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未来的神》织织莓

4、黑暗神

　　尤朵拉咽了咽口水，在内心不停为自己加油打气。

　　漆黑的走廊一眼望不到尽头，窗外的乌鸦嘶哑鸣叫着，诡异的月亮从未在这片大陆里降下过。
　　这里，只有无尽的黑暗和绝望。

　　黑暗神从不在意祂的子民，甚至以玩弄人命为乐。
　　……据说祂还有一个私人的屠宰场。

　　尤朵拉不知道其中的真假，只能从小说和这些天得到的信息来判断黑暗神的性格。
　　好吧，反正是个有病的疯子就对了。

　　她不认为自己能接触到这片大陆的至高信仰，她只是一个普通的菜鸡学生，她连一个最简单的法术都施展不出来。
　　嘤嘤，又是被自己菜哭的一天。

　　但没关系，她只需要在这个学校毁灭前离开这里，然后躲到一处偏僻的城镇里安稳度过战争就好。
　　说不定运气好还能找到回到原来世界的办法，想到这是一个存在神明和魔法的世界，尤朵拉越想越觉得有可能。
　　不过这里似乎没有掌管时空的神明？

　　黑暗深邃的走廊，尽力看，怎么也看不到尽头，黑暗中仿佛藏着什么扭曲邪恶的怪物，尤朵拉十分想吐槽为什么地下室没有油灯，但即使她说了，这里也不会发生任何变化。
　　她颤了颤手指，一步一步摸索着前进。

　　凸起的砖瓦并不平整，她的手边靠着墙边前进，脚下的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

　　视野一片黑暗。
　　很快，她的左手边出现一扇门，她摸索着打开，首先进入鼻腔的是浓重的灰尘和老旧木板的味道。
　　“咳咳……”
　　她皱起眉，脑海中回想着从书里学来的火焰魔法。

　　“……”好吧，她忘了咒语。
　　都怪这个没有灯的走廊！

　　她打量起这个房间，月光只能模糊照亮其中的一小部分，她能看到陈旧的木柜和落了灰的椅子，地板上也积着一层厚厚的灰。

　　这地方已经很久没人来了吗？还是单纯的没人打扫？

　　她皱起眉，魔法阵虽然不是新生多么重要的一门课程，但却是三年级以上的必修课。

　　怎么可能会没人来过？她走错了吗？

　　她感到脊背发寒，就像在被人窥视，她内心的不安和恐惧被无限放大。
　　她转身，却看到在刹那间自动关上的门。

　　房间里似乎更冷了。
　　也是这时，她发现这间房间的窗户是敞开的。
　　可为什么她刚刚没有注意到？

　　她的手扶在墙边，环顾了一圈四周。
　　一定有其他的办法让她出去。

　　她走到椅子前，用力一掰，将椅子腿掰了下来。虽然不知道这个东西在这个魔法学校里足不足以自保，但有总比没有好，算是个不错的心理安慰。

　　她深呼吸一口气，求生的欲望终究战胜了恐惧，缓缓按下了门把手。

　　……

　　她：“？”
　　打不开？

　　她先是试探地趴在门板，在听不到声音后又从窗户的位置远远看了眼门底下的位置，她不敢断定外面就真的没有人，毕竟门不会自动锁上，除非年久未修，但这个地方貌似真的符合。

　　“你好？”
　　“Hello？”
　　“扣你几哇？”

