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36、真面目 ...
-
三大魔头针锋相对,周围小兵自觉退开百米。殿前寂若无人,陷入你杀我,我杀你,你杀他的僵局。
寻甄乐呵看狗咬狗,抱正拂玄牌位后撤,跨过雕刻梵文的门槛,站进殿宇之内。身后血蟒停止攻击,殿内魔气源源不断。
它蕴含在体内,因打架而躁动的毒息,渐渐平和。
岁禾痛苦面色舒缓几分,气息跟着顺畅不少。拂渊拔出掌心利箭,用干净的手将岁禾扯到身后,转眼看向云筝,有寒光刺来。
他徒手接住匕首。
云筝满意接上话茬:“……还是……”
他与拂渊有五六分相似的眉眼,少些精致和攻击性。和顺舒展凝视,握住匕首刃的手,用暗劲拧旋。
得意洋洋观赏拂渊,一点一点皲裂破房的表情。
“怕阿姐知道,罪神山的一切也有拂玄的手笔。”眼底蕴含万千痴迷,一眨不眨注视着岁禾,“你,我,皆是害得阿姐家破人亡的凶手。”
他言辞刻薄,语调却平静如水。手下扭转匕首的动作加剧。
皮肉翻飞撕裂的声音,在岁禾耳边响起。
淡淡的忧愁散在她眉宇,堆蹙起山川沟壑。细细琢磨着云筝后半句话,并且照此推算。
一念起乾坤,三界全数有灵之物,产生的所有恶念,都是造成罪神山怨咒的祸手。
那所有人都是她的仇人。
“你有时间挑拨离间。”岁禾瞧傻子般觑眼,星星眼云筝。迎日光,抬手指向东南方。
仙气冲开层层黛紫清霄,急速逼近魔煞城。
“不如出城瞧瞧,晚些你族人就带兵,攻到你家门口了。”
殿内寻甄闻声看去,微微勾唇,向魔兵递去眼神。一队魔兵即刻退出包围圈,往城门口出发。
随后捏捏在虚空,四处游荡的幽火。它由透蓝转为棕红,一个传染俩。
须臾,四合如坠星空,众人警戒。
“家?”云筝惊喜道:“阿姐承认这里是我们的家,所以你不怪我了吗?”
“呃……”岁禾失语。
猩红血液顺沿匕首,即将落在她左侧肩膀。拂渊长睫垂下,眸中亮光尽失。
锋芒不见,傲骨坍塌。
他嘴唇嗫嚅几下,没有反驳云筝。没有因为岁禾的话,感到惊喜。
毕竟,当年七神封印十六真神,拂玄在背后出过不少力。而且拂玄还数次,派人暗杀岁禾。
他从岁禾逃离魔宫后,知道真相。却因私欲,选择隐瞒。
是为品性卑劣龌龊,无耻不堪。可骨子里的偏执自私,令他压抑伪装。
而,岁禾最厌恶的,则是他本来的面目。如今被人拆穿,是自作自受。
他无可辩驳。
默默伸出另一只手,接住顺匕首下落的血液。未免弄脏她,格外喜爱的新衣。
抬手掀起的风儿,撩动岁禾侧边发髻上的羽簪摆动,轻挠主人耳廓。
她歪歪脑袋,此刻体内毒性正旺,眼花耳鸣,鼻血狂飙。伸长脖子,拿手帕塞堵好鼻子。
挥掌击飞不可思议的云筝。
力道极大,他化为黑影,融进地面,很不甘心地喊道:“阿姐。”
“我本就是万人嫌,拂玄和你对我所行之事,皆为正常人的正常做法。”岁禾拉过拂渊的手,以神力疗愈之。
“至于你爹对十六真神……我虽不知他具体做了那些,可确实痛恨。”
拂渊猛地抽回手,眼神闪避。直挺背脊慢慢弯折下去,桀傲不恭之态,寸寸碎裂。
“对不起……”
“你和拂玄是两个人。”岁禾强压下,快要从口中喷出的鲜血。有气无力地拍直他弯下去的脊背,“而且,你最后为我杀了拂玄……”
说到最后实在憋不住,边说边咳血。
“阿姐。”云筝重新幻化成人形,“你可以原谅他,那我呢?”
“你去死!”怨愤声,随拂渊的剑刺入云筝身体。
他完全忽略岁禾安慰言语,眉目颓然。
他爱得太纯粹,太怕伤害到岁禾,因而容不下一点污垢。
完全沉浸在他构造的幻想中,自责内疚。在一遍遍自我鞭笞里,越发卑微偏执。
中剑的人没有丝毫躲避,眼神黏在岁禾身,不可自拔。似乎是在渴求她,出手救他。
拂渊忽然幻化出匕首刺向,那双觊觎他宝贝的双眼。
两人不凭术法,单靠一腔恨意,赤手空拳,拳拳到肉的搏斗。
寻甄一边咳,一边高举拂玄牌位,对着两人,意味不明地哈哈大笑。
“你们三兄弟……”岁禾点点脑袋,“这里,是不是都有点问题。”
说着说着把自己逗笑,三人此刻倒默契,齐齐向她投去眼刀。岁禾笑颜瞬间垮下。
“好好好。”她举起双手,做投降姿态,“我不说…咳咳……”
鼻孔堵塞,黑血毫无顾忌,从她口中喷出。她虚握的拳头张开攥住,把猛揍云筝,魔息暴乱的拂渊,勾吸到身边。
“冷静冷静,难道在你心里我就是…咳咳咳……”
她若无其事从身边人骨戒,拿出块新手帕,擦擦嘴角血沫。安抚性轻拍拂渊胳膊,嗔怪道:
“就是…恶叉白赖,是非不分的人?”
