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试探 成郎君可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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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三人行至仁心馆，邯邱先进铺，顾颜则与沈朗潍紧随其后。
这个时辰，仁心馆只成霁安一人在。
他正伏案写着药膳，余光瞥见邯邱身影后，执笔的手一时不稳，才写好的药膳无端被多余的墨沾染。
“邯掌柜，你怎么突然来，可是身子不舒服？”
不等邯邱回话，见他身后还有两人，成霁安目光紧着又转到顾颜身上：“这位娘子看着眼熟，我们是否见过？”
顾颜颔首：“成郎中好记性，我与阿姐曾来仁心馆看诊。”
成霁安似是想起，起身相迎：“你阿姐身子可好？我的药是否起效。”
“我听郎中的话悉心陪了阿姐几日，如今她身子大好，头两日还寻了新的工呢。”顾颜说谎还算从容不迫。
“不知这位郎君是？”沈朗潍如今虽穿布衣，可他一身气质出尘，很难让人不注意。
顾颜自然与成霁安介绍：“这是我阿兄，他知成郎中妙手回春，非随我道谢。”
沈朗潍话接得巧：“小妹如今身子大好，真是托郎中的福。”
成霁安目光灼灼：“这本是我分内之事，二位客气。”
邯邱在旁见他二人应对的游刃有余，这时才懂沈朗潍的话，才子佳人一起，哪里就像兄妹，分明就是青梅竹马嘛！
“我今日本想与你引荐顾娘子，不成你们竟早认得。成郎中有所不知，顾娘子也同你我二人般，对葵芷香情有独钟呢。”邯邱见几人寒暄，便帮顾颜挑话。
“上次顾娘子来我就知晓，如今医馆也没病人，几位不如随我去内室喝口茶？”
成霁安热情相邀，顾颜也正想去内室瞧，便应下随他进去。
竹帘后的内室，并非顾颜所想神秘，只一柜一几，一张床罢了。不大的内室，正中间还放有一茶案，看样，成霁安也很好客。
内室后还有一个同样不大的院，院子里整齐摆满了熬药的工具。
沈朗潍坐下，先环视一周：“仁心馆只成郎中一人住？”
成霁安边烹茶边道：“父亲在时，他每晚还回家住，我则留下看铺，如今也住习惯，实在懒得搬。”
顾颜接话：“成郎中就没其他兄弟姐妹帮衬一下吗？”
“我哪有这福气，父亲他就有我一个养子。”成霁安说话时神色并无波澜，仿佛成霁烟真不存在世间般。
顾颜垂目：“是我出言冒昧了。”
“顾娘子无须在意。”成霁安将茶烹好，分别递与他们身前：“这茶是我自己调配的药茶，你们尝尝味道如何。”
邯邱抿了口茶，说起提前对好的话：“成郎君可知殷红失踪之事？这人怎么说失踪就失踪了，竟连衙门也寻不到？”
成霁安叹息：“人有旦夕祸福，谁又知意外何时来。她家尚有一母，我昨日才见，人都瘦了一圈。”
邯邱并不会盘问技巧，他一时心急，张嘴而出道：“成郎君可知谁绑架了殷红？”
成霁安烹茶的手明显一顿，可面上却依旧不动声色：“她不过失踪前来过我这看诊，之后便未再遇，衙门可说了人被绑架？”
邯邱意识自己说错了话，转眼又见沈朗潍阴沉着脸，赶忙找补道：“这么大的人，若不是绑架，又怎会活不见人，死不见尸呢。”
顾颜暗暗拽起邯邱衣角，示意他别再多言。
成霁安则笑而不语，还帮邯邱斟满一杯。
沈朗潍此时开口：“这茶入口不苦不涩，犹见成郎中费心。对了，不知郎中祖籍何处？我听你口音，似非盛京。”
成霁安大方应道：“我是十年前才从齐州迁来盛京。”
“齐州？我曾在齐州做过几年工，明阳街的周家，成郎中可知？”
顾颜听沈朗潍如此，不禁担忧：“他未免太大胆，如此长驱直入，也不怕引起怀疑。”
幸得未见成霁安异色。
“周家是齐州大户，哪有人不知呢。顾兄有幸进周家做工，那可是多少人羡慕。”
沈朗维：……
见沈朗潍欲言又止的样，顾颜乐急生笑：“阿兄，我记你曾说，周家大公子也是失踪，想来如今盛世并不太平，不如你就留在盛京，别再外出寻工了。”
沈朗潍强挤出笑：“小妹还是多担心自己，听说除殷红外，还有好些娘子失踪，你当万般注意。”
方才路上，顾颜叮嘱过邯邱，一会儿要将话引到十年前的娘子身上。才闯了祸，他见时机恰当，便弥补道：“说起齐州，我也有幸去过一次，为此还遇到知音人，如今想来，也十多年了。”