　　门外安静的连呼吸声都没有。

　　到这里，尤朵拉放心地使劲按下门把手，又生拉硬拽了一会这扇可怜的木门，下一刻，她放下凳子腿，将袖子撸到臂弯，气势汹汹地踹了门一脚。

　　巨大的声音在走廊里回荡，房间顶部的灰尘散落下来，她咳了好几声，勉强适应了此时混着高浓度灰尘的空气。

　　尤朵拉.灰头土脸.奥瑞丽特。

　　不是，她怎么这么惨啊！

　　左右现在也打不开，她的视线放到了角落的木柜。
　　说不定有什么东西可以撬开这把锁，或者一把火烧了这里。

　　当然只是想想，尤朵拉还不想刚穿越就被退学。

　　深色的，隐约雕刻着花纹的木柜，里面摆放着各种瓶瓶罐罐。

　　她看了好几个罐子，并没有找到钢丝之类的东西。
　　既然出不去，那就翻窗！

　　加油！未来的大魔法师！

　　她将裙摆撕下编成长条，但就在她正在这么干的时候，所有的窗户突然毫无征兆地关闭，甚至在她发现后怎么用力也打不开。

　　玩我呢？

　　她拿着另一根新拆的凳子腿狠狠砸向玻璃。

　　——玻璃纹丝未动，像是在嘲讽她的无知。

　　尤朵拉：“……”
　　行，惹不起我还躲不起吗，等舍友发现她不在了一定会来找她的，她现在只要安静度过一个晚上就行。

　　她拿出一直放在口袋里的纸条，这是一种在黑暗中发光的特殊墨水，但并不是很亮，甚至照亮范围只有很小的一点。

　　她准备抱着这个东西睡觉。

　　一片漆黑中，金色的光芒虽然微弱却也十分耀眼。

　　……

　　夜里，她翻来覆去睡不着，顶着一头覆盖着灰尘的头发在木柜前翻找。

　　她借着光芒打量起眼前的木柜。

　　里面装满了各种材料，甚至有些能直接看出来是什么材质。
　　她决定先找到魔法阵的材料。

　　她认命地借着月光和纸条在房间里翻找起来。

　　“三片龙鳞。”
　　她看向那些瓶瓶罐罐，一时间感到疑惑。

　　“既然没说是什么龙，那就随便拿吧。”她这样想道。

　　但很快，她就被接下来的材料难住了。

　　“澳洲蜥蜴皮？我又不认识。”她认为这简直莫名其妙，她明明挑了一个最简单的魔法阵，为什么会需要这么多复杂又从没听过的材料？
　　还有“黑暗沼泽的心脏”，沼泽为什么会有心脏？

　　思考未果后，她决定将这些放到一边，内心祈祷有人能经过这里。
　　但令她失望的是，这里像是被隔绝成另一个世界，耳边只有窗外乌鸦的嘶鸣声。

　　她坐在地上，看着窗外的夜空，希望能回想出任何有用的魔法咒语。

　　门忽然开了。
　　但门外并没有人。

　　她忐忑地在柜子后藏了一会，意识到外面真的没有人后，她走出去，对眼前的景象感到不可思议。
　　什么时候多出的油灯？

　　她的内心顿时安定了很多。
　　她的脚刚刚抬起，一罐玻璃瓶滚落到她脚边。

　　她看了一眼，是一瓶装着深色泥巴的玻璃瓶，那里有着一颗正在跳动的不明物体，看上去像极了纸条上写的“沼泽的心脏”。
　　思索过后，她决定带上这罐玻璃瓶。

　　手里握着一个会跳动的瓶子确实十分诡异，她真害怕这个“心脏”随时冲出来将她咬死。
　　但放下又不太甘心，毕竟是自己历经千辛万苦得来的，她一路小跑着回了宿舍，关上宿舍的门，尤朵拉仍感到心惊胆战。
　　鬼知道她经历了什么，这个世界简直太可怕了。

　　她握着瓶子，对自己此时已经熟睡的舍友毫不意外。
　　看来她需要自己完成这个作业了。

　　“龙鳞……应该是这么摆放的吧？”
　　“沼泽的心脏？这个会跳的东西是不是？”
　　“拜托！魔法阵兄弟你别歪！”

　　但奇怪的是，尽管她在准备魔法阵的过程中搞出了这么大的动静，她的舍友居然没有发出一点不满。
　　……太奇怪了。

　　用特殊颜料绘制的魔法阵繁复庄重，尤朵拉差点累死在这里。
　　“怎么这么复杂？”

　　所有的东西被她放置在该有的地方，虽然成品十分怪异，但仔细检查几遍后，她没找到有什么不对的地方。

　　“伟大的神明，您的信徒真诚的呼唤……您？”
　　她记得自己找的不是神降魔法阵啊。

　　而她话音落下的瞬间，狂风破窗而入，她的发丝被猛地吹向一边，搭配着沾染灰尘的裙摆，让她看上去更狼狈了。脸颊也被强风刮的生疼，在白嫩脸颊上留下一道道红痕。耳边呼啸着阵阵风声，夜空的月亮骤然变成红色，在黑夜投下血红的颜色。
　　强大的压迫感笼罩着她。
　　四周的一切全部安静下来。

　　红色的、无处不在的雾气笼罩着这里。

　　她的心脏开始剧烈跳动，巨大的恐慌和威压席卷了她。

　　她看到一个黑雾在空气中团聚，随之而来的是大脑剧烈的疼痛。

　　她的脑海中下意识出现一句话。
　　“——不可直视神。”

