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花飞舞》冲田雪

1、雪花飞舞

　　风轻抚大地，连绵细雨在空中飘荡。
　　一女子身着杏衣，手撑一把翠伞，缓缓地步行在湿漉漉的河堤上。
　　此女子名叫如月，是如府的二小姐。
　　现在她正满面笑容，向着江枫的府第走去。江枫还未正式向如府提亲，但所有人都知道如府的二小姐如月和江府的大少爷江枫是一对的。两家的大人都知道他俩的事，因为门当户对他们也没有出手阻止。
　　如月今天为了见江枫，特意穿了一件江枫喜欢的杏色衣服，为的是听江枫赞美自己。
　　如月从小就长得好看，十六岁未到就已出落得倾国倾城，被人誉为“江南一美女”。赞美声当然不话下。现在的她仅仅是为了听自己喜欢的人的一句赞美，而特意打扮外貌。
　　站在大门的侍卫见到如月来了，便打开大门告诉如月，少爷正在书房里。便关上门，随后出来的仆人接过如月手中的伞带如月来到书房前。
　　“不必通报，你可以下去了。”
　　轻轻地推开房门，在书房中央站着一个高大的男人正在聚精会神地看着手中的书。
　　那人便是江枫，俊美的外貌，不凡的家世，不知有多少女人对他抛过媚眼，知道他有喜欢的人后都愤愤不平，经打听他喜欢的居然是江南第一美女如月，她们也只好在心里怨恨，因为她们知道，无论是家世还是美貌都无法超越如月。
　　“为什么不坐着看书呢？”
　　江枫听见声音猛地抬起头，看见如月便露出一个暧昧的笑容，没有回答。招呼如月坐下，命侍女端来一杯人参茶。
　　“怎么一个人跑来，看你的样子还是走路来的吧！这样可是很危险的。”
　　如月喝了口人参茶，气嘟嘟地盯着江枫。
　　“人家可是为了见你才来的，你居然这样子说我，那我回去了。”
　　见如月在生气，江枫改变语气温柔地说。
　　“莫生气，莫生气。吃完午饭，我亲自把你送回去。”如月不语，江枫便在如月前面蹲下。“这世道还算太平，但恶人还是存在的，要是你出了什么事，我该怎么向你哥哥和爹交代呢？而且你身体又弱。”
　　如月看了一眼，江枫一直盯着自己的眼睛，脸微红，点了点头。
　　吃完午饭，江枫就把如月送回了家。
　　远远的如月就看到了站在大门口的人，那人是如月的大哥如剑。
　　如剑身着白色长衫，乌黑的头发随风飘扬，一张不输给江枫的俊美脸孔，正微笑着，看着如月和江枫。
　　“满足了吗？”
　　如剑看着满脸幸福的如月，说道。说完，看着江枫。
　　“既然来了，不进去坐坐吗？”
　　“不了，家中还有要事，改日登门拜访。”
　　“拜访就不用了，你还是常来玩的好。”
　　“那么，我还是留下来吧！”
　　两人互相对望一下，都露出笑容。
　　“家中不是还有要事吗？”
　　“现在没有了。”

　　如月病了。
　　从江府回来那天夜里，高烧不退。
　　如月从小身体就柔弱，要是稍稍不注意吹了一点冷风，就会高烧不退，卧病在床。
　　母亲因为难产而死，如月是在父亲和哥哥的精心照料下，喝着稀有的珍贵药材长大，即使外表看上去很健康，内里却很虚弱得只要一阵冷风就能把她吹倒。
　　如月发烧神志很不清楚，却还是感觉到有人握着她的手，可能是托这个的福，如月的病好得很快，七、八天的时间病就已经好的差不多了。
　　那夜听侍女说，在自己生病的几天里，如剑和江枫一直陪在他身边。如月很高兴，决定要去谢谢哥哥和江枫。
　　顺着弯弯曲曲的小路，穿过花园，满园的菊花开的正艳，如月却无心观赏。在走近如剑的房间后，如月看见一个不自然扭动的影子映在窗户上。
　　如月觉得很蹊跷，便稍稍打开一点窗户看向屋内。
　　在屋内，如剑全身赤裸地被一个身材高大修长的男人拥抱着缠绕在一起，发出沉重的喘息声。拥抱着如剑的竟然是，那男人居然是——江枫！
　　如月没动，盯着眼前的着一幕，一动也不动，不，应该说她根本动不了了。
　　直到冰冷的雨水淋湿了她的全身，她才回过神来。雨水有如针一般，一根一根地刺在她身上，让她的身体有种支离破碎的痛楚，但最痛的是心，痛的让如月认为是不是该停止它的跳动。
　　突然，如月口吐鲜血。现在的如月什么都不管了，只管就此晕过去再也不醒来。
　　第二天园中菊花散落一地，细看散落的花瓣竟有丝丝血色。
　　那之后，如月一直高烧不退，药石不进，甚至还会咳血，大夫来了一群又一群，每个大夫都叹息，随后摇着头离去。
　　如剑一直坐在床边握着如月的手，照顾她。
　　几天后，那之后就再没有露面的江枫来了，身后还跟着一个头发发白的老人。
　　“莫先生，麻烦你帮她看一下。”
　　江枫把如剑拉开，让老人坐下。
　　那老人是人称“华佗在世”的“莫神医”，各门望族想请他看病，也不一定能请到他，如今他来到如府替如月看病，想必江枫也用了很多方法。
　　诊过脉后，他看了一下如月的眼和舌，摇了摇头。
　　“各脉均弱，心、肺、肝、脾、肾都严重的衰弱……即使我现在把她救回来，令千金的命只怕也活不过这个冬天。”
　　“没关系，以后的事后在说，现在你只要把她救活就行了。”
　　老人转过身写了个方子，递给江枫。
　　江枫接过方子抿嘴一笑，将老人送出房门。
　　江枫让侍女把药煎好，如剑亲手把药灌给如月。
　　几天后，高烧退去，但如月却丝毫没有要醒过来的意思。
　　看着呆呆地站在床头看着如月的如剑，江枫走过去把他拥入怀中。
　　“如月一定会醒来的，所以你也要振作起来。”
　　如剑没有回答，闭上眼睛，紧紧地抓住江枫的衣襟。
　　如剑不明白，为什么在这个时候，江枫还能对自己如此温柔，温柔到如剑觉得如此残忍。

