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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第39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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命令下达的足够快,竟真有漏网之鱼被拿下。
谢明笙匆匆处理,却在出门的时候被拦住,从而拖慢了去慈宁宫的进程。
而慈宁宫此刻已是坐满了人,却显得安静又无声。
该来的人都来了,看客们都已经准备好,只待又一场大戏的开始。
寒风呼进,娉芸从外面走进来,躬身行礼。
“太后娘娘,罪人画眉已经拿下,掖庭司很快就会将其罪行揭开。”
开口即定罪,下首的王桑若唇角微微一弯,赞叹不已。
姑母的身边人当真都是妙人。
昨夜绫绮宫的宫人来禀,说发现了一具女尸。她思来想去,让人搬到了薛太妃宫殿旁。
一次两次的算计固然动摇不了皇后,但次次都叫人算计到了才反击,皇后的无能自然而然会凸显出来。
皇帝那么信任皇后,想要她能与王家对上,但若皇后无能皇帝又有什么法子呢。
王桑若拉平唇角,面容恰时地染上哀伤,像是在叹息。
若是这条人命能动摇皇帝的信任,也算是死得其所。
无人关注到王桑若,太后声音冷然,“皇后要何时到?”
娉芸低头:“奴婢不知。”
从派去乾清宫喊人到此刻,慈宁宫的内侍已经奉上了第二轮的茶水。
李太妃已经等得不耐烦,掩着唇娇声言道,“姐姐,我不过病了几月,您的话好像就没那么管用了呢?”
太后冷冷一瞥。
咯咯娇笑了几声,李太妃眼神稍稍落在站在太后身边的陌生女官身上,脸上的笑容顿时媚意横生。
李太妃有一张很美的脸,足够让大部分女人嫉妒,眉眼间依稀看出的一丝丝虚弱,却是为她增添了更柔软的娇艳魅力。
太后不嫉妒她,但讨厌她,厌烦她。
“哎呀,姐姐身后这个人妹妹以前怎么没见过呀,姐姐使唤得可还顺心?”
李太妃挑衅地发问,一贯的蹬鼻子上脸,太后以前就没办法杀了她,现在更不可能。
因为宁王已经长大了。
还是一如既往娇媚甜腻的嗓音,让太后厌恶地皱起眉,嫌恶地瞥了眼李太妃,闭上眼睛不是很想搭理。
但李太妃并不是这么容易被敷衍的。
李太妃眼角余光不甘心地留意到身边一直在无声默念的女子,眼珠一转,身子倾过去,很是讨人嫌地开口。
“薛妹妹你是害怕吗?这可是你宫里的人发现的,距离你住的地方也不远呢。”
“阿弥陀佛。姐姐说笑了,妹妹怎么会害怕,该害怕的是那恶人才对。”
薛太妃衣袍素淡,眉眼寡淡,手上挂着上好的檀木佛串轻轻捻动,双手合十,神态无比悲悯,乍一看有点像她腰间坠着的玉佛。
语毕,又是抬手一拜,薛太妃又继续无声地念着往生经。
李太妃不由撇嘴,惯会装模作样。
四处搅弄了一番,李太妃总觉得还是浑身不大爽快,那宫女就是来给她送了个花而已,谁知道她后面去哪了,又怎么死了。
平白添了晦气,还被人从宫里拽出来,李太妃心中恼极。
“皇后的架子如此大,太后身为尊长,喊她过来就是这样怠慢,姐姐何不去告诉贤亲王一声?”
“太后姐姐,你何时变得这么……”刻意的停顿住,李太妃及时的收了声。
但如今宫中谁人不知,上次宫宴后贤亲王已经放话不再插手宫中事,李太妃就是故意提起此事的。
再一再二,太后额角紧绷,微微抽动了一下,语气不悦:“李氏,你聒噪了。”
李太妃讥讽地简直笑出声来,“妹妹说得可都是姐姐心里话,姐姐怎么还恼我。罢了罢了,是我多嘴。”
仍是止不住乐,李太妃不由掩面。
“娉芸,李太妃的嘴说这么多话,看着好像有点脏,你去帮一帮太妃。”太后没了耐性,直接吩咐。
太后脾气一般,能容忍李太妃一时的挑衅也不过是顾忌宁王,担忧宁王在前朝给楚王使绊子,却绝不是允许李太妃当面耀武扬威。
听话地娉芸迅速走上前,扬手朝着李太妃那张保养得还是那么如花似玉的脸蛋就要扇下去,但被人及时挡下。
“唔!”
