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停杯》竹生木辛

39、撑腰

　　打从辛温九实习期通过之后，加班的时间越来越多。这边自从店里上了新品，客人就更多了，饭点时一忙起来就是三四个小时。亏得多雇了几个人，不然还真忙不来。
　　秦辛雨正做着饭呢，一个电话打了进来。接起一看，申寻的。
　　“喂？怎么了？”他问到。
　　“楼音还有半个月就产期了，她想让您来陪她。”
　　“不用这么客气，都一家人，放心，我明中尽量到。”
　　“好”
　　炒完最后一盘菜，秦辛雨看着航班信息。他想早点到万靖。今天最早的一班飞机是下午四点的，现在已经三点半了。再然后就是凌晨的，他立马买了凌晨的票，晚上关店后回去简单收拾了一下就去了机场。
　　——近两月有事，关店，大家别跑空。
　　——怎么又关店啊老板。
　　——你们真的是想来吃我做的饭吗？
　　群里有些人不说话了。之前天热，秦辛雨就穿个老头衫，带俩套袖在店里来回晃荡，现在穿个紧身羊毛衫来回晃。他这身材，那脸，谁见了不多看两眼。
　　——老板，不怪我们，师范专业男的太少了。
　　与珅大相临的一个院校是个师范大学。里面阴阳极为失调。那校区就在他店后的街上。
　　——行了，女的就算了，下次某些男的点餐的时候别要求店长亲自送。
　　——下次要求老板娘送。
　　——老板娘只会刷碗。
　　之后，秦辛雨就不再看群里的消息了。
　　清晨，他下了飞机。申家的车已经在门口了等待多时了。
　　“阿姨，何必亲自来接呢。”他笑了笑，“楼音怎么样？”
　　何柚点了点头，将他迎上了车。
　　“她就是瘦，怎么吃都瘦，请了不少营养师和厨师都不行。”她垂着眼，“哎呀，小寻也是，笨手笨脚的，不会照顾人。”
　　“我倒觉得妹夫这人很好，想来是楼音事儿多，让他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她叹了口气，摆了摆手。听说申氏一家，脾气都好，何柚又信佛，待人更是温柔。秦楼音在申家想来不会太难过。但该撑腰还是得撑。
　　“阿姨，楼音的脾气有些坏，她没对您发火吧？”
　　“她性格好得很啊，进了门管家也好，算账也好，什么都好，就话少。”
　　“是，她从小就不大爱讲话，有点闷。”他搓搓手，有些局促。
　　这点街上人少再上申家别墅在郊外，不一会儿就到了。
　　知道秦观雨要来，秦楼音早早就醒了。
　　见到她第一眼秦观雨就愣住了，她的皮肤不像之前一样白皙，如今带了几分腊黄。
　　她扶着腰，缓慢的向秦观雨走去。
　　“哥。”
　　“我来了。”
　　“想吃你做的饭了。”
　　“你先去睡会儿，再醒了就有了。”他扶着秦楼音上了楼，“待会儿我去黑市看看，回来做什么菜？"
　　“想吃点儿重口的，那几个营养师弄的菜太清淡了。”
　　“你爱吃鱼，我去买条鱼，再去买些别的。”他偏了偏头，吸了下鼻子。
　　见她这样，他很想哭。
　　“想喝鱼汤，也想吃红烧的。她笑看说，"对了，我婆婆吃素，做些素菜。”
　　“知道了。”他轻拍了拍秦楼音的背，“车钥匙呢？”
　　“我给你拿。”

　　进市前秦观雨深吸了一口气。他已许久没来这种地方了，但他忘不了里面的味道。腥臭、酸涩。
　　“秦老板？”一个商贩问到。
　　秦观雨一时没认出他来。一个卖肉的黑矮汉子。
　　“你是？”
　　“刘黑！”
　　“你女儿不小了吧，”
　　“嗯，二十了，都要嫁人了。”
　　秦观雨一惊，随后立马点头说了恭喜。果然，他还没适应过来秦氏大少爷的身份。
　　这里的人大多是黑户，进的也自然是黑货，不过质量还是不错的。他找了家卖鱼的，想买条鱼。
　　“最大的。”
　　那男人从水里捞出一条鱼来让秦观雨看。他点着根烟，上下打量着那条鱼。确实大，也肥。
　　“手上过什么的？”秦观雨问到。
　　“皮。”
　　过皮草的。
　　“什么皮？”
　　“猫和羊。”
　　豹皮和羚羊皮。
　　他点了点头，吐出口烟。
　　“行，我家狸子想吃贵的鱼，先不要了。”
　　“狸子”在行话里是姐妹的意思。
　　男人放下鱼，坐回了位子上。
　　秦观雨转了一圈，提醒了那几个看守要注意安全就走了。
　　其实他不敢买这里面的东西。谁知道店主是不是因为刚吸过所以精神才看上去比较正常呢。
　　他开车去了商场，买了条上好的鲈鱼，又买了条鲫鱼，准备炖汤。他看了眼看时间，八点十六。还不太晚，买完赶快回去吧。
　　近九点的时候，他提着一大袋东西出了商场门。正开车门呢，一个人叫住了他。这声音有些陌生，但听了心里一阵不安。
　　“秦观雨？”她又叫了一声。
　　秦观雨缓缓回头，看着眼前的女人。他瞪大了眼，那女人也瞪大了双眼。
　　“林藤？”
　　“你…不是死了吗？”
　　“我重生了…”
　　这女人，是他前女友，那个差点结婚的。
　　“妈…妈。”
　　他往下一看，见她手上还牵着个七岁左右的男孩。
　　秦观雨更惊了。
　　“你结婚了？”
　　林藤摇头。
　　不是，他记得他带套了啊，不至于喜当爹吧。