　　一个月后，昏迷很久的如月睁开了眼睛。
　　眼神直直地盯着天花板，久良，回过神来，曾经发生过的事情再度出现在脑海中。如月使劲地摇了摇头，一阵铁锈的味道在口中散开。
　　“你醒来了。”站在床边的如剑用带着欣喜和担心的声音问道。
　　如月转过头看着如剑，一句话也没说，捂住嘴巴，拼命忍住口中想要溢出的铁锈味。
　　看到如此辛苦的如月，如剑伸出手想安抚她，却看到她瘦弱的身体在颤抖着，手尴尬地停在半空中。
　　“你一定肚子饿了吧！我去为你准备事物。”
　　“哥哥……”
　　转身准备离开的如剑听到如月的声音，停下了脚步。
　　“有什么事……吗？”
　　“没……并没有什么事，只是好想听听哥哥的声音，感觉已经好久没有听哥哥的声音了。”
　　如月指了指床边的椅子，示意如剑坐下。
　　如剑没动，站在原地考虑到底要不要过去。
　　“我只是想和哥哥说说话而已……不可以吗？”
　　无奈，如剑只好坐在椅子上，可是却找不到要说的话，沉默在两人之间拉开。不能一直这样下去，一定要说写什么。如剑在心里这样想着的时候，如月说话了。
　　“下雪了吗？”
　　“还没。”
　　如月看着如剑，露出微笑。
　　“这样好像小时候呢，我躺在床上，哥哥就坐在床边。”
　　可能是因为如月轻松的话语，让如剑放下了悬起的心。温柔一笑。
　　“我记得有一次哥哥和爹爹骂得我好凶，那次我只不过是去玩了一下雪而已。哥哥和爹爹整整生了我十几天的气呢。”
　　“你还说那件事，就是因为那次你的身体变的更差。”
　　“我有穿的很暖和，会生病完全是意外。”
　　如剑苦笑一声，没有继续说下去。回想当时情况，如剑到现在还冷汗直流。那是个下着大雪的夜晚，如剑怕如月冷着了，便拿了件貂皮大衣往如月房间走去，路过花园时，见花园有人影在活动，原以为是贼，走近一看居然是如月正在玩雪。
　　那之后如月大病，整整三个月都躺在床上，原本病弱的身体从此变的不堪一击。
　　一阵咳嗽声，让如剑回过神来。看见如月瘦弱的身体因为咳嗽而颤抖起来，如剑紧紧地将她拥入怀中。
　　“对不起。”
　　“哥哥不需要向我道歉，要说对不起的应该是我。一直为哥哥和爹爹带来那么多麻烦…咳咳……真的很对不起。”
　　“不要再说了，躺下休息吧！”
　　如月抓住准备离开的温暖怀抱，摇了摇头。
　　“一直以来……都是哥哥在……不断的原谅我，这一次……就…咳咳咳咳……无论哥哥做什么，就算是世间所不容忍的事情，只要哥哥认为正确，我都会站在…哥哥这边…永远支持你，即使任何人也不能原谅哥哥，我……还是会原谅哥哥的……所以……”
　　“你在说什么如月。”
　　“我要走的路已经到了尽头，只要哥哥得到幸福……咳咳咳…我也会幸福……”
　　“我不要听你说这些，你的病一定会好起来的，所以不要说什么尽头。”
　　“哥哥，一定要幸福地活着哦。”说完这句话，如月伸手紧紧地抓住如剑的手，闭上眼睛。
　　如月的眼中滑出泪水。
　　再也无法和哥哥、江枫在一起了，路尽头的大门我已经可以看到了，死亡的大门已经对我敞开了。
　　如月叹了口气。
　　自己还有什么放不下的呢？有如此关心自己的家人，也有过深爱他的心情，已经无悔了，只希望哥哥可以得到幸福……
　　永远地。
　　真正地。
　　得到幸福……
　　灰色的天空，雪乘着风在空中不断地飞舞着，舞动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