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第 8 章 驸马不太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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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转眼就到了除夕夜，公主驸马早早进了宫，先到东内给皇后请安。
太子一家比她们到的早一些，太子妃和两个良娣带了一帮孩子们来磕头，年纪大些的长孙已经能口齿清晰念诗了，年纪小的还在襁褓中没带过来。
皇后笑眯眯地都赏了小金锭。公主一人给了一把铸造漂亮的金币，转头趴在驸马耳边说悄悄话：“阿兄每年要靠孩子们捞不少钱！”
说话间，新城公主一家也到了，她和离后没有再嫁，带着两个孩子寡居。
公主摸了摸孩子们的小脸蛋，两个女孩儿长开了，都像新城公主，也有些像她。她喜欢的不得了，拿了两个小金角送给她们。
两个孩子道了谢，都围在她身边转悠，姑姑姑姑叫个不停，像两只小鸽子。
太子就坐在一边，被她们吵得烦，说：“你们应该叫姨母。”
他神色大概有些太严厉了，孩子怯生生躲到公主身后，公主白了他一眼：“你管那么多，孩子爱怎么叫我都行。”
新城公主也说：“只是个称呼，大过年别和孩子计较。”
太子悻悻道：“我也没有计较，随她们去吧。”招手叫长孙过来，指着两位公主说：“你该怎么称呼？”
长孙乖巧地躬身唱喏：“安阳姑母、新城姑母福庆初新，寿禄延长。”
公主呵呵两声，正要再说些什么，皇后来给她们说和：“正逢年节，何必纠缠这些虚的？你们也好好收拾一下，等圣人从前朝回来一一拜见。”
皇帝早上要先接见心腹大臣，快到巳时才会来寝宫一同用早膳，这就算是家宴了。到了晚上，还要召大臣入宫守岁开宴。
他这一天都忙的脚不沾地，明天大朝会更不得歇，一早就要接见群臣 ，届时羁縻州和附属国也都遣人过来朝贺，算是一年最重要的一次朝会。
一家人等到中午，皇帝步履匆匆地来了，他坐在主位喝了椒柏酒，受了小辈们拜礼。随侍宦官快步走进来，附在他耳边一番言语，皇帝皱了眉，起身向皇后道：“丙儿不知怎么昏倒了，已经叫了卫奉御来看，我放心不下……”
皇后关心道：“这孩子，许是受寒了。”又作势要起身：“我与大家一同去探望吧。”
皇帝按住她，道：“不必，我去看看就行了，你们照常吃饭。”说完便又匆匆地走了。
他一走，太子的脸就沉了下来，皇后的脸色也不好看。
这么多年，皇帝还是头一次如此落东宫面子。
吃过饭离除夕宴还有些时候，皇后叫人在院子里点了火堆。宫人捧了几捆竹节来，孩子们围着火堆爆竹玩，竹子‘噼里啪啦’地爆出脆响，最小的皇孙拍着手又跳又笑。
驸马叫人拿了杯盘过来，教孩子们掷卢（掷骰子）。长孙一脸凝重地拒绝了：“阿娘说不能沾赌。”
驸马说：“可我们没有筹码啊，那就不算是赌。”
长孙想了想，也是，到底没抵住诱惑，不一会就喝哈着叫起来。
皇后坐在里屋看着，脸上不自觉带着笑。太子低声道：“阿娘，圣人是不是想让刘丙……”
“不可胡说。”皇后呵斥道：“大过年仔细你的嘴。”
太子‘呸’了一声，道：“是儿胡说，再不提了。”
沉默片刻，他又说：“儿愚鲁，总不得圣心，叫阿娘受累了。”
皇后叹了口气：“也不全是你的错。”
太子母家元氏自今上还是吴王时便追随左右，有从龙之功。只是从家主元戊（也就是太子的舅舅）因病去世后，元氏竟再无执牛耳者，逐渐有没落之态。大约也是从那时，御史台就爱追着太子的错处不放。
皇帝的态度，也慢慢冷淡下来。
屏风外，新城公主两人摆着双陆博弈，耳朵却竖着在听里间动静。
公主低声说：“圣人到底是有那个意思。”
新城道：“那又能如何？”
公主沉沉地叹了口气，她不喜欢晋王母子是其次，最重要的是，假使皇帝要废太子，绝不可能是一帆风顺。太子身边这些年也围了不少附庸，就算太子甘愿让位，附庸们也不会允许——叫晋王日后登基他们这些人都不得好下场。
那么，迟早是要动手的，不管是对谁。
晚些时候溧阳长公主也来了，她给皇后见了礼，皇后笑盈盈地道：“可见南地风水好，你一去两年，瞧着倒是丰腴不少。”
太子附和着说：“谢刺史人也好，她对姑姑十分上心。”
溧阳长公主冷笑道：“多谢你关心，我回京之前听贵卿说你这两年很是艰难，如今一看，妾室比我府里奴婢都多，可见还是过得太舒服。”
太子的脸青白一阵，到底想着不能顶撞长辈，硬生生把话咽了下去。
晚上除夕宴，宰相领着到场的要员谢了恩，太子先奉酒为皇帝庆寿，晋王兄弟几人跟在他后面说了吉祥话。
公主顶着一头珠翠累了一天，有些疲倦，悄悄地靠到驸马身上。
驸马小声道：“殿下困了吗？”
公主小声回她：“有点，主要是脖子累。等会儿我溜去寝宫里头卸掉一头累赘，你记得来找我。”
过了一阵子，她果然借口酒醉，让小荷扶着走了。
宫里夜路难走，公主又没叫宦官们跟着，小荷提着一盏灯走得小心，一边走一边说：“子时未到殿下就离席，恐怕落人舌根。”
公主挺无所谓的：“人那么多，谁能注意我不在？你也是，站了一晚上腰腿不疼？等会坐着歇歇，破晓我们就回府了。”
驸马就惨了，她要接着上大朝会。
噫，其实最惨的人是谢相。他六十多的高龄，陪着熬了一晚上，第二天又领着百官走过龙尾道，好悬没歇菜。
太子先读了贺表，然后再是几个宰相读，大伙按着身份轮流上表，未能到场的藩属国由礼部尚书代奏。
轮到南诏国时，殿里一下鸦雀无声。
王世子钿钗礼衣（命妇制）鹤立鸡群，她出列朗声读了贺表，官话说的好，态度也放的恰到好处。
皇帝“哈哈”笑了两声，挺捧场的：“世子文章做的不错，贺礼朕也喜欢，有赏。”
王世子谢恩，又退回官员之中。
驸马遥遥看着，她知道尚衣局原来要给王世子做的是四品官员礼服，公主回来同她说过，说王世子自请用命妇礼服。
她发愁：“叫陛下见了不会生气吧。”
王世子明显是想告诉皇帝：既然你不接见我，认为我是‘命妇’，那末我朝见你也要以这个身份。
现在看来，皇帝倒是没生气，御史台那帮男的怒发冲冠了。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第 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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