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倾尽天下》幽冥花魂

4、赐剑 莫央宫作

　　莫央宫作为历代君王居住的宫殿，充满了君王的霸气与华贵之气，他的巍峨雄伟也是这皇城中其他的宫殿所无法比拟的。他就宛如一个无言的见证者，见证着朝代的变迁，见证着那些君王来时的荣耀走时的没落。
　　元和生于淮安郡长于淮安郡，唯一一次从最近的距离打量着整个莫央宫，还是在七岁那年。那时整个神州大地还处在太平盛世时期，各方诸侯虽然在自己的封地上算的是真正的掌权者，但仍然隶属于朝廷，受朝廷的管制，需年年向朝廷缴纳岁贡。
　　那一年，上交岁贡不久后便是衡武帝的寿辰，各地的诸侯按规定都必须在那一天齐聚帝都为衡武帝庆贺寿辰。于是身为淮安侯的父亲便带着当时只有七岁的元和一起进京面圣，并借此机会把元和这个下一任的淮安侯介绍给衡武帝以及其他诸位诸侯认识。也就是那时元和第一次与莫央宫如此近距离的相接触，小小的元和望着那巍峨雄伟，冥冥中透露出一丝庄严的宫殿，竟然生出了一种想要征服他的欲望，要他成为自己的，自己专属的宫殿。就在这时，父王的手抚上了元和的眼睛，不让他再注视那栋宫殿，并在他的耳边讲道：“辰儿，这座宫殿是一座不祥的宫殿，得到他的人都不会有好下场，父王不希望你变的和他们一样。我们只需好好的守护淮安郡那一方百姓就好呢，其他不属于自己的东西不要去奢望，记住呢。”小小的元和还不是很听懂父王话中的意思，但还是乖巧的点了点头，表示他记住呢。
　　后来发生的一切，都很好的印证了父王的话。衡武帝暴毙莫央宫后，他的儿子继承了帝位，却是个只懂得贪图享乐，无心朝政的废物。朝廷中内部结党营私严重，几位位高权重的大臣变相的架空了他的权利，将他幽禁在深宫里，与他那些妃嫔为伴。不出一年，那位年轻的帝王便猝死在自己最爱的宠妃床上。各地诸侯一见帝君以亡，自是不肯再听命于朝廷，开始各自为政，占地为王，神州大地战祸再起，为的都是得到莫央宫中那九五至尊的宝座与那一方传国玉玺。
　　只有他恪守着对父王的牌位所发下的誓言，那就是即使耗尽心血，也要让淮安郡的百姓安居乐业，免受颠沛流离之苦。他一心一意的管理着淮安郡，把淮安郡变成了乱世之中的世外桃源，他也算对得起父王临终前嘱托呢。
　　现如今他站在莫央宫的九重台阶之下，仰望着那座屹立在九重台阶之上巍峨雄伟的宫殿。那时他想要把这座宫殿占为己有的时候，却只能望着这座宫殿感叹，什么也不能做。现在他对这座宫殿不再充满兴趣的时候，却被众人簇拥着，让他进驻这座宫殿。真真是世事无常啊！
　　他慢慢登上那九重台阶，站在莫央宫前，俯视着九重台阶下那些纷纷向他下跪顶礼膜拜的大臣。他不知道那些曾今在莫央宫呆过的帝王到底是如何想的，也不知道他们第一次踏上这九重阶梯到底是何感受。他只知道，他的感觉不太好。虽然站在这里俯视着底下的臣子有种无与伦比的优越之感，好像自己就是主宰着这世间万物生杀大权的神，只要他一声令下，又有谁能不臣服于他的脚下，对他顶礼膜拜。但是这里太过阴冷，带着一股寒气，让他有种不寒而栗的感觉，仿佛世间的万物都弃他而去，这世间就只剩下他一人和这个以无数白骨堆砌而成的帝位，无数枉死的冤魂在他看不见的地方，不停的徘徊不去，述说着自己的冤屈。
　　其实成为掌管全天下生杀大全的君王并非他所愿，因为管辖的范围越辽阔就代表着他肩上的担子越沉重。让淮安郡成为乱世之中唯一的乐土已经耗费了他大量的心血，现在要让饱受战祸摧残的神州大地恢复生机，摆在他面前的路可谓荆棘丛生，艰难万分。可是只要一想到这一切都是为了朱砂，为了能让朱砂展颜一笑，了却她心中的夙愿，他就什么也不怕呢。
　　白炎带兵打仗或是留宿郡王府时，他总是偷偷的去探望朱砂。曾多少次看见朱砂站在城墙之上遥望故土，一幅郁郁寡欢的模样，那样子让他的心不由得疼，恨不得散尽千金只为博她一笑。只可惜就算他为了朱砂散尽千金、为了她在府中圈养着一批杂耍艺人，却依旧换不来她展颜一笑，纵然一笑也透着些哀愁。到底是什么让朱砂郁郁寡欢，让她无法展颜一笑，真正的快乐起来，他不知道。若是知道，他就算耗费大量的人力物力也要达成她的心愿，让她能够真正的快乐起来。