　　“您听我说。” 辛温九因为交接问题，让人找上了门，“您之前的单不是我的，所以这个问题您应该去找之前的那个人。”
　　“现在是你负责！”
　　“但您总得坐下好好说吧。这件事确实是我交接有问题，我也认。”
　　那人拿起桌上的水杯朝辛温九扔去。辛温九侧身一躲。然后他就被扑到了地上，脸上挨了好几拳。
　　“把钱还给我！”
　　“我去你大爷的！”辛温九骂到，他北莽语实在说不好，于是他开始飙福语。
　　他站起身，跟对方扭打起来，
　　最后，两个人在警察局里呆了一下午。
　　“Jiu，你还好吧。”他上司问到，“你应该早点动手的。”
　　“对不起，先生。”他低着头，“股票下跌是很正常的事，可是我莽语不好，没办法很好的给他解释。”
　　“振作点孩子，这不是你的错，是他先动手的。”他拍了拍辛温九的肩膀，“回去了就继续工作吧，还有半年，你就要回家了。”
　　“嗯。”

　　——工作被打了。
　　他坐在工位上，想在秦辛雨这儿寻找点安慰。
　　这时的秦观雨正和前女友的及她的孩子在咖啡厅里叙旧呢。
　　他看了眼消息，快速回了个在忙，就不再理会了。
　　“这孩子你说是我的？”他把声音压低，“这么说，大学我们分手的时候你就怀了？”
　　“没错。”
　　“林藤，你别太过分了，你想用他来讹我？”
　　“我缺钱吗？”
　　“你缺爱。想赖上我？”
　　辛温九打来了电话，秦观雨挂了。
　　“你不敢认？”
　　“行，反正不是我的我也没什么不敢认，今晚我在这儿等你，我们去做鉴定。”他站起身，“这孩子就算是我的，我也不会认。秦氏不会认，我也不会要一个没有异能的孩子。他的眼睛不是紫色，甚至不是双眼皮，就凭这一个性状，这孩子就不是老子的！”
　　最后这几句话，他是吼出来的。
　　秦悬是双眼皮，梁如惠兰也是双眼皮，林藤父母也都是双眼皮，就算往上推三代，两家人没有一个人是单眼皮。
　　他怒气冲冲地上了车，把电话拨了回去。
　　“怎么了？”他叹了口气。
　　“有人不讲理，把我打了。”
　　“还手了吗？”他发动车子。
　　“嗯，进局子了。”
　　“我姐要生了，我现在在万靖，过了这阵我去找你。”
　　他心情变好了些
　　“那很吓人。”
　　“所以我很紧张。刚给她买了东西，准备回去。”
　　“疼死我了。”
　　“别想伤了，快去工作。”
　　辛温九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就擦了几下，行了，工作了。”

　　“阿姨，你放着我来吧。”秦观雨穿上围裙，“这些活我都干惯了。”
　　“哎呀，我帮你。”
　　“楼音应该快醒了，劳您上去看看她。"
　　何柚微微一笑，放下碗，上了楼。
　　秦楼音还没醒。自从怀孕，她越来越瘦。秦观雨想，肚子里的孩子大概是有异能的。她的身体不足以支撑地生出这个孩子。 当时梁如惠兰怀他时，瘦了十斤。
　　他煎着鱼，想着这些，心中不由多了些恐惧。
　　“醒了？”
　　“吃什么？”
　　“全是像你爱吃的，香吧。”
　　“被香醒了。”她笑着说。
　　“小音，厨房里油重，快出来吧。"何柚说到。
　　“没事儿，妈。”
　　不知道为什么。秦观雨觉得何柚没有看上去那么温柔。
　　“行了吃饭了。”他眼里闪过一道光。
　　这是警告也是提醒。其实秦观雨不是很能看得上申家，一个新流算什么Top。
　　“楼音，当时你那两亿在家里投了多少股份。”他给秦楼音盛了碗鱼汤，“先撤了吧，儿媳在公爹家投资这算什么事儿。我看，明天就撤，先撤一半吧。”
　　“哎呀，这…哪有人会拿这件事说话呀。”何柚慌了。
　　“阿姨，这万靖可不是小地方，我们穷乡僻壤里出来的可不敢这么办。”秦观雨不仅是来照顾她的，更是来给她撑腰的。
　　秦楼音想让他闭嘴，但秦观雨说话，她是从来不敢打断的，等他说完，她已被按到了餐桌前。
　　“阿姨，这我看家里也不小，应该不介意多个人吧。”
　　“哥，你来已经很叨扰了，再叫小愿来…这不好吧。”
　　“反正他也没什么事干，分部哪有那么多事？”
　　她低下头，喝了口汤，此后便不搭话了。
　　下午秦观雨就把资撤了，就撤了一半。这也足以让申家人看出事来了。何柚当晚就外出礼佛了。应该是被气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