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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回京(一) 二月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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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月初,大地回春,北疆仍刮着北风,寒气透骨。
一个年近十岁的孩子裹着厚衣,再次摸到棚子下,他盯这里的母鸡已经三四天了,昨天他亲眼看着这只母鸡下了蛋,正遇往前冲,却被突如其来的鸭子吓破了胆,那只鸭子追了他一路,亏得有一身爬树的好本领才摆脱了它。
今天他吃一堑长一智,不知从何处捡来了一把短刀,他将刀绑在棍子上,既可以防鸭子近身,万一杀了那鸭子,又可以提回去吃肉、炖汤。
他美美的想着,背上却被硬物抵住了,男孩打了个寒颤,双手抱头,求饶起来:
“大侠,我没偷也没抢,不要杀我”
他身后响起妇人的声音:“没偷没抢?毛小子,我盯你两天了,看着你对我家母鸡就没安什么好心。”
得知身后人是谁,男孩儿悬着的心落下一半,
他趁那妇人没注意,窜了出去,边跑边喊:“光天化日,杀人啦,杀人啦!”
那夫人追出去:“毛小子喊什么?是你对我家鸡有歹心,还颠倒黑白啦?!
妇人没追几步便停了下来,她喘着粗气,直了直腰身,转身向鸡棚走去。
毕竟她来这一趟可不是为了抓毛贼的
妇人在鸡窝里摸了一阵子,放满半挎篮鸡蛋
往军营走去……
军营
镇北军大早起来练兵,战士的喊声冲破天际,给人以威重的感觉。
妇人大老远就看见站在军营外守门的儿子
她小快步走过去,将篮子一把塞进儿子手里,替他扯了扯外衣,眼神却止不住的往军营里瞟,这是一个示意
儿子也明白,点了头,往军营主帅帐篷方向走去
“将军”他叫了声
“进”帐篷里上来男人清冷的声音
何有行了军礼,将篮筐放在身旁矮桌上道:“将军,这是家母的一点心意,辛苦将军日夜操劳。
墨澜抬眸撇了一眼,漆黑的瞳孔里看不出什么心情
“拿回去,” 可这一句话足以听出他有些动怒。
何有下意识哆嗦了一下,拿走不是,不拿走也不是
北风刮的更大了
明筝披了一身风沙,掀开帐门又迅速拉紧,关住了外面打着圈转动的沙砾
而不等他转身,何有打开帐篷出了去,沙砾看准机遇似的,忽的猛然而上,扑了明将军一脸
他阴着脸暗骂了声
明筝做了辑,道:“将军该启程了”
墨澜将笔搁在砚台上,起身拿了斗篷,蓬身转了半圈,披落在他身上,将深蓝色的外衣裹了个严实,他将桌上的纸装进信筒,递给明筝:“把信赶在我回京之前交到许尚书手里,要尽快,找个可信的人”
明筝道:“明白”
墨澜正欲往帐外走,却又停住了脚:“明将军,别每天心情起伏这么大,一点风沙而已”
明筝扯了扯嘴角,道:“若我身着铁甲,又何惧这小风沙,只不过是将要上京换了新衣,还想着好好感受感受呢。”
说着,明筝还提了下衣边
墨澜 “……”
“对了,将何有遣回家吧。”
“为何?”明筝不解道
“不遵军纪,一心只想升官,又何谈保家卫国?”
“那也是每个人的一点欲望而已,略是小惩即可,可将军何必如此?我往前也总想着升大官呢。”明筝开玩笑道
墨澜回笑:“应知,你和他不同。”
明筝愣了一下,右掌心紧贴左掌,道:“是”
营帐外的风渐渐停了,孤鹰划过天际,天空露了颜色
明筝与何有不同,现在的位置,对他而言是功勋,而对何有而言,是殊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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军营外马匹早已备好,兵士罗列在两旁
墨澜早已将军务交代完,待他跨坐上马匹,两位副将军冲他行了军礼:“将军路上保重”
“出发!”一声令下,士兵跟随在他的身后同时起步
此行人数并不多,大多是他的亲卫
路程赶了三日才到了将近中原地界,这期间墨澜一直等着京城的那封信,但迟迟没有等来结果
这样想着,恰巧路前出现一条河流
墨澜停下马,对明筝道:“应知,要不要钓会鱼?”
