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二娘》昕砚

7、第 7 章

　　可惜，泪都要流干了，容晓春才等来了一封信。

　　容晓春不识字，只能央着与自己同住一屋的家生子读了那封信。

　　信里说，她们不知晓那家书堂竟是黑心书堂，她们也是辗转才找到王府，她们都盼着容晓春能够早日赎身，她们还在等她回家……

　　读完后，容晓春欣喜于家里的来信，完全没有注意到那个家生子看她奇怪的眼神。

　　“娘？”

　　容葭月见容晓春半晌不说话，揉了揉眼睛。

　　容晓春为容葭月掩了掩被子，多思无益，轻声道：“睡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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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晓春姐，你怎么能像这样算得又快又好的！”

　　青霞看到容晓春放在紫雾桌上的一张演草，十分惊讶。

　　演草上的字一个个虽写得有容葭月握紧拳头那般大，但一笔一划，十分工整，足见其认真。

　　容晓春听了青霞这句赞叹，还有着些许的不敢置信，问青霞：“这也算是算得又快又好吗？”

　　见青霞肯定般地重重点头，容晓春又寻求肯定般的望向了紫雾。

　　倒是紫雾颇为严谨，拿起容晓春的演草，细细核对。

　　原先青霞还不觉得，毕竟日日都待在一起。

　　现下，看着眼睛闪亮亮，饮食各个方面都改善后，皮肤白净许多的容晓春，青霞后知后觉地发现，晓春姐好像有点好看。

　　不同于时下京中贵女雍容华贵，容晓春梳着最简单的发髻，头上甚至只有一根没有半点雕饰的简易银簪，但青霞就是莫名觉得容晓春有种别样的魅力。

　　且容晓春的成长速度是十分惊人的。

　　容晓春这才跟了紫雾短短一月，她们这些核心侍女所要掌握的，容晓春都要从头学起。

　　大字，礼仪，算术……

　　在容晓春开始学算术之前，青霞还暗喜，想着终于能有个人陪她，自己不至于再是算术垫底的存在了。

　　哪知道，容晓春就这么一小会的功夫，已经把紫雾布置给她的课业完成得七七八八。

　　更别提，紫雾在一一对过答案后，无比自然地递给了容晓春一枚小铜钱，作为课业完成得不错的奖励。

　　让看到演草，想指导容晓春一番的青霞瞬间无话可说。

　　紫雾一瞥被容晓春震惊到的青霞，笑道：“你以为谁都像你，是算术的老大难。”

　　容晓春仔细把紫雾递给她的那枚铜钱收到了随身带着的钱袋里，听青霞和紫雾在一旁拌嘴。

　　“晓春姐，你看，紫雾她就晓得欺负我！”

　　青霞吵不过紫雾，只得把坐在一旁看戏的容晓春搬来作救兵。

　　紧紧抱住容晓春的胳膊，像是两个人离得近，两人就属于同一阵营了一样。

　　容晓春听青霞这么喊，不自觉地就看向了紫雾。

　　注意到容晓春这一动作后，青霞瞬间松开了容晓春，一步跳得老远，而后一手捂住胸口，“你你”两声，一手抬起掩住面部，哽咽道：“呜呜，你们都是一伙的，我要去找公主给我做主。”

　　青霞的伤感不似作假，容晓春忙上前，掏出怀里的手帕，像对待容葭月一样，想寻个机会，先替青霞把眼泪擦擦，别把漂亮的脸都哭花了。

　　青霞在容晓春走近她后，竟还抽噎着侧了个身。

　　听容晓春轻轻柔柔地在自己耳旁一声又一声地喊着自己的名字，青霞难得产生了些许愧疚，但又实在不好意思把遮住自己脸的袖摆放下来。

　　不待想好怎么和容晓春解释，青霞就注意到周围静得可怕。

　　状似哭累了，青霞扯起袖摆拭了拭眼角，余光瞥到一角华丽裙摆，心里一惊，这下可真是欲哭无泪了。

　　不得不老老实实放下袖摆，向谢兰蕴屈了屈身子，老老实实地行了个礼，道：“公主。”

　　谢兰蕴扶了扶额角，侧眼看了和自己行礼后仍不在状况内的容晓春，只能叹上一句：“不是我说，你啊你……”

　　青霞知道谢兰蕴在说什么，不好意思地嘿嘿一笑，伸手挠了挠鼻头。

　　随后，坠到谢兰蕴身后，青霞主动找上容晓春。

　　“晓春姐，对不起啊，刚刚你那么担心我，我还……”

　　越想，青霞越不得劲，将头垂得低低的，生怕自己刚刚冒失的行为惹了容晓春不快。

　　容晓春噗嗤一笑，帮着青霞将随风飘荡的鬓发挽到耳后，轻声道：“怎么突然就这么严肃了，我很高兴青霞能这样，不然每天都是一个滋味，那也太无趣了。”

　　“真的？”

　　青霞对上了容晓春的眼睛，阳光在容晓春的瞳孔中呈现出温暖的琥珀色，像是青霞儿时爱不释手的蜜糖。

　　“当然是真的，如果有什么不高兴的，我会说出来……”

　　两个人说着说着话，有点落后了。

　　被站在谢兰蕴身后的紫雾看过一眼后，两人相视一笑，默契地快步跟上。

　　快到用午膳的时间了，还没到内院，就有人来报，说是谢兰庭已在院内等候。

　　“今天怎么这么快，”谢兰蕴挥手让人下去，“紫雾，你去让厨房再多加份桂花蒸米糕。”

　　紫雾依言去了厨房，青霞补上她的位置。

　　一行人穿过连廊，远远地就看见谢兰庭不时抚过怀中的一团雪白。

　　那是……白雪？

　　容晓春不敢多看，待走近后更是将头埋得低低的，左右皆是如此。

　　谢兰蕴入座。

　　谢兰庭把怀里的那团雪白抱了出来，果不其然就是白雪。

　　之前容葭月说很像大白的那只猫。

　　白雪突然被换了个姿势抱起来，前后爪都伸得直直的。

　　抱远些时，白雪的前爪勾住了谢兰庭的衣袍，瞬间扯出好几条丝线。

　　“哎呀！王爷这可是……”

　　声音又尖又细，容晓春几乎瞬间就和自己早前在王府听到的小道消息对上了号。

　　说是在安王谢兰庭身边常年跟着的除了云璟，就是李公公李常道。

　　不愧取名为李常道，这位李公公的话可是又多又密。

　　被谢兰庭不耐地看了好几眼，才堪堪止住话头，但还是不时地哎呦哎呦两声，眼带心疼地看向那身被白雪刮破丝线的衣袍。

　　谢兰蕴忍笑：“兄长，先用膳吧。”

　　这下，李常道终于能从谢兰庭手里将那只刮破衣袍的“坏”猫接过。

　　李常道手拿着拂尘，伸手准备接过白雪。

　　被人匆忙抱住，逮着薅了许久，谢兰庭稍一松了些力道，正巧李常道又迎了上来，白雪轻轻一跃，踩着拂尘作为借力点，轻飘飘地落了地。

　　谢兰蕴发话后，青霞就摇了摇小铃，仆从鱼贯而入，早将道道佳肴摆放好。

　　紫雾在最后，跟着那道谢兰蕴特意吩咐的桂花蒸米糕。

　　待桂花蒸米糕上桌，紫雾回身略退两步，还没挨上重获自由的白雪，白雪就慌不择路地窜上了容晓春的肩头。

　　容晓春没敢动，因为她听到了白雪在她耳侧不断哈气。

　　青霞惊呼出声：“晓春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