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未来的神》织织莓

13、光明神

　　尤朵拉有些看不懂这片大陆的构造。

　　按理说，倪日大陆临海的部分属于南部，但他们居然看到天空开始下雪，之后，是一片雪白的冰雪世界。
　　万籁俱寂，世界只剩下他们两人。

　　她开始感到寒冷，四肢逐渐僵硬，每一步行走都变得十分困难。

　　温暖的羽翼包围了她，那种触感犹如怀抱，她的心灵仿佛被净化，明明身处冰天雪地，她却感受不到所有的寒冷。
　　“谢谢您，希斯大人。”

　　天使不会感知到寒冷，看着少女逐渐恢复红润的脸色，希斯展开的羽翼又向她靠了靠，直至将她整个人包裹起来。
　　他低下头，看着被自己圈禁起来的美丽少女。

　　尤朵拉缩在他的翅膀里，与他隔开一小段安全距离。
　　愈演愈烈的暴风雪令两人辨别不清四周的方向。

　　她想探出头，又因外界的寒冷瑟缩着退了回来。
　　……她还是乖乖待着吧。

　　一团燃烧的火焰出现在希斯的手里，那火焰跳动着，又十分乖巧，像极了天使大人听话的宠物。

　　然后，她发现希斯收回了翅膀。
　　而她，仍然像沐浴在春和景明之下一般。

　　“奥瑞丽特小姐。”他眉目温和地看着她，“路途遥远，请跟紧我。”

　　尤朵拉点点头，“好的。”

　　之后，即使她走到双腿快要废掉也没有主动出声。
　　在她意识快要模糊时，她看到原本无边无际的银白色天地突然出现一抹色彩。

　　——那是村庄。
　　这个念头一直支撑着她前行，直到她再也支撑不住双腿跪在地上。

　　“奥瑞丽特小姐……”
　　“请醒醒……”

　　昏迷的前一刻，尤朵拉的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
　　这具身体身体素质实在太差了！真应该被中考拉过去跑个八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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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又回到了上次的神殿。
　　绿茵草地上，身穿白裙的少女茫然地看着四周。很快她向不远处的神殿看去，那里充斥着神圣的歌声。

　　她仔细听了听，随着众天使吟唱的声音，她的灵魂仿佛被净化。

　　“世间至高的光明神，您是我们唯一的信仰。”
　　“人们因您脱离苦难，光明因您的恩惠播撒世界各地。”
　　“请带领我们走向光明——”
　　“请指引我们驱散黑暗——”

　　一声声空灵的女声响起，就像身处圣洁的教堂，尤朵拉愣在原地。
　　很快，随着歌声的指引，她抬步走向神殿。

　　左右也离不开这里，还是找一找离开的方法吧。
　　但如果打扰到光明神又不太好，她决定随便找一个天使帮忙。

　　草地中有一道由石子铺成的小路，大大小小的鹅卵石在阳光下闪着剔透的光，翠绿的小草擦过她的脚踝。在到达最近的喷泉后，她发现泉水的最顶上有一个十分精巧的雕像。

　　竖琴？
　　光明神喜欢的乐器吗？

　　反正心中的猜想也得不到证实，尤朵拉选择继续向前走。
　　她看到了属于光明神的神像，那神像神圣，俨然神明的第二个分身。只是面容似乎被有意模糊，除了那一头顺直的长发和极其完美的男性躯体外，再也没有属于光明神的其他特征。

　　尤朵拉知道自己不该长久盯着它，移开眼继续向前走。

　　很奇怪，这里竟然一个人都没有。
　　难道是都跑去给光明神唱歌了？

　　恢宏的，奢华又不高调的银白宫殿，金色的纹路交织着，宛如一副精美的画卷，又带着独有的生命力。
　　她忽然很想摸一摸那是不是真的金子。

　　……想什么呢？她居然会质疑光明神。
　　毕竟是大陆上拥有信徒最多的神明，光明神的覆盖范围广阔到她无法想象。

　　圆形的花坛，留下两边供人经过的道路。
　　她忽然很好奇，这些天使难道不会飞吗？

　　还是说光明神其实是个走地鸡？但她记得黑暗神就有翅膀。

　　这些花各有各的美，很多都是她没见过的品种。
　　但这也十分正常，毕竟她在这个世界见过最多的是湮生大陆的……枯草。

　　歌声散去后，她仍没有看到过往的天使。
　　她的内心稍稍挣扎了下，选择推开神殿的大门。出乎意料的，这里十分空旷，高高的穹顶和精致的壁画，比起人们对天使的刻板印象，尤朵拉发现这些天使画的壁画是真的好看。