明筝略有些惊讶,而后他又想起墨澜这些天有意无意放慢赶路的进程
明筝做了个暂停的手势,停下马,冲后面喊:“赶了几日路,大家也辛苦,天色已晚,先留此处暂歇”
他随手招来一名士兵,向他交代事情
士兵了然,往队伍里去
他便和墨澜下马往河边走
“将军有令,在河中捕鱼最多者有赏!”
将士们闻言来了兴致,摩拳擦掌留下两位两名守卫,其余纷纷下水,一时间平静的河面便沸腾了起来
墨澜和明筝寻了一处僻静地
此时太阳已悄悄隐去了踪迹,西边的天空停留着大片火烧云,在树木遮蔽下,此处已有些昏暗
“你是在等京城的消息?”明筝问
“是”墨澜捡了颗石卵放在手中把玩着,答:“照往日时信封早该传到,现在却迟迟没有音讯”
“要不要派人去看?”
“不妥”墨澜拒绝,又道:“我得亲自去看看”这封信事关重大
明筝说:“眼看将要跨入平原地区,你若走了,陛下那边如何交代?”
墨澜将手中的石卵抛入河面,石卵在河中打起水漂,接连蹦了五下,沉在河水中,他转过身拍了拍明筝的肩膀:“应知,这得看你的了“
真是自己给自己挖坑跳
明筝压力山大,认命地应下:“得令,将军”
正在回来时,帐篷早已搭好,旁边也升起了火篝
河流不算大,鱼也并不多,捕鱼最多的人也不过有四条
明筝赏了把西域的好刀,便让人把鱼动了去
没有放任何调料的鱼肉汤略带腥味,但这对于边疆打仗的士兵来说已是不可多得的好饭
墨澜基本没有“人有三六九等之分“的观念,镇北军私下也并没有太多规矩,墨澜端着鱼汤和将军和将士一起围坐在火篝旁闲聊
随着火篝的燃尽,热闹声渐渐消散
两个棚帐睡一堆人无疑是人挤人的情况,所以到休息时将士们犯了难
他们不是没受过糟糕的环境,只是夜里太冷又有些潮虫,有帐篷能睡,没人愿意出去
墨澜早早在棚帐里小憩了一会,听见外面的争执声,他将外衣披上,出了去
明筝此时不知去了哪里
两位将军不在,他们更肆无忌惮,言语污秽,更是有人出手,即使有小官职得将士在调和,但并无多大作用
墨澜面无表情,拿了火篝里还冒着火星的木棍,走到一个正推搡着别人的士兵后面
刚那人气势正足,而后后颈却被十足的火热烫得抱着脖颈在地上痛苦的滚动,他嘴里说着污秽的话语,抬头便看见墨澜的脸
“将…将…将军”他被吓得语无伦次,站不起来,只得趴在地上求饶赎
墨澜不理他,语气冷冽:“你们是忘了军规二字怎么写了?”
