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中纪事》莫以轩

6、第六章 人声鼎沸扰

　　人声鼎沸扰了我的清梦，在憩园过了大半辈子还是不能适应他们混乱的时间安排，日出日落是一天中最重要的时刻，人们却闷在箱子里，而现在，正是入梦的时间，却跑出来惹我的讨厌。
　　睡意顿无，我爬出墙缝，月亮这家伙不知又上哪玩去了，我用了一朵莲花开的时间爬到了憩园边上，不巧又看到了那个胖姑娘，看着她匆匆走过，活似一个皮球在地上滚，滑稽之余多出了几分怜悯。
　　我向回爬，月亮又回到了天空，池面一片银光，我曾冒险照过一次自己，用人类的观点，我是一直赤红的漂亮虫子，但这对我来说没什么，虫子世界是没有人类世界那些奇怪的美丑观念的，比如那个胖姑娘，我对她的感觉仅仅是滑稽，无所谓美丑，而有些人，我对他们，连滑稽的感觉也没有，跟看一块石头，没多大区别。所以，我多数的时间都用来观察了园里的一草一木。
　　“加油，”“跟上”阳光下一队虫子正以他们最快的速度移动，大约用了一个午间的功夫，饶了憩园一周，其中有三条虫子爬的最起劲。
　　每只虫子一生都要爬这么一次。我不知道其他虫怎么想的，那次活动确实预支了我一生的快乐，因为那次活动之后，我，花边，月影不得不告别无忧无虑的少年，面临分离。
　　我慢慢循着当初的路爬起来，花边似乎就在我面前手舞足蹈，黑白相间的花纹使我眼花缭乱，自从那次以后，我再没绕这憩园爬过一次，今天，借着月光，借着回忆中的快乐，再爬一次，恐怕，也是最后一次了，从出生爬起，一步一步，身体也在暗示着我的衰老，等我回到起点，翻过身，挺直身子，就像死过了一回，回顾一生的光阴，许多东西像积久灰尘的盒子，在重现光明之时，灰尘向我迫不及待的，扑面而来，我窒息一般地抽搐，幽蓝的的身影出现在眼前。
　　“你想好了？”
　　“是的，我决定了。”
　　以后的日子，花边不断地试图改变我的决定，月影则始终一言不发，即使花边捶他打他也还是不帮花边劝我。不管哪种方式都让我感动，并成为支撑我后半生的动力。月影离开那天只对我说了两个字
　　溺水的感觉，我从记忆之河挣扎着爬上岸，拂晓了，我沿着一棵倾斜的柳树向上爬，即使只能从高楼大厦的狭缝之间看见太阳升起，我也想，再看最后一次。
　　当第一缕阳光冲破重重阻碍照到我身上的时候，我幸福的颤栗，仿佛又回到了年少气盛的时候，带着对生命极大的热情，高声呐喊。刚酝酿好，肚子便不合时宜的叫了起来，我苦笑“下面是进餐时间，谢绝参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