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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4、古董羹 ...


  •   幽火划过紧闭窗扉。

      笼房中面面相觑的两人,依稀可闻潜进魔煞城的仙官,一面躲避围剿,一面在城中大骂寻甄暴行之声。

      魔兵反唇相讥,很多话语不堪入耳,大多暴露一个意思:拂渊你若不现身,魔民只能替你去死!

      而此刻,歹徒拂渊两耳不闻窗外事。眼角眉梢带着恶意,肆意观赏眼前佳人窈窕身姿。

      “姓拂的。”岁禾遮前不顾后,腕间不起眼的青蓝色怨偶绳格外显眼。她几次三番扫向窗户,示意拂渊正事要紧。

      瞧他没有半点收敛,变回睡莲本体。心底有莫名厌恶散开,想盛水滋醒他。

      “唤我何事?”做下坏事的人,揪出沉进水里的睡莲,“前些天我托人找织女,做了件鸿衣羽裳。”

      魔火从他掌心跑出,吸附浴桶一周。清澈见底的水,很快升腾起阵阵水汽。

      现在是说这些的时候?

      往门边飘的睡莲,张开所有瓣身,空翻着啪一声,直挺挺贴到拂渊面庞。

      凑近看他眉间郁起难散,眼底泛红。映衬的眼内出血未好全的左眼,可怖阴森。

      “你心情不好,可以藏在我怀里偷偷哭一下,我不会告诉别人的。”

      今日是拂玄忌日。
      拂玄曾经也是,拂渊最喜爱的父亲。

      再怎么仇恨,曾经相处起来的美好抹杀不掉。痛苦在两者碰撞下,无尽生长。

      估摸着是寻甄,在魔宫弄了让拂渊触景生情的东西。

      果然最痛的刀,都是最熟系的人所捅。

      她变回人身,赤足还未着地。人被拂渊按躺进浴桶,语气强硬,“问我袖上脂粉香从何而来?”

      粗粝大手轻轻摩挲,身下人大腿侧淤青。

      “你袖间脂粉香从何而来?”岁禾态度软和下来,“是不是在外面拈花惹草了?”

      抬起食指,慢慢将悬在指尖,欲落不落的浑圆水滴,抹在拂渊左眼下。

      香水如泪珠,一路下滑,滴答一声重新回归浴桶。

      “没有。”拂渊喉结滚动,满意轻笑,“从头到尾都只有你一人。”

      “白日潜进魔宫找血蟒毒解药,不小心打翻了侍女的胭脂。”

      他点燃房中全部烛台,拿出方才买回来的澡豆,抱起岁禾调整好姿势,“我帮你沐浴。”

      水汽氤氲中,面带绯色的岁禾目露不悦。不提这茬儿,她险些忘记她身中剧毒。

      凭何她的血能解万毒,自己喝却不行?

      这叫什么道理?

      “我讨厌你身上沾染有云筝的味道。”硬挺的鼻尖刮蹭女子耳垂,指尖不经意划过她的脉搏,查探到毒素未有蔓延之意。

      搓开玫红澡豆打出细沫,“你大可放心,我顺道去地牢看过。”

      “那里其乐融融,一派好景象。”

      按照寻甄的尿性,百姓和士兵的身份能对调,那么……

      “白槐林的魔兵是罪犯。”岁禾按住男人逐渐往隐秘处挤的手,故作不解的声音响起,“怎么了?”

      “你不要……”岁禾低声嘤咛,“明知故问。”

      “我找解药找到侍女宫中,这很奇怪,可是你却没有追问。”拂渊流露出受伤神色,“禾禾……我感受不到你在意我。”

      “只能用这种方法证明,你对我有没有感觉。”

      哗啦声响,他抽出手指举到岁禾面前。摇曳灯火下,中指和无名指间的银丝清晰可见。

      “很好。”灼热唇瓣随迷离双眼,落在岁禾眉眼鼻尖,“仙魔积怨已久,两族必有一战。没有人为你枉送性命做冤死鬼,放心待着。”

      “至于回头该如何在无虞面前说,你心里清楚。”

      “先…唔……”岁禾咬破长驱直入的舌尖,“先让我出去。”

      “求我。”拂渊一手捧摸她脸颊,一手扣住她的后脑勺。以绝对占有的姿态,将侧脸递到岁禾唇边。

      香吻轻触即离,拂渊用煮水喝的清露,冲洗干净岁禾周身泡沫。挥袖间蒸干她满身水渍。亲自动手将一袭珠白梅粉扎缬裙,给岁禾穿戴于身。

      岁禾喜欢的紧,原地轻旋一圈。广袖口有素净苇絮如柳飞,裙摆边有白羽做花,中点粉苇做蕊,连点成片似朝云如海潮。

      “裙面映春光,尾摆若雪飘。三春九冬不相容,可禾禾穿上果然有融通感,鱼水情。”

      “如果你是平常人,肯定是个货店老板。”岁禾突然心悸,知晓血蟒毒要发作,努力维持着笑意。

      推窗远眺,日色已现。

      清晨凉风一点点吹散她面颊燥热,寒意由五脏出发席卷全身。她甚至能感受到体力流动血液中,有小蛇游动啄食身体。

      魔兵骑着魔兽横行街道。魔兽尾巴后面系有荆棘绳,拖拽着落网的仙官游街示意。

      “白槐林尸体都快堆成高山,咱们二殿下还未出现,看来他又一次栽到女人手里喽!”