李太妃没想到太后会打人,捂着胸口后退,紧张地大口喘气,说不出一句话。
心中愕极,太后体面都不要了吗!
这时,“皇后到——”
李太妃眼睛骤然亮起。
然而,太后眼神瞬间一厉,低声喝道:“娉芸。”
娉芸当即甩开雾草,直接用力扇下去。
一双转珠的手微顿,薛太妃垂眸轻语,阿弥陀佛……
谢明笙进来只听见声音,看见与李静好像极的华服女人侧头捂着脸,带着些恨意的眼睛眼尾勾翘,依然妩媚动人。
但更吸引谢明笙的是,她身边那个浑身上下寡素的女人。
一个在后宫深居简出,却有着善良似菩萨名声的女人。
薛太妃,恭王生母。
居然还能牵扯出这一位,谢明笙心中生出感慨,就是不知这一次的局中人是只有她,还是另有其人。
就在刚刚,谢明笙恰好知道了一个关于太后的消息,还因此耽搁了时间。
当巧合多了,那就不是巧合。幕后设局之人费尽心机地想让她与太后对上,意图再明显不过。
但不巧的是谢明笙性格霸道,下棋一般只喜欢下先手,如果不是那就干脆掀翻棋盘重来吧。
谢明笙抬手让一众人起来。
李太妃素白纤细的手指遮不住红肿的面颊,反而衬得骇人,声音里透着狠意,“皇后,宫中的规矩没有女官可以以下犯上打人这一条吧。”
太后这一巴掌明显就是故意打给谢明笙看的,李太妃初时想不明白,但很快反应过来,因此迁怒于谢明笙。
谢明笙心中叹气,真不想掺和。
虽然娉芸打人不对,但她是奉命打人,真不好追究,毕竟总不能让太后亲自打人嘛。
但她知晓宁王与皇帝关系好像还算亲近,如果不管,怕是不大好。
“李太妃,娉芸女官是奉太后之命掌掴您,并无僭越。但娉芸女官身份确实不够,不如就让雾草再扇回去,可好?”
和稀泥这个事,谢明笙学得还行。
李太妃冷笑,“那就听皇后的吧,雾草。”
若是可以,李太妃更乐意亲自扇在太后那张高高在上的脸上,可惜这辈子都没有机会了。
当真滑溜,李太妃暗骂,只能顺着台阶下来。
于是,太后漠然地看着雾草的动作。
娉芸作为太后身边亲近的女官,脸蛋足够娇嫩,红肿程度不比李太妃差,直白地展露给了所有人看。
雾草打完了人,太后出声道。
“皇后,宫中有侍女无故丧命,却与你的贴身侍女有关,你要作何解释?”
太后体贴地强调了宫女之死与谢明笙的关系,又体面地询问着。
谢明笙环视一周,已无合适的空位,如果不能坐下,就这样站在中间像是在审问犯人。
“德妃,你换个位置。”
王桑若拉平唇角,不是很想起,委屈巴巴地望向太后。
太后不搭理,她不可能明面上踩皇后的面子,“娉芸,你这巴掌倒也挨得是不冤,还不去给皇后搬张椅子。”
“不用了,让德妃让开就行。”谢明笙微微一笑。
王桑若坐在左侧的第一个,娉芸再搬张椅子要放在哪呢。
哪里都不合适。
太后淡声:“桑若,起来吧。”
王桑若不甘不怨地让出位置,垂着眼,手中丝帕轻甩,丝帕已是褶皱满满。
谢明笙收拾着坐下,方才开口,“太后,关于今日之事,应当是一个误会。”
“误会?宫女无缘无故地死了,还牵扯到两宫太妃,甚至是皇后,皇后想用一句误会敷衍过去,是不是有些草率了。”李太妃语气不满。
谢明笙轻笑,“当然是误会,画眉与阿紫只是泛泛之交,又无仇怨,怎么会与人动手?不过……与画眉是误会,但还有别的人呢,你说是吗?太后娘娘?”
太后直直盯着谢明笙,沉默不语。
崔太妃抬眸,不过几秒,低垂了眉眼。
李太妃惊讶,很快就玩味地笑起来,眼神在太后和崔太妃之间来回扫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