　　他们信仰光明的化身，所画内容也是世间所有的美好。
　　他们坚信大陆会在光明神的统治下永处光明，所有的黑暗、肮脏都会无处遁形。

　　他们坚信，光明终将统治世界。

　　怀着忐忑的心情，她一步步走到神殿最辉煌的大门。
　　她有预感，推开门后，她会遇到远超她实力之上的人。

　　一个黑暗神就够要她命的了，她哪敢遇到下一个神。
　　她想离开，双手却不受控制地推开了门。

　　这扇巨大的、沉重而华贵的大门竟然真的被她轻而易举地推动。

　　不是，这对吗？？

　　大门被打开，她一眼就看到那个高坐于神座之上的人，祂穿着白色绣金的长袍，宛如太阳的金色长发垂下，原本微阖的眼眸睁开，露出一双冷淡的蓝色眼睛，像是极深的冰川，祂的眼底像覆盖着霜，看她的眼神无情无欲。
　　祂在，注视着她。

　　她的脊背开始发寒。

　　“人类。”祂并没有对她的到来感到惊讶，“你有什么诉求？”

　　尤朵拉呆住了，“啊？诉求？”

　　什么诉求啊？这真的不是遗言吗？

　　她想跑，但她知道自己不能惹怒眼前这个神明。

　　原著高阶神明里最牛逼的两个之一，想弄死她甚至都不需要祂亲自动手，祂座下的天使一人一根牙签都能戳死她。

　　SOS！危！

　　“伟大的光明神。”她弯下腰，尽力保持着冷静，她的脑海里再次闪过黑暗神对她的威胁，灼烧的痛感仿佛仍旧包围着她。她垂下眼，不去直视那双仿佛能洞察一切的眼睛。
　　“请允许我的唐突，我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来到这里，请您宽恕我的罪过。”

　　她不敢确定光明神是不是下一个黑暗神，为了活下去，她实在不想再接触这些家伙了。
　　任何人都能杀了她，偏偏她还不能逃避。
　　那就，迎难而上。

　　上面很久都没有动静。
　　她的心颤了颤，闭上眼，轻轻吐气，她直起身，毫不畏惧地直视那双冰冷淡漠的蓝色眼眸。
　　她的脸上挂起得体的笑容。

　　“如果您需要，我会离开。”

　　她都快怕死了。
　　上一个黑暗神不仅让她送命还给她下恶咒，虽然原著里光明神慈爱万物，但——她是个黑暗信徒啊！还是个卧底！
　　但她知道，无论如何，她现在都不能露怯。

　　——为了活下去，她可以拼尽一切手段。

　　她的心跳沉稳下来。

　　她在赌，赌引导这一切的人就是光明神。
　　祂想见她，就像黑暗神一样。

　　为什么？
　　因为她的特殊？

　　那双眼眸看了她一眼，冰冷无情。

　　“说出你的诉求。”

　　“感恩您的仁慈。”她颤着睫毛，脸颊含羞带怯，就像真的十分崇拜着祂一样。

　　可只有她自己知道，她的心如坠冰窖，恐惧和冰冷交织在她的心脏。就像一个真正的伪装者那样，她抬起右手道：

　　“赞美您与您座下的所有天使，愿光明与世界同行。”

　　她似乎正在感受时间流逝，但这并不对，在光明神殿，时间反而成为了微弱的存在。
　　这里的时间和现实世界并不一致。

　　光明神淡淡地“嗯”了一声。
　　“离开吧。”
　　“醒来后，你会忘记一切。”

　　*
　　光明神聆听着天使长对祂的日常汇报。

　　“神主，黑暗神近日……很奇怪，祂没有做任何事，但祂总会独自一个人前往陨地，这……”

　　“无碍。”祂淡淡道，“祂掀不起风浪。”

　　作为天生的死敌，没有人比祂更了解黑暗神。
　　即使黑暗神想复活那些早已陨落的神明，也不过是白日做梦。

　　即使湮生大陆没有白天。

　　在天使长走后，祂看向神殿里遗留下的一片花瓣。
　　祂轻皱起眉，祂一向不喜欢不完美的东西。

　　但祂并没有将其销毁，而是用神术将其拿在手上。
　　天使长一向一丝不苟，这片花瓣不可能是他落下的。
　　那只能是那个少女的了。

　　柔嫩的触感，娇俏的粉色花瓣，像极了那个少女的唇瓣。
　　想到她刚刚的行为，光明神难得感到不解。

　　奇怪的心声，奇怪的魔法能力。

　　光明神从未见过这样的人类。

　　祂甚至不能倾听到少女所有的心声。

　　祂疑惑地垂眸看着手里的花瓣。

　　祂对世间一切保持着淡漠的情绪，并没有令祂十分厌恶的存在。

　　同样，这个人类也不会牵动祂的情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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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又做梦了？”

　　她居然希望让这场梦做的更久一些。她在想什么？

　　“奥瑞丽特小姐。”希斯愧疚地看着她，“很抱歉……”

　　眼看着他又要道歉，尤朵拉率先打断了他，苍白.精致的脸上挂起笑，“希斯大人，叫我尤朵拉就可以了。”
　　“我们是朋友，用不上道歉的。”