      “唉——!要真让病秧子坐稳魔皇位,那我认为我也可以去争一争。”

      “发达了可别忘记兄弟昂!”

      街头啃包子的魔兵你一言,我一语,笑作一团。

      经年之前,魔军中便有人不服寻甄。那时拂渊和岁禾,是寻甄的好弟弟,好弟媳。

      他们经常换上军装,混进军营默默记下不服寻甄的人。

      在那些人饭食中下药,搞垮他们身体。挑一个风和日丽的早晨,拉上寻甄来军中与之比武,再悉数将他们骂寻甄病秧子的话,狠狠还击回去。

      这种事发生数次,时间久了有怪闻传开,军心惶惶。在某次下药时,岁禾和拂渊被大将军,纳兰玉韬抓个现行。

      扭送到拂玄面前,寻甄闻讯赶去磕头求情,最后三人在罚跪雪地一天。

      说是罚跪,周围却没有人看守。三人最后打起雪仗,还在细雪中吃了顿,今生难忘的古董羹。

      忆往昔,浅笑在岁禾唇角漾开。但体内的寒痛感,时时刻刻提醒她往事成泡影,去日不可留。

      抬手揉揉额角,视线在黑街来回逡巡。

      仙兵在离恨天时已大败,于白槐林大战的只剩千百仙官。按理说她已毒发,寻甄该班师回朝了。

      怎的还不见踪影?

      可怜她身体刚刚恢复,不易冲动行事。不然,非要杀到白槐林,去看乐子。

      “不对。”拂渊从背后拥住她,细细啄吻她温热后颈,“我该是江洋大盗。”

      “曾经我对你说,想将三界所有好东西,全部搜罗来给你,不是玩笑言。是真的认为你该拥有它们,所以我做强盗比较合适。”

      低沉温吞的言语在耳畔散开,身体疼痛似乎消解不少。

      心中怪异却是高窜,拂渊在魔宫究竟瞧见什么?令他如此反常。

      “我好想你。”拂渊不喜岁禾的视线,为旁人停留。抬手关上窗户,埋首于她颈窝,“抱抱我。”

      “我就在你身边。”岁禾扯出抹苦笑,紧紧将人拥住。

      “在身边也想。”

      其实他很想问岁禾,身中剧毒为何丝毫不慌,为何没有流露出一丁点对他的不舍。

      想起昨日闯进魔宫,云筝在拂玄牌位前所言,念从前种种,岁禾到底有哪些举动,能证明爱拂渊?

      怨偶绳作祟,拂渊回答不上来。

      岁禾对他的爱,就好比一面镜子。他怎样做,岁禾便照猫画虎。从未主动表示过爱拂渊。

      云筝在拂渊遍寻不到血蟒毒解药,最为破防时刻。脚踩他的影子,捏诀生出噬灵烟——由拂渊黑暗面产生,最能干扰人理智,影响人情绪。

      最终导致人做出不可挽回的事。

      拂渊现在坚信,如果他变的一文不值,岁禾会弃他而去。

      故,他想摆烂试试看,可又不忍心上人忧心。这才嘴里解释,身体不行动。白白在笼房浪费一夜。

      “那你何时不想?”岁禾低笑反问。

      “嗯,好问题。”拂渊轻蹭怀中人鼻尖,“大抵是死掉之后吗?我也不知……”

      温声软语下,岁禾脑子愈发不清明。

      “很难受吗?”拂渊说:“这次我救不了你。”

      “没关系,我不会死,寻甄用解药强迫你做事,你绝不要同意。”岁禾摇晃着走向床榻,“我现在有点困,要睡一下……”

      未及床边,人就晕倒在拂渊怀中。恰好错过,黑白无常传到玉简的消息。

      “这次,我不救你,你还会爱我吗?”

      低喃的拂渊打横抱起岁禾,捏碎云筝传来的鸦羽。径直走出笼房,往魔宫中去。

      *

      白槐林静静等待拂渊出现的寻甄,怎么也没想到,声势浩大的仙官打起架来不堪一击。

      他们与无所不用其极的假百姓,真劳改犯斗法不过两个时辰,就力不从心。

      起先嘴里嚷着雷蒙将军,后来见援军不到装死自保。

      埋伏在林中的高手,连出手的机会都没有,仙魔大战便草草宣告结束。也对,其实仙界早已消亡。

      如今的仙不过是凡人自封,能厉害才怪。

      寻甄只好带着上千仙官当战利品,在夜半悄无声息回魔宫。

      与云筝重新搭建戏台。

      当拂渊头顶烈日怀抱岁禾,登上刀刃梯,踏进魔宫门的刹那,怀中岁禾悠悠转醒。

      “自废魔丹,解药,任选其一。”

      寻甄身着披风,端坐高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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