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89、极速爱 ...


  •   月落日升,时破晓。

      如意客栈二层雅间,因为在夜半时,闯入几个富商。潘牧一行人与常生一行人的唇枪舌战还在继续。

      他们吵出了皇帝老儿上早朝时的感觉,你一言,我一语,辩论不下便破口大骂。

      “世道诡谲,若不是潘宗主发现地母河商机,带动我等享福。城中人恐怕如今还在与狗抢食!吃娘喝儿!”

      褐衣富商言出,其余富商纷纷附和:“你们十二小宗连房钱都出不起,有何脸面叫嚣封禁地母河!”

      “劳烦几位善良的人,睁开眼睛去常生寺看看。饮用地母河水的女子,或为钱财,或是求子,无不自愿!”

      十二个啜饮茶水歇气的小宗掌门,齐刷刷看向,拉锯一夜仍显沉重冷静,毫不疲惫
      的常生。

      “一派胡言!”

      常生怒拍桌子,“若不是你们瘠人肥己,出钱买子卖子,怎会有人上门?

      若不是你们高唱,女子该束之闺阁后宅,否则骂名缚身,为世人不耻,怎会有如今局面?潘宗主颠倒是非,耍的极妙。”

      “此言差矣,勘不破世局利害,受规矩骂名困惑之辈,是为活该。若是常道友能为城中百姓谋条生存路,我自当第一个站出来封禁地母河。”

      阁主夫人慢揉额角,信誓旦旦。

      清都凤凰两城,位置偏僻,没有资源。

      早年来这儿的都是被,利益场中的胜利者囚禁在此。受罪神山余威压制,逃不掉穷惯了的失败者。

      短短一年时间他们富可敌国,可自由出城。从前屈辱洗得一干二净。

      任谁都不可能放弃地母河。

      “夫人说的极对!地母河机遇断不能放弃,世道唯利是图,谁能免俗?”

      “如若不是我们靠地母河赚了钱,带来各种机遇,你们有些小宗门,早就关门大吉!别一天天吃了好处还骂娘!”

      商人骂完,歇气完毕的十二小宗主立刻接棒。

      “地母河无源无头,总有枯竭时。你们可为无法有子嗣的后人考虑过?”

      “女子不是尔等赚钱的工具!有种你们修祭坛求神尊,降神谕改变性别,亲力亲为的赚钱!”

      “城中人能乞讨,却放不下身段犁田中地,自己堵死出路,又能怪谁!”

      婆说婆有理,公说公有理。双方怕是穷尽一生,都辨不出输赢。

      挂在门外的三钴铃下的竹片,被屋内吵闹声震得左右摇晃。

      在妙音宗为阁主夫人,准备好大礼的岁禾。马不停蹄前来凑热闹,她将里面对话听的一清二楚。

      深深的无力感涌上心头,人性的善恶化为雅间里的两派,撕扯她的理智。

      拯救世人,向世人报仇,从来没有想象中的简单。

      她抬手敲门的手颤颤,在觑见竹片之上,原本岿然不动,因她靠近而快要撞向铃铛罩的铜珠,旋而停下。

      转眸瞥向身后人。

      “你没长手?”

      “话本里老大总是最后出手。”

      在岁禾义正言辞的解释里,拂渊抬手,修长的食指,中指夹住铜珠。阻止珠动罩响,提醒屋内骂的正欢潘牧,有人靠近。

      这时拂渊才发现,手背因砸地留下的伤,不见了踪影。

      心底稍有悸动,垂眸俯瞰一眼没看住,就在嘴里嘀咕玩弄,潘牧骂人的恶俗之言的岁禾。

      不顾爱学习的岁禾,推开门扉。

      雅间众人霎时安静。

      拂渊顶着数到奇怪目光,优雅进屋。随意瞥眼雕梁画柱的房梁。

      “宗主,诸位掌门,阵试开始,该启程回宗了。”

      潘牧光着的上半身抽动两下,大笑,“好啊!”