顾颜假意询问：“不知那位知音人是娘子，还是郎君呢？”
“是位娘子，她还与成郎中一样，也是医者。只可惜自那次后，我便再没去过齐州。成郎中既从齐州来，你可认识那位娘子？”
成霁安摇头：“齐州医者众多，女子虽任职少，可我也非人人都识。”
邯邱装作失落：“可惜了，我还想你兴许认得，帮我引荐呢。”
顾颜察觉成霁安眸色晦暗，故意提及：“邯掌柜不必可惜，按年岁算，想必她已成婚生子，日子幸福美满！再不济，总比红儿幸运。”
她说这话时，一直都窥视成霁安的神情变化。果不其然，当说及“成婚生子”四字时，成霁安眼底那一刹的悲痛，全被她捕捉在心。
成霁安对成霁烟的感情，绝非表面兄妹之情。
沈朗潍瞧了眼后院：“成郎中，我见你后院的工具有趣，不知可否参观？”
成霁安语气淡然：“都是些熬药的工具，没什么稀罕，顾兄自便就好。”
沈朗潍微微颔首，起身往后院去。
顾颜说得不错，他长久不去关押娘子之地，属实不合常理。暗卫在外盯梢，成霁安不可能从正门溜出。眼前种种，也只剩一个解释，仁心馆内定藏有外人不知的暗道，以供他自由出入。
可院子并不大，除口水井外，就只剩药罐、火炉等熬药工具。他仔细将后院探遍，并未发现暗道的蛛丝马迹。
他若无其事地返回：“成郎中平时在后院熬药？邻里间不会投诉吗？”
熬药时空中弥漫的腥苦，不是每个人都能受得。
“父亲当时将铺开在街尾，也正有此顾虑，幸得旁的店主脾气好，这些年倒相安无事。”
沈朗潍记得，隔壁明明大门紧锁。
“我见隔壁尚未营业，还以为他们是怕了这药苦呢。”
听罢，成霁安开怀一笑：“顾兄多虑，他们半年前才结束营生，听说是回老家享清福。”
“成郎中可在？”
外面有病人喊，顾颜他们便出了内室。
那人正捂着肚，额头上还冒着不少细汗。邯邱见状，忙与成霁安告辞：“成郎中既有病人，我们就先不打扰，等改日咱们再好好聚。”
成霁安先将病人安置在榻上，再问道：“顾娘子，你如今在何处做工？”
顾颜看了邯邱一眼：“我已回品香坊，当初是阿姐不喜欢，我不得已才辞了工。如今她已寻好新的，我便又回去了。”
成霁安笑说：“那以后我便去品香坊寻你，邯掌柜可莫嫌弃。”
“什么？去品香坊！她可是特使大人，难不成还要日日呆在我那里？”邯邱心里嘀咕，可面上依旧保持笑意：“成郎中不嫌我念叨才好，你先忙，别让病人等久。”
而今邯邱满脑子只想快些离开。
等几人离开仁心馆，出了临安街，邯邱才松口气：“二位大人，可吓我不清，我说错的那句话，不打紧吧？”
顾颜笑了笑：“你那么推测也算合理，应无大碍。”
邯邱又想起成霁安的话，弱弱地开口道：“特使大人，万一他哪天真去品香坊寻您，我又来不及通知典狱司，又该如何应对呢？”
沈朗潍先停了脚步，像在等人：“仁心馆外有暗卫监视，他去品香坊必不会偷摸，这点你无须担忧。”
邯邱颔首：“那我先回城西，就不打扰二位大人。大人若还有需要，尽管知会一声，我定随传随到。”
等邯邱走远，沈朗潍朝巷口咳了一声。
不想巷口处竟猛地蹿出一影：“统领，可有吩咐？”
沈朗潍沉声道：“这几日务必盯好成霁安的一举一动，另外，你再派几人去仁心馆后院守着，只他稍有异动，速来典狱司回禀。”
“是，小人遵命。”
沈朗潍又挥挥手，暗卫便又消无踪迹。
顾颜好奇问他：“统领觉得成霁安会按耐不住？”
沈朗潍漫步向前：“他何时行动我暂且不知，但特使这几日还是尽可能少外出的好。”
顾颜想了想：“你怕成霁安对我出手？”
沈朗潍是男人，他自是了解成霁安心底藏了什么心思。顾颜方才进仁心馆时，他便从成霁安眼底看出了欲望，那是男人想征服女人，才能涌现的欲望。
“为安全见，特使大人还是小心为好，索性典狱司今日无事，不妨我送大人回府吧。”
顾颜不假思索地拒绝：“有侍卫在暗处护着，统领不必挂心。典狱司在左，顾府在右，既非同路，统领也无须再送，顾颜就此告辞。”
她礼节性欠了欠身，便头也不回地离开。
沈朗潍凝伫在风口，看着顾颜身影渐行渐远。不知因何，他总觉顾颜对他要比对其他人淡漠许多。
或许她太与众不同，沈朗潍心底想一探究竟的种子，竟在不觉间发芽。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