刚才乱成一片的阵仗消失不见,他们吓得连大气都不敢出
“把刚才闹事的拖出来军刑处置,至于你们……”墨澜草草扫了眼:“若不想连夜赶路,就赶紧回去睡觉,若是再出现这类事,往后的路程你们就算爬,也得一刻不停的爬回京城”
“是!”刚刚还站的笔直的一群人一哄而散
墨澜揉着眉心正准备离开
“将军,两个棚帐睡不下如此多人”
他转过头看说话人,墨澜依稀记得他是个伍长
“把主帐收拾了给士兵住吧”
“那将军你呢?”眼下之意,就是问他会去哪里
镇北军营一般只有同级官位的人才可互相过问行程,除了与墨澜共事的副将们,没有人有资格过问主将行程,更别提仅是一个伍长
但至于眼前这个人
墨澜淡淡扫了他一眼,摆明了不会给他答案
那人似乎也认识到自己的逾矩
“属下多言”他认错道
墨澜没有回话,转身离开
月亮爬到了正头,挥洒下的与月光照亮了一大片树林,山林间乌鸟声空哑
墨澜百无聊赖的往前走着,经过一段碎石路后,便到了一口山洞前
山洞里依稀亮着灯光,他眼神极好,一眼便看清了里面的人,只是另一个他从未见过
“应知”
他喊了声
明筝闻言往山洞口看,见到他惊讶中带欣喜
“长骥,你怎么没在棚帐中休息”
“出来透气”
墨澜没有兴致提刚才的事,随便搪塞过去,
“这位是?”墨澜盯着另外那个人,发现他和明珍的眼眸很是相像
“家兄”明筝的话验证了墨澜心中的猜疑
“还从未听过你提起过令兄”墨澜随口道
“是我嘱咐过阿筝的,将军莫怪”
明赐起身,作楫
“草民明赐,见过将军”
“明兄不必见外”墨澜拦下他行礼的动作,回道:“我单一个澜字,字为长骥,按辈分你直接叫我表字就好。”
“使不得,将军规矩还是要有的”
墨澜了然,并未强求
明赐解释刚才的话:“我们家从前仅是一介平民,因家弟略有功绩,得将军提拔,这才有了出头之日,草民没有应知的志向,只求安稳二字,这才不愿让应知与人提及我,将军莫怪。”
“怎会“
“长骥,这次我与家兄相见,正是希望兄长能在你不在的这几日扮做你的样子,躲过朝廷眼线”
明筝表明了自己的用意
墨澜道:“这些事你来办就好”
话末,他冲明赐道:“有劳明兄”
明赐又是刚才的样子,摆手道:“将军莫谢,帮将军做事是草民之荣幸”
明赐的毕恭毕敬与他的外貌大不相符,他长得高,脊背微弯却并不显得颓废,面貌也算出众
因从未听明筝提起过兄长,墨澜对明赐的认知也是一只半解,有用些的,便是他5年前过了乡试,此后却屡试不中的消息,但在他面前的明赐除了语言中透露出的微弱文人气息,外表却是一副农户大家的样子,没有丝毫文人风骨
月黑风高,树叶随风而动,沙沙声不绝于耳,因为要赶路,墨澜并未多留,他跨上明筝带来的马匹,朝东南处的小道赶去
由于他们所歇之处已将临近中原,墨澜顺着小道,赶了四个时辰的路,终于在平壤县西北处的竹林里发现了负责送信将士的尸身
但也仅剩下了尸身
这人身上早已被别人粗暴的搜了个干净,就连马匹也不见了踪影
从京城里送出的信封已不见了踪迹,既是荒林,正常情况下少有人从这里经过
大安律法严苛,也少有人敢见人死不报官者
思来想去,墨澜决定去县里看看
由于对此地形并不熟,墨澜费了好大一会儿劲儿才找到平壤县的位置
天色渐渐明亮,循着鸡鸣狗吠声,墨澜牵着马匹入了平壤县
县城不大,除了零落的有来此暂住的旅客,很少有外人出入,
既要打探消息,墨澜便找了个酒寨
此时店小二正东张西望等待顾客,看到有人来,他便热情的把人引到桌前坐下,