脑袋歪靠在拂渊胸膛。身形趔趄,紧闭双眼,慢动作假装晕倒。
拂渊怒冲冲捞护住人,没让软脚虾顺势倒地,悄摸掐拧怀中人腰侧软肉。岁禾睁开一只眼睛,打量拂渊。
“你爹……”
对上他幽怨眼神,“啊…好好好……”她抬手打了打拂渊的嘴,“我说错话。”
扫眼拂玄牌位,“他不是你父亲,是坏蛋。”
拂渊恃宠而骄,冷哼瞥向暗暗咬牙的云筝。出其不意手持浮生,砍向寻甄。
“解药。”
寻甄半点未躲,枯黄病容淡定。任由冰凉剑刃一点一点,没入脖侧皮肉。血蟒在他身后立直蛇身,投下的阴影将人淹没在黑暗。
“看来你从未将我的话听进心里。”
“父亲啊,瞧瞧。”寻甄抱着拂玄的牌位慢慢摩挲,“瞧瞧,你为他筹谋一切,不惜给我下毒,给云筝种蛊,令我们无缘魔皇位又如何?
到头来你最爱的儿子,不认你的好,只将你当仇人。你最厌恶的儿子,却继承了你的衣钵。可怜呐,哈哈哈……”
拂渊面色凝滞,以上这些他从未听过。沉沉肩膀,旋身将剑砍向殿门。咔嚓一声,雕花石门崩裂成渣。
碎石乱飞,近至在场几人身侧时,消陨成灰。
梵文门槛被迫受灾,出现蛛网裂纹。一道仙气四溢的屏障,豁然横亘砸拂渊和寻甄之间。
屏障是当初仙族,逼迫拂渊与魔族断绝关系,耗费二十八星宿仙全部力量,熔炼而成专门防止拂渊进入魔皇殿的结界。
“条件?”如霞神力中夹杂一丝躁乱魔气,锁住寻甄脖子,将人从地面拎起,“给我解药的条件?”
“二弟为何着急?小心魔息神息相冲,气血逆流而死。”
寻甄幸灾乐祸,拂玄不是希望拂渊一生顺遂,快乐安康?
那他偏不如父亲的意!
血蟒细小蛇尾,攀缠上拂渊释放力量的手臂,只听咔嚓一声,骨节错位。寻甄转身往殿内形如小山的黑石魔皇宝座走,沟壑深重的指尖,有节奏敲击拂玄牌位。
清脆的咣咣声格外刺耳。
短暂刺醒岁禾昏沉脑袋,恰这时识海中的玉简发亮。
她撑不住身体,蹲身拿出玉简。黑白无常的声音传进脑中:
主人主人,怨念落在佛都,有佛像成活,自立成王。我们已请无虞坐镇佛都,情况尚且在可控范围内。
不妙的是,儒剑宗和历法宗联手,要向地府发难。
“即刻备兵随我削山。”岁禾回复完,惨白面色划过狠意。
转身欲知会拂渊一声,抬手去拽模糊视线中的霜白衣角,“拂……”
然,拂渊不惜彻底释放躁乱魔息,以两道相冲之力,带来的巨大威压震碎屏障。
在岁禾快要抓住他衣角时,忍受七窍流血,气血逆行之苦,踏入魔皇殿追药。
殿内陈设一如当年,奢靡无光,那里都有回忆的影子。
拂渊吐出一大口血,将体内暴乱的力量全部化作攻击,袭向寻甄。可魔皇殿内有历任魔皇残留之力,他的攻击被弹回,气血急速倒流。
“拂渊。”岁禾意识到不妙,从凹凸不平的地面扣下快黑石,猛砸脚背。疼痛令她沉重的身体,蹭地起立,迈步进殿。
与寻甄遥遥相望的云筝,出手将人拦下。
“阿姐,你们不应该在一起。”
“不应该,不应该。”岁禾蓄力拍飞云筝,“那应该什么?!”
与此同时,寻甄不断用言语,激怒神魔两息大乱,而无法出招的拂渊。
“好弟弟,你还记不记得,刚被带回魔族身体不好,拂玄怕你被暗害。从来没有下过厨的人,为你日夜苦练厨艺。
凡是进你口中之物,都会先由他试毒。就连你所居宫殿,也是他找阵师,专门为你建造的敛灵阵。
那些曾经在凡间,欺辱过你和你娘的人,被他一个一个亲手杀死。还有许多许多,需要兄长为你一一道来吗?”
寻甄浑浊眸子,有泪光闪过,但很快消失不见。居高临下睥睨,两息相撞快要爆体而亡的人。
抬手把一面镜子,放在拂渊面前。
铜镜倒映之人,容色阴诡,霜白劲装被黑紫魔息覆盖,撕割皮肉。神力隐体内不现,冲撞经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