　　所以……她召唤出了真的神明？

　　大陆的至高信仰——黑暗神。
　　那个人人敬畏、恐惧的存在，此时出现在她的房间，并注视着她。

　　传闻祂极其暴戾恣睢，喜欢将人命玩弄于鼓掌之中。
　　大陆上传唱着祂的功绩，人们视祂为最高的信仰。

　　拜托，祂可是能做到眼睛也不眨的杀死无数生命啊！
　　她这是要提前领饭盒了吗？

　　她真的不是主角啊！为什么黑暗神会找上她一个炮灰？

　　房间里，那团黑雾缓缓睁开猩红的眼睛。
　　祂的四周是纯黑的雾气，而后所有包围着黑雾的红色的雾气，弥漫着，充斥在祂的周围。

　　少女跪坐在地上，战战兢兢低下了头。

　　“抬头。”
　　那个声音很熟悉，她的脑中再次出现嗡嗡的响声。
　　是黑暗神殿的那个家伙？

　　想到这，尤朵拉更来气了。

　　她的魔法阵必定是这个家伙篡改的，她才没有准备什么奇怪的“神降魔法阵”，说不准那个房间里被锁上的门也是祂干的。

　　但她会就这么硬刚吗？
　　不，她怕死。

　　但你让我抬头我就抬头？那我岂不是很没有面子？
　　话虽这么说，尤朵拉还是抬起头，眼睛直直看着下方。

　　这家伙找上她必定没有那么简单。
　　无论她的身份有没有暴露，至少她还不能惹怒祂。

　　黑暗神对她简陋的魔法阵表示嫌弃，讽刺道：“你连龙鳞和鲛人鳞片都分不清吗？”

　　“啊？”尤朵拉呆滞道。

　　原来魔法阵错了也能召唤出神明吗？

　　这得是多倒霉的运气才能被黑暗神看上啊！

　　尤朵拉颤颤巍巍地问：“伟大的神明，请问您为什么降临？”
　　她到底有什么值得祂图谋的！

　　黑雾里传出冰冷的声音：
　　“你的魔法阵我很不满意，在我期限之内，你必须做出一个令我满意的魔法阵。”

　　不满意你还降临，还挑上了。
　　但尤朵拉不能拒绝。

　　于是她表面上扬起一个纯真乖巧的笑，内心却问候了祂的祖宗十八代。

　　她命真苦。
　　前有校园一哥向她发出决斗邀请，后有至高黑暗神不满意她的魔法阵。

　　她真的只是一个菜鸡学生啊！

　　“您的期限是多久？”

　　“明天。”

　　尤朵拉：“？”
　　疯了吧，神降魔法阵哪是现在的她能做出来的？

　　她深呼吸一口气，按住不停跳动的眼角。
　　“那个……”

　　“你的房间很乱。”

　　尤朵拉强撑着露出微笑，“我说……”

　　“你的魔法史知识点写错了。”

　　“？？？”
　　祂到底是来干嘛的？

　　好在伟大的黑暗神并没有过多为难她，反而指导起她的魔法史论文。
　　“年份错了。”
　　“还有，你的字很丑。”

　　尤朵拉快要被气笑了，“您什么时候离开？”

　　她的字难看完全是因为不了解这个世界的文字好吗！

　　看着头顶即将到达午夜12点的钟表，尤朵拉眼里的催促和急切简直掩饰不住。

　　“不急。”
　　桌子上的羽毛笔突然毫无征兆地写了起来，明明是十分诡异的一幕，她的视线却不由自主向那团黑雾看去。

　　“……谢谢您？”
　　祂为什么要帮她写作业？黑暗神这么好心的吗？

　　她紧皱的眉放松下来，原本疼痛的大脑此时仿佛被清水涌入。
　　不是脑子进水，是真的很清爽的清新感。

　　不用猜都知道和眼前的家伙有关。

　　黑暗神没有回应，就在尤朵拉以为祂要离开时，那个声音又出现了。
　　“你不会照明魔法？”

　　这个应该很好看出来的吧，毕竟她确实是个魔法菜鸡。

　　不，或者说，她连任何一个魔法都不会。

　　湮生大陆没有光明魔法，只依靠火焰照明。

　　黑雾在空气中团聚，最后化为一团黑色的火焰。

　　“这就是照明魔法。”
　　“这是咒语，当然，你也可以选择不念。”

　　四周一片开阔，就连阻碍视线的红雾都成了视线可以随意穿过的存在。

　　尤朵拉还没来得及震惊，问：“无声瞬发？那是高年级才可以学习的。”

　　“你可以会。”

　　她震惊地听着黑暗神给她讲解无声瞬发魔法的要领，更惊讶的是，她居然不可思议的听懂了。
　　她的手心出现一团黑色的火焰，她怔在原地，像是不敢相信眼前发生的一切。

　　她居然做到了？还是在黑暗神的帮助下？
　　这个世界果然还是太魔幻了。

　　她的心底隐隐庆幸。
　　原来她不是废材。

　　可她的心始终被一股不安感笼罩着，这种异样的感觉几乎将她压垮，她的头又开始疼了起来。
　　祂到底想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