问道:“客官,要点什么”
面前的人摘了斗笠,露出凌乱的胡须和土黄脸上的大片雀斑,麻布包住的头发高高立着
店小二的心理素质也是极好,脸上的笑容一点没变,接待了这么多人,这种样子的也算不得丑
他说的含糊,怕小二听不明白他抬起眼眸,黝黑的眼睛盯着小二,粗着嗓子又说了一遍
“一壶酒,花生炒瓜各来一盘”
“好嘞,客官,您稍等”
菜品简单,并不费时间,没一会儿小二就端着菜来了,他服务周到的给碗里倒上酒,注意到墨澜一直盯着的方向
“客官您见谅”他解释道:“那些人是一些江湖闲士,我们这个地方山贼不断,前些天他们中有人喝多了酒,去了这山贼的老巢,最后连个全尸都没保住,这群人才在这里迟迟不愿走的”
墨澜,点头未语
小二见墨澜并没什么反应,没有自讨没趣,便走了
明明是一顿很简单的早饭,人却坐在桌前吃了半个多时辰,小二瞧外又瞧里终是没说什么,毕竟邻桌的那群人在这里已经一个时辰了
他们似乎在谈论山贼,从刚开始的害怕到现在的放言,要将山贼杀尽,墨澜只是沉默的在一旁听着
直到小二又往他们桌上上了一坛酒,他们才停下言语,
一个较为壮实的人听完小二的话,转头找人
“在下有些事想向几位兄台打听”
这人见墨澜,道:“有事只管问便是,这酒…”
“权当我的谢礼了,还望兄台们收下“
这些人有些面显为难,但思虑过后还是应下
墨澜这才开口道:“在下自西北来,本与好友书信在村镇北处碰面,却不想,到此处时未曾见到人,只留了包袱,敢问各位兄台,可曾……”
墨澜话未完,那人便皱眉道:“小兄,这一带山贼不断,你那位好友怕是……”
他摇头,表示他的猜测
“兄台有所不知,”墨澜言语带着急迫与担忧“我那好友与我是致命之交,兄台可愿为我指路寻找”
还未等那人回话,他旁边的另一个人便惊然站起,手举佩剑,道“兄弟仗义,我来给你指路,让我与你一同去找那山贼报仇!”
话完,另两个同伴同样站起,宣言要一同前往
“你们在扬什么仗义!?那山贼的凶残,你们又不是不知!”刚才同墨澜交谈的人怒道
“大哥,我们在这里迟迟不走不就是心中的怒气,咽不下吗?今日又是这位兄弟失了好友,若是放任不管,还有多少人要冤死。”
“这……报官就是了,何必去送命”
另一人闻言火气更盛了:“这里的官员有什么用?若是早些上报给朝廷除贼,这村里也不会只剩些老弱病残,大哥,你若不肯,那便我们三人去,就算死也不背弃当时结拜立下的誓言。”
“罢了”
被称作大哥的人终是妥协,
于是五人约下旦日晨时出发,
墨澜屈腿,躺卧在床上
他没想过要同这群人一同去,他只是要去确认信封是否落入了那帮山贼手中,人越多,反而这件事越是难办
况且若是真打起来,他不能保证能保下这些人的命
“孟兄弟,歇下了吗?”
正想着门外的敲门声打断了墨澜的思绪
白天里被称作大哥的人蹑着手脚到一间房前,他先轻敲了几下,怕里面人听不到,他又喊了一声
这一声不大不小,注意让房内的人听到,又不会吵醒他那些兄弟们
随后房门打开
见人仍是白日时候的着装,他问了句
“孟兄弟还没睡。”
墨澜回他
“要睡了,大哥谁来找我何事?”
那人没有回话,试图往房间里走,墨澜干脆让出一条道让他进去
走到桌前,墨兰提壶给程记倒上茶,递过,
程记摆手道:“我喝不惯”
“孟兄弟,莫要忙活了,今天晚上来,我有一事想同你商量”
“你说”
程记从衣袖中掏出一张纸递给墨澜
“孟兄弟,这是穹顶山山贼巢穴的位置”
“大哥这是何意?”
