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逢火》江婷

2、julie

　　哥走了，我看着他走的。
　　这种情况我睡意全无，此刻的我顶着一丛鸡窝头站在落地窗前等待着哥的身影。
　　或许是今天起的异常的早，对面楼没几户灯亮着，静悄悄的，鸟叫都不曾听到。
　　“哥...”我呢喃地出声，看到哥在楼下朝我挥手告别，风吹在他身上，发丝一颤一抖，逼的哥裹紧了衣服。
　　我跑进阳台也同他朝手，此刻才发觉下了小雨，对面楼的灯不知不觉亮了好几户。
　　目送哥离开，突然感慨现在的孩子天才亮就要去上学。
　　上大学是什么感觉呢。
　　我做了个深呼吸，想到哥一个人做地铁去又要很晚才回来，有些自暴自弃的蹦进沙发。
　　哥没带伞。我突然想到。
　　算了，不给他送了。
　　懒。
　　我开始放空，回忆起昨晚。
　　一夜未眠，我们什么都没做。
　　哥只吻了我那一次就一直抱着我，从客厅抱到他的卧室，像舍不得香蕉的猴。
　　我当时第一反击就觉得哥像这个。
　　然后什么也没做，直到夜深我饿的不行，哥依依不舍地放开我去搞了碗面我们才松开对方。
　　虽然最后还是抱着我睡着了。
　　哥昨晚对我说了什么?好多话，可我似乎已经忘了，只记得他叫了好几遍我的名字，叫到我对这个称呼陌生，像魔咒一样围绕着我。
　　哥是恶魔吗。
　　说起来我惊讶于哥的反应，哥回吻了我，出乎意料的搂紧了我，但这对吗 ?我不想，也不会将哥视作为同我一样卑劣的人。
　　“小衍，对不起...”哥睡着前喃喃了一句。
　　他太累了。
　　思索着，我摸出被我摔碎一个角的手机，看着自己的余额。
　　九千七百三十六点七八。
　　什么时候才能给哥买车...
　　两下大了，声音闯进耳朵。我整个人像泡在水里，不上不下，等着哥将我捞上来。
　　到现在我仍然有种置身事外的感觉，哥为什么会给我回应呢，哥也喜欢我吗？我是真的喜欢哥吗？
　　是雏鸟情结吗？
　　妈的，好烦。
　　昨晚和他妈做梦一样。
　　我是个卑鄙的人。
　　哥不是。
　　我是哥带大的，做什么都很依赖他，小到玩不过关的游戏 ，大到不允许他离开我一秒，渐渐的长大了，有些情感我学会藏进心里头，哥总是拍我头问我为什么变得不爱说话。
　　我那时叛逆期，他说什么做什么我都有一股无名火无处发，所以我总是发脾气，可我又依赖哥。
　　最后导致前一秒我吼他，后一秒就抱住他的腰不说话。
　　我想哥当时的表情一定很烂，但哥脾气真好，从小到大只打过我的手心。
　　到了我上初中那会 ，班上流行起了网恋，当时的我还没有自己的手机，不懂他们嘴里的暧昧话。
　　我的同桌叫连启，在班上总是和小明星一样受欢迎，我很喜欢他。
　　他总是和我分享他的风流趣事，我也爱听，还听的津津有味。
　　“没见过面的人也能成为女朋友吗？”当时的我问他，有些天真的。
　　连启他笑的一脸得意，笑我太呆子了。
　　他把他和女朋友的聊天记录给我看，内容我早忘了，感觉就是一些调情肉麻的的话，对此我没什么太大的感触，就问他：“那什么是喜欢?”
　　“这个啊”连启故作神秘的凑近我的耳朵。
　　“喜欢就是互相说晚安。”他说。
　　我记到现在，哥也同样的每天对我说晚安，不仅早安还有早安。
　　我心里暗自窃喜。
　　只是每次我不是没迷糊的没睡醒，就是睡死的地震也震不醒。其余时间哥在外头我在家，手机上一天聊的不过十句话，他回来的晚，每次我想等他回家都会无意识的在沙发上睡着，然后隔天在床上醒来他又走了。
　　我又失落起来。
　　后来连启和女朋友分手了，我问他原因，他说:“我们只剩晚安可以说了。”
　　天呐好可怜的人，我哥还天天对我说早安呢。
　　... ...
　　靠...
　　连启你就该判死刑。
　　我翻出耳机随便连了首歌就塞进耳朵，又突然想起来哥煮了粥，麻溜的起来刷牙洗脸。
　　歌切换了一首又一首，终于挑到一首《julie》，心满意足的开始刷牙。
　　我照着镜子嘴里跟着哼，看到自己的脸，这张与哥七八分相似的脸，哥亲我的时候会想什么呢。
　　我的老天爷，我真想亲一口镜子了自己。
　　事实上我照做了，没什么感觉，只有莫大的羞耻和尴尬。
　　幸好哥没在浴室安监控。
　　但我没控制住自己的胡思乱想，然后我扇了自己一巴掌。
　　我在对着镜子里的自己，意淫我哥。
　　来到雷劈死我吧...
　　然后一通电话就像一道雷一样劈的我一哆嗦。
　　是连启。
　　我有些咬牙切齿，就听那头的连启说：“我姐今天回来，我们聚聚。”
　　连启的姐吗。
　　我回了声好就挂了电话。
　　那个女孩叫连由，前几年出国研学了，我对她的印象不深，连名字都是从脑子里挖掘出来的。
　　我捯饬了捯饬，期间听到到了首不错的歌顺手分享给哥。
　　x：［好。］
　　“...”