      一夜关门打狗,前来请他们回宗的是妙音宗人,看来妙音宗大获全胜。

      “阁主拖我给夫人带话,望您回宗门一观阵试,有天大惊喜。”

      故意迟进屋一步的岁禾看向靠坐主位,双眼半阖的阁主夫人。

      她倏然睁大半阖的双眼,锐利眸光刺向岁禾。

      真正的阁主在一年多前,为贩卖地母河水的潘牧求情时,被她一剑捅死。

      现在不爱出门的阁主是潘牧假扮。

      岁禾口中的阁主是谁?!

      阁主夫人转看向潘牧,两人眼神接触间,藏在宽袖下的手运起术法。

      埋伏在客栈外的人,联系不上。妙音宗内的弟子,更是毫无音讯。

      两人脸色变化莫测,阁主夫人忽而笑道:“瞧着时间,是该回去看看比赛。我们大人之间的腌臜事,回头再说,莫带坏小辈。”

      话落,急吼吼的起身离开。富商见状,自不敢造次,紧紧跟随。

      “看来我们的人奇袭成功,也算没浪费我们一夜的口水。”

      许多小宗掌门乐呵呵同回妙音宗看戏。

      拂渊在岁禾眼神警告下,唉声叹气的跟上。

      *

      雅间内,空气凉下许多。

      岁禾笑吟吟挪步到,静坐不动的常生身侧,先耳语“谢谢师姐”而后大大方方道:“我们也回去吧。”

      常生明白岁禾说的是万象阵一事,她是某次外出游历时救下一只濒死幻妖,无意间得知真相。

      念在拂渊真心对待岁禾,这才在不惊动任何势力的情况下,布危局诉真相。

      “不是不让你来,又不守规矩!你师兄不会自行前来?”

      常生拧住岁禾耳朵。

      “哎……师兄与祈苍鏖战一夜,我给他喂了困困粉,替他来了……”岁禾痛呼,“我知道错了,知道错了!”

      立在墙角的忍冬劝阻,“小师妹年纪小,不懂事,二师姐莫要动气。”

      “视长者令为无物,罚抄门规十遍!”

      常生从宽袖拿出一本新编写的,足有一个指节厚的蓝皮书,交到岁禾手中。

      “不……”

      反问为何的话未出口,常生身边的白胡子老道便说道:“常小友,你家小师妹年芳几何?”

      他哼笑几声,“我瞧着与我们良剑宗的独苗苗,甚为相配啊!”

      老道伸手将关进房门的方良,推到岁禾面前。

      一股似有若无的脂粉香钻入鼻腔。

      岁禾连退三步,眼神停在方良标志性线唇。

      他不是妙音宗的人?不是和豆蔻有情?

      岁禾总觉得还有哪里不对,可又说不上来。

      “我宗虽只有二人,可掌握召唤地母河的办法。如若常小友不同意,你宗小师妹与我弟子方良的婚事,那就休怪老夫投靠妙音宗。他们那边对我,可谓诚意十足。”

      地母河还有一大不为人知的特性,踪迹不定。只有机缘巧合下,见过它的人才能召唤出第二次。

      要想封禁它,必先召唤。

      老道拢拢衣袖,气定神闲。

      不等面色晦暗的常生拒绝,岁禾愤愤,“为老不尊!”

      “昨日我作为良剑宗掌门,矢志不移站在镜花宗,站在正义一侧。”

      老道顺顺胡子,望向窗户外广阔无垠的天空,呵呵一笑。

      “今日我作为垂暮之人,作为孙子的阿爷,会为了小孙,义无反顾选择自私。”

      常生听懂他的言外之意,轻呵忍冬带岁禾离开。

      岁禾在这一刻念头通达,人有大爱,亦存私心。

      高贵品质与恶毒邪念,同时存在。这要让她杀完雷神,如何向世人报仇。

      “为何是我?”

      岁禾质问老道,扒住门框不肯离开。

      紧闭的门板猝然打开,听墙角的拂渊迎上岁禾视线。

      做贼心虚的人,一副理所应当的拽样,“我宝贝丢了,回来找找。”

      什么宝贝?

      岁禾在木地板巡视一圈,无有宝物,冲他呵呵假笑。扭头问不听扒拉她的忍冬。

      “师姐,昨夜方良可离开过?”