程记叹了口气道:“孟兄弟,你去找山贼,我也想阻止,可是人各有命,你放心不下你的友人身后又无依无挂,我又有何理由阻止,但我那些兄弟们不同,他们有妻儿,有父母,我没有办法不去担心他们的安危,孟兄弟,将此物给你,我已尽我全部,若你执意要带他们一同去送死,我只得不顾及先时情义了”
程记右手从坐下时就一直握着刀柄,决定了要与墨兰拔刀相向
得知他的来意,墨澜道:“程记兄”
他没再称那人为大哥,而是叫他的本名
“既是如此,我若不应下,便显得我不识抬举了”
说罢,他接过程记手中的地图确认了一眼,
将配剑别在腰边,墨澜拿了桌上的斗笠道别程记
赶着夜路,凉风伴着鸟鸣在寂静的山野里回荡
接近寨子,火把照出明亮,与山下村庄的静谧显得格外不同
木篱将整个寨子围了起来,他寻了一棵高大的树木,纵身跃上,轻巧的落在一枝较为粗壮的树枝上
站在高处,视野自然开阔了些
寨子中的房屋有明显的主次之分,盖的格外奢华,正中的二层阁楼里莺歌燕舞,席间坐着的男人们身上挂着各种金银贵品,对歌女的挑逗给宴里增添了太多的□□色彩
从这里只听得到席间嘈杂的欢笑声
墨澜绕回刚刚发现的杂石堆处,轻功而入
巡查的士兵们趁着这时候都偷懒,吃了些酒,醉醺醺的摸不着头脑,有的人便直接找个角落睡去了
即使这样也便罢了,毕竟若是有人偷入最该防的便是刺杀与放火偷盗
照此,寨子里有钱之人的住所和粮仓库房必得是严加防守的,但刚才将此处扫视一圈的木兰并没有发现这里有什么搁置粮食的地方,且中心的那栋房子里一楼遍地就是金银珠宝与兵器
至于他为何发现的如此全面,因为这些地方根本没人看守
对于这群山贼的实力如何,墨澜不敢轻易下定论,他秘密来此,一切都需小心为上
他们掠取了如此之多的金银,朝廷那边总不至于不知情
:债主去平华城的这些天,我和兄弟们一直念着你呐”
居席位右侧一个皮肤黝黑的人给首领敬酒
“哦?那这些时日我不在,可以给我寻到什么好宝贝啊?”
债主搂着一个女妓问
“那是自然,从南蒙来的几个供给皇帝的美人被全被我们劫了来,等下让她们为债主助助兴!”
“哈哈哈哈哈,好!”
墨澜在阁楼下顺耳便听到了这番话
前些日子里确实有人有从南蒙来皇城的歌姬,但算算日子,他们现如今应还未至中原
所以那些人并没有去皇城西郊
为了确保事情的真实性,墨澜打晕了一个去拿酒的守卫,换了衣服,提着酒去了正吃酒的士兵群,希望从中顺便得知一些新的消息
毕竟他挺是好奇这群山贼何以有胆量惹是生非到皇族头上
“来来来,快满上”
一个人见酒来,伸着碗要酒
墨澜闻言照做
待他们喝足了,他才开口:“兄弟,听说,前几日当家们给债主寻的南蒙女姬。”
“什么当家们” 那人对这个称呼很不满
“他们就是咱们寨主的狗,自以为有点位置就能飞上枝头变凤凰了, 我呸 ”
“ 就是”
一群人附和着
听打探消息的人说有美人,一个比一个急着去抓人讨功,连寨子守门的人都带走了,真不怕有人把他们的足袜偷了去,真是蠢的要命”
“哈哈哈哈哈”
“这叫什么?蠢如狗!”
“哈哈哈哈哈”
一群人放了声笑,根本原本嘈杂的环境更是厌人
“但说起那群美人,兄弟们要不要去品品啊?”
等有人提女姬的事他们才停下声音
“行啊,来这里这么久,头一次见外域的美娘”
话末,一群人起身嚷嚷着往牢房走去
但到那里时,刚刚还满脸落泪的歌女们全都歪斜的躺在地上死去
“