　　“！”
　　哥回我了？哥秒回我了！
　　好，二月二号，今天是个好日子。
　　我给这条信息截了个屏，高高兴兴的出门去找连启。
　　下楼的时候连启已经带着他姐开车来了，我有些拘谨的坐上副驾，时不时从后视镜往后座飘。
　　连由坐在那，头发是侧分的小卷，皮肤雪白，穿了身纯黑的修身长裙，外塔随意盖在腿上，唇红齿白，像朵处于盛花期的玫瑰。
　　她注意到我的目光，偏头和后视镜里的我对视上，凤眼狭长，左侧瞳孔正下方有颗痣，右侧面中也有。
　　我惊了一下，不自在的咳嗽了一声。
　　“她是连由，你见过的。”
　　连启憋不住笑道，随即发动了车。
　　我小声骂了他几句，就听到连由朝我伸出了手：“你好。”
　　我同她握手，松开时她又说：“昭衍，对吗？”
　　“嗯...”我点头。
　　“昭昭之光，衍射四方。”连由自顾自的说，可我能感觉到她的注意力在我身上。
　　同一句话从不同的人嘴里说出来，我有些莫名的紧张。
　　虽然我觉得有些不礼貌，但还是含糊的嗯了一句转身结束了这一场聊天。
　　连由给我的感觉，像是会隔岸观火的人，不是说她凉薄，但我感觉她真的是那种能静静看着火烧起来，又面无表情注视着的人。
　　如果用一首歌来形容，我想会是《Bloodshot》。
　　我扣着手机壳，默默祈祷着能快些到目的地。
　　雨又下大了，虽然也没停过。
　　最近好容易出神...
　　牙龈有些疼，刷牙的时候出了血，我没当回事。
　　“小衍。”
　　听到连由叫我，回头就见一颗糖落进我手里。
　　“贫血吗，嘴和纸一样。”
　　我慢慢眨了眨眼，笑着说了声谢谢就撕开糖纸吃进了嘴。
　　到场时曾经高中玩的好的，连启也一并邀请来了。
　　几双眼睛刷的聚集到我们这来，说实话我有些不自在，大家或多或少都在一起上大学，就我一个人休了学。
　　落差。
　　场面安静了几秒，连启带着我们入座游刃有余的热起场子。
　　说热场子也不准确，大家早就聊的如火如荼了，连由连着被寒暄了几句，她都笑着点头却不多做回应。
　　“昭衍，不上学是不是特别爽？我整天在学校还要起早贪黑的。”突然被问，我抬头看向了那人，是高中睡我下铺的室友，虽然名字暂时想不起来了。
　　“爽阿，睡到我四肢退化。”我笑着回他，见他来了劲的喋喋不休我忙喝两口水低头玩手机。
　　我在桌下拍了张照片发给哥，当然哥没回，我也不恼，息了手机抬头发现连由在看我。
　　“...”我问她怎么了，她若有所思的打量着我的眉眼。
　　“在和谁聊？”
　　我还没反应过来，连启就凑过来说悄悄话一样说我是不是谈对象了。
　　“...”
　　对象？我和哥？
　　突然有些匪夷所思。
　　我突然意识到我和哥的关系，变了，变得匪夷所思了。他是我亲哥，是骨子里留着和他一样四分之一的血的哥，但我吻他了。
　　哥也吻我了...
　　这算什么？我和哥，和昭行在谈恋爱吗？
　　不清楚，老师没教，哥没说。
　　他只回应了我的吻。
　　连由似乎是看出了我心里的拉锯战，出声撵了连启两句。
　　我感觉到连启从我的肩膀上褪去，如释重负的呼出一口气：“没，我哥。”
　　“亲哥吗？”连由问我，我不是很想回答这个问题，出于礼貌我点了点不在看她。
　　“是昭行吧，好久没见他了。”连启突然出声。
　　我瞪他，连由却重复了一声他所说的，叫了哥的名字：“昭、行？”
　　一字一顿。
　　连启还想再说，看到我的表情打恰恰的糊弄了他姐两句，继续和那些同学聊天。
　　这顿饭吃的我浑身刺挠，我能感觉到连由似乎一直想问我一些，关于我哥的事，但她忍着。
　　时不时的看我，同我讲话。
　　最后散场，连由让连启送我回去，她转身离开。
　　“昭昭，我姐让你不舒服吗？”
　　连启小心地问我，不舒服也有，但没到和对方亲弟弟说的地步。
　　我摇头，牙龈疼的更明显了，早知道少吃点了。
　　到家楼下时，我让连启等了我两分钟，我上楼拿了把伞让他载我去我哥工作的地方，他笑笑没说话，车开的快要飞起。
　　连启才拿到驾照没多久，她姐回国送了他一辆车整天开着出去遛，这会亲姐姐不在了少了血脉压制也是放开了开。
　　车载音乐放的是《Flesh》，我听进耳朵像死神召唤曲。
　　下车时我只觉得天旋地转，朝呲着个大牙笑的连启竖了个中指。
　　送走他，我给自己捋了捋气抬头看到哥和一个男人并肩走出。
　　那个人穿着纯黑的风衣，头发梳成了背头，露出的一截手腕上带了块女士表，举手投足透露出随意。
　　“哥！”我跑到哥面前叫到，哥的表情落在我眼里，我猜他对我的出现感到意外又欣喜。
　　我嘻嘻笑到，转头对一旁的男人打招呼：“江袭哥。”
　　男人叫江袭，是哥的挚友。
　　“生疏了，小昭。”他看着我笑。
　　“好久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