      “大概一炷香时间。”忍冬回。

      岁禾如闻赦令,灼灼目光扫桀傲不恭的拂渊。

      四目相对几息。

      拂渊如冰雪消融,软了态度。转身离开前,无奈留下三个字,“我去找。”

      岁禾轻哼声,松开门框,紧紧抱住还在认真推她离开的忍冬。瞪视鹌鹑似的方良,“你不是有心上人,不打算说句话?”

      方良一味垂头不语。

      他有何法?一面是正值年华的爱人,一面是垂垂老矣的阿爷。

      谁重要,向谁妥协不必多说。

      “你最有用,受多方爱护,小孙成为你的人,老夫放心。”

      老道冷不丁插话,满是算计精光的眼眸,却是直勾勾看着隐忍不发的常生。

      他不是要岁禾,他要的常生!

      “你的意思是方良是废物。”

      岁禾反唇相讥,抱住忍冬手臂,三两步挡在常生身前。

      “二师姐,此前他选定与方良成婚的不是我,对吗?”

      她看老道胸有成竹的样,就觉有问题!

      “站无站相,拉拉扯扯,规矩学到狗肚子里了。”

      常生严肃地将岁禾,忍冬拉回到身后。顿了顿,摸摸她们发顶。

      “是或不是都无关紧要,只要师姐不死,你们永远有自由选择的权利。”

      “嘁!”

      拂渊不屑的声音,在人未进门时便远远传来。

      “大喜的日子说死不死的,多不吉利。可别伤到我宝贝的心。”

      话落,拂渊从容推门而入。

      紧随其后的是酒气熏天的敖游,和一身火红嫁衣的豆蔻。

      他们前来的速度之快,让岁禾不得不怀疑,他们其实早已等候在外。

      “不要娶别人,我来嫁你。”

      豆蔻一把鼻涕一把眼泪,拥住方良,“我们说好要天长地久……”

      “你这糊涂鬼!你身为阁主夫人唯一女儿,嫁与我孙,是不想他以后有安生日子!”

      老道气得吹鼻子瞪眼,却被敖游强行按住,穿戴上大红花。

      方良不知道出于何种心思,跪在老道膝下。“阿爷,我是真心喜爱豆蔻。”

      许是孙孙言辞恳切,老道连叹三声,一口没喘上来,昏死过来去。

      “现成的人情。”

      拂渊提示常生,她虽眼神责备,对老道却是望闻问切,无微不至。

      “阿爷!”方良似是才反应过来大惊失色。

      “放心放心,敖游公子早帮阿爷护住了心脉,不会有危险。”豆蔻安慰。

      方良知道敖游大名,悬着的心遂放心。

      “机不可失,二位还不跪下拜天地。”拂渊邪性勾唇。

      恍然大悟的豆蔻,激动拉着方良照做。

      哈哈直笑的敖游,充当起礼生职责,“一拜天地,二拜高堂,夫妻对拜……”

      高呼生引来客栈其他人驻足,纷纷抱拳“恭喜”。

      突如其来的奇怪变故,看懵了一惯冷静的忍冬。

      而岁禾还在惦念,“到底什么宝贝?”

      仅此一遭,她再次意识到钱财重要性,眼珠子满屋乱转。

      “你……”

      不知何时凑到她身边的拂渊,慢悠悠提醒。

      “我?”岁禾指着自己。

      “嗯……”拂渊刚蹦出一个字,为老道简单扎针的常生,飞来含怨带刺的一眼。拂渊蔫坏中带着点儿无辜,望向头顶房梁。

      醉醺醺的浮生摇摇晃晃,攀附到拂渊腕间。

      “浮生啊。”岁禾语气带点失望,她还以为是什么好东西呢。

      “见财眼开,门规加抄一遍。”

      常生冰冷无情的声音,在闹轰轰的,“送入洞房”的起哄声中,尤为清晰。

      岁禾拿起别在腰间的蓝皮书,转手想塞进拂渊手里。

      拂渊攥紧拳头,偏不如她意。

      不知是为了逗她玩,还是为了多制造些肢体接触。

      岁禾所幸扒开拂渊的交叉衣领,将书强行塞进他怀中。

      “十一遍哦。”

      好心肠的小声提醒完,觑一眼没注意她的常生。高兴地扬扬头,快步追上默默离开的忍冬。

      “师姐,我同你一道回妙音宗。”

  •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我要投霸王票]
  • [灌溉营养液]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