　　直到有一次，白炎打了胜仗凯旋而归，朱砂与他给白炎庆功。白炎大醉，朱砂负责留下来照顾白炎，而他则负责去厨房弄完醒酒汤来。也就是那一次他才真正知道了，朱砂郁郁寡欢的原因。
　　朱砂的家虽然是靠酿酒卖酒为生，但朱砂的爹爹却是少有的豁达、开明的人。他送朱砂上私塾，交她酿酒的手艺，从不因为她是女孩子而嫌弃她，在这种环境下长大的朱砂，有着不输于男子的胆识与见解。朱砂虽然身在淮安郡享受着安定的生活，可她的心却一直牵挂着那些任然生活在水生火热中的人，她很希望有一位贤明的君主能来结束这乱世，让世间的百姓都能过上安定的生活。她不希望再有人像她一样失去亲人，甚至连替亲人收敛遗骸都做不到。这就是她一直以来的心愿，一个一直无法实现的愿望。
　　现在她这个心愿就由他来完成吧。他会是一位贤明的君主，会把天下治理的犹如淮安郡一般，到时他将以三书六聘迎她入宫，让她成为他的妻，与他一起接受万民的朝拜，共享太平盛世。
　　白炎看着元和在众位大臣的簇拥下，慢慢的踏上那九重阶梯，站在那莫央宫前，俊朗的面容不再带着往日温和的笑容，浑身上下都透露着身为帝王的威严之气，与巍峨雄伟的莫央宫几乎溶为了一体，让人无法直视于他，只能低下身子朝着他的方向叩首跪拜。
　　他所辅佐的君主终于成为了可以主宰全天下的人，拥有那至高无上的权利。他也算达成了自己一直以来的理想，那就是辅佐一位贤明的君主登上那九五至尊之位，从而造福全天下，让饱受战乱之苦的百姓再不用生活在水生火热之中，也再不用经历他和朱砂曾经经历的痛苦，人们将不会再经历妻离子散、家破人亡的悲剧。
　　穆大哥，在未获知你是淮安郡郡王之时，我把你当成至亲兄长来看待，你的机智、你的才能、你对治理天下独有的见解，都让我对你钦佩不已。当你穿着郡王的服饰出现在淮安郡王府的门口安抚着骚动不安的百姓时，我才明白你那对治理天下独有的见解，是源自于你对淮安郡的治理，是你付出多少心血之后才得到的经验。也就是从那一刻起，我即把你当作我所崇敬的兄长，也把你当作我尽全力去辅佐的对象。因为我相信你一定会是一位能让天下苍生都安居乐业，享受幸福的君王。
　　待替你扫除最后一个阻碍你创造太平盛世的人后，我便带着朱砂远离这权势的中心，回到我们的故乡安南郡，依旧以酿酒为生，过属于我和朱砂的平凡生活。朱砂的心愿是希望天下太平，百姓都能安居乐业，不用再受那战乱之苦。而我自认在带兵打仗上还有一套，在治理国家上却是无能为力。所以我用我的能力为你打下你所要的天下，然后带着朱砂我心爱的女子在故乡看着你一步步的替她完成她心中的愿望，还全天下百姓一个太平盛世。
　　“白将军……白将军……陛下叫您上去呢。”就在白炎望着九重阶梯上的元和，思考着某些东西的时候。耳畔突然传来一阵呼唤声，他回过神来，只见除了自己的副将外，其他的大臣也在看着自己，而九重阶梯之上的元和正看着自己。就在他不知道该如何做的时候，他的副将适时的提醒了他。
　　他带着对元和举动的不解走出了人群，然后一步步的走上那九重阶梯，最后跪在了元和的面前。只见元和从自己的腰间取下一柄宝剑，递给他，他忙以双手接过，他虽然由始至终都没有抬眼望向元和，却也知道元和正在打量着自己，他不知道元和把这柄宝剑赐予他到底是有何寓意！他感觉到自己手中的宝剑尤为的沉重，元和像是要把什么重任赋予他似的，让他有种无法全身而退的感觉。
　　“翎秋，我赐予你这柄宝剑。希望你能不负我所托，打赢这场仗，凯旋归来。”元和在望了白炎一会后，幽幽的讲道。眼前这个人就是他最信任的好兄弟，是他最有力的后盾，不管他做出如何的决定，他都会给予他最大的支持，所以这次就轮到他给予他最大的信任了，不管这次讨伐那个负隅顽抗的诸侯是胜是败，他依旧是他的最好的兄弟，最得力的部下。
　　“臣一定不负陛下的嘱托，一定取得那人的首级来做陛下登基的贺礼，请陛下放心。”白炎手持宝剑向元和宣誓效忠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