象瞧见的佐料相似的植株。最终，寻摸到了几根小山葱，还有一把被仙人叫做花椒的小绿果子。
　　将山鸡带回山洞，她用几个自己效仿幻象中所学之物，捏出后风干制成的小土罐盛水烧水。
　　待水差不多时，将鸡一烫，开始拔毛了。
　　初次自己下厨，费了好一会功夫，才将这鸡毛处理干净，她用砍回来的芭蕉叶将鸡毛包好，以备他用，又学着昨日幻象里仙人所授的那样，先将这鸡的内脏处理干净，除却不能食用的部分，剩余的她也不舍得扔，找了了块干净石头，放与上面用叶子盖好。
　　接着用芭蕉叶捧了些泉水回来，将这鸡与佐料洗净，小葱塞到鸡肚子里，花椒洒在鸡身之上，先用一层芭蕉叶包好，再用泉水和泥，将鸡用泥裹住，接着挖上一个小坑，堆上枯叶，在其上燃起火来。
　　又等到日薄西山，添了几次柴火的火堆渐熄之时，才将那叫花鸡从土里扒了出来。
　　放凉片刻后，一敲开泥壳，便嗅到一股子鸡肉的暖香，掺杂着芭蕉叶的清新。她抹了抹嘴角溢出的口水，上手撕下一个鸡腿。
　　这一撕才发现，这鸡已经是被焖烤得十分软烂，骨酥肉嫩只见还带着不少汁水，她急忙一口叨上去，霎时间鸡肉馥郁的滋味在唇齿间弥漫，花椒一点点的麻意恰好成了点缀，为肉的浓郁打上了一点清新的尾音。
　　鸡肉更是带着山林间野味特有的鲜美，一抿便下了肚子，虽说还是少了些咸味，但是对一月都不曾粘过荤腥的她来说，这已经堪称是天上珍馐，足够好吃到让她热泪盈眶了。
　　狼吞虎咽一般将这叫花鸡吞吃了个一干二净，连骨头都没有放过，咬得动的嚼碎了咽下了肚，嚼不碎的便叼在嘴里咂摸着滋味。
　　她又在山洞里生一堆火，美滋滋地靠在拾掇来的树叶上休息，这般饱腹一顿，接连一月来的疲惫和空洞一扫而空，她才真正有了些满足欢欣的感觉。
　　正眯着眼打盹之时，她又嗅到了一丝隐约的臭味，暗想莫不是自己身上发臭，一个月了，也该如此了，思绪正要越飘越远时，她忽然想到了什么。
　　不对！她的脊背一阵发凉，自己怎么忘了这么重要的事情！
　　今日去找果子时看到的沿途那些痕迹和那些腥臭味，不正是仙人所说的大型野兽活动的痕迹吗？眼下那臭味竟都飘到了这处，怕不是……
　　她心中一阵害怕，若是熊罴、野豹之类的，自己就是上树也躲不过的，可眼下也不能轻举妄动，她小心往火堆里又添了几根柴火，便仔细听着外面的动静。
　　依稀听到了不远处有些许哼哼声和悉悉索索的脚步声，还有尖锐的吱吱声，她在心中分辨了一下，揣测那当是山中野猪的动静。
　　野猪虽看着蠢憨，但是之前在宫中她也常听闻那些野猪拱死人的骇闻的，心知自己若是撞上了着野猪也就是死路一条，何况这外头的野猪听起来不只一头，只能握着匕首，警惕着那野猪的动静。
　　好在不知是畏惧火光还是什么别的缘由，外头的动静渐渐隐匿在静谧的夜色里了，她长呼一口气，悬着的心也放下了。
　　但这野猪终究是一个隐患，而这庇护所之处如此适宜，她是绝不舍得放弃的。
　　得想个法子，她想着，沉思了片刻，忽地灵光一现，天眼上没准有可用的幻象！
　　她调出那幻象，跳过那些仙女扭腰跳舞的，飞快地搜寻着，最终找到了一个捕捉大型野兽的陷阱，她学习记诵着，又复找了个烤乳猪的幻像，带着对美食的憧憬睡了过去。
　　第二日一早，她啃了几个果子，便开始热火朝天的布置了起来，现在循着那野猪的痕迹找了一处地界，接着找了几块石头，用藤蔓与削光滑的树枝绑在一起，仿照幻象上所言，做了几个趁手的工具，然后费了一晌午的工夫，险些累个半死，刨出了个深坑。
　　她依照自己的身量比着坑的大小，确认差不多后，又在坑底插上了些削尖的树枝，用藤蔓简单编出了张网，罩住那深坑，又往上铺了好些落叶，撒上昨日剩的鸡杂，又布置好陷阱的触发装置，以防别的小野物浪费了陷阱，如此布置一天的功夫，才算完工。
　　她已是累得三魂出窍，简单吃了个剩余的果子，便生起火，蜷缩着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