　　说着她又低下头，装模作样用手攥紧了被子，“更何况，是我连累了您。”

　　哇，她何德何能和高阶天使当朋友啊？
　　光明神知道了都得骂她高攀！

　　“粥来了。”一位老妇人慈爱地看着她，在看到希斯时，明显神情恭敬了很多。
　　他们信赖光明天使，光明是他们唯一的信仰。

　　原本寡淡的稀粥因为窗外不时探出的人头变得津津有味起来。尤朵拉的眼眸忍不住弯了起来。老妇人离开后，她抬头看向如阳光般的少年天使，抬手指了指窗外的人们，“他们很喜欢你。”

　　谁知道金发的少年因为她的话不解地问：“喜欢？”

　　尤朵拉这才想起这个天使的生活常识几乎为零。
　　她想了想，说道：“喜欢是信任、是尊重，代表这个人愿意帮助你，在这个基础上，你们也许会成为朋友。”

　　少年眸光微动，“你呢？”

　　尤朵拉一时间没反应过来，“什么？”

　　希斯看着她，那双纯净的眼眸里倒映着她的面容。
　　但看到她时，他原本的话又像是噎在喉咙里，发声变得困难。
　　他觉得自己开始变得奇怪。

　　他偷偷红了耳根，眼睛只敢看着她漂亮纤细的手指，但随着她的动作，他的耳根更红了，进而红了一整张脸。
　　“你……喜欢……”

　　“妈妈！是天使大人！”
　　窗外孩童的声音吸引了他们的注意，也打断了希斯未说完的话。

　　看着他失落的眼神，尤朵拉放下已经喝完的稀粥，目光专注地看着他。
　　“希斯大人。”她说道，嗓音温和，“我当然喜欢你，我们是朋友。”

　　“朋友应该相互尊重、信任。”
　　所以你以后揭穿我身份的时候麻烦手下留情，她默默想道。

　　真不容易啊，进了冰天雪地，她居然还活过来了。不仅如此，这个天使还对她言听计从，让她有了一种自己收了个牛掰轰轰的跟班的错觉。
　　当然，是错觉。

　　只是风雪太大，人类的身体又弱，他们不得不在这里住下来。

　　能刷好感的机会尤朵拉怎么可能轻易放过？
　　在她刚要敲希斯的房门时，她看到房门直接打开了。

　　她对上那双熟悉的眼睛。

　　希斯垂眸看她，金色的发丝挡住他眼底的情绪。
　　“我们分开睡吗？”

　　尤朵拉：“啊？”
　　她觉得自己有必要和他解释一下有关男女之间的问题。

　　但外面有点冷，她示意他进屋说。
　　隔绝了外界的风雪，她的身体暖和了很多。靠墙的壁炉噼里啪啦燃烧着。

　　“男孩子和女孩子是不可以睡在一起的。”她委婉说道，“只有亲人，或者夫妻才可以睡在同一个房间。”

　　希斯用他那点微薄的知识思考后，“夫妻是什么？”

　　尤朵拉发现光明神是真的什么也不告诉他，“相爱的男女会结婚，那样就是夫妻。”

　　“相爱？”希斯问她，“是互相喜欢吗？”

　　“差不多吧。”尤朵拉觉得要让他理解爱是什么可能比让他打败黑暗神都困难。
　　结果下一秒希斯就说出了让她差点吐出血的一句话。

　　希斯看着她，神色认真，只是耳朵红的滴血，“那我也喜欢你，我们会结婚吗？”

　　“咳咳——”尤朵拉一口气差点没喘上来，“你说什么？”

　　也许是她反应太过激烈，希斯的眼神变得疑惑。
　　“结婚了才可以睡在一起吗？”

　　“……”得，这孩子孤单太久了，想要个睡觉搭子。
　　盖被纯聊天的那种。

　　但她完全没有和这个世界的人恋爱的想法啊！她压根只想回家！

　　更何况亵渎天使可是死罪！更别说她还“引诱”天使和她结婚！
　　不可以！绝对不可以！

　　尤朵拉感到头疼，只能搪塞道：“爱情是神圣的东西，需要得到爱神的认可，那样相爱的人才会长久的相处下去。”
　　尤朵拉.忽悠大王.奥瑞丽特上线。

　　左右这小子也找不到爱神，据说那家伙躲在爱神园很久了，连主角团最后都没找到祂。
　　嘻嘻，她真是个大聪明！

　　但她没忘了自己来这里的目的，她向希斯伸出手，问道：“堆雪人吗？”
　　她看到希斯虽然疑惑，但还是乖乖地握住了她的手。他的眼中闪过了什么，但快到连他自己都没发现。

　　“希斯大人。”她在雪地里用手一笔一笔写下他的名字，“传说在雪地里互相写下名字的两人，会成为一辈子的好朋友。”

　　所以，别杀她。
　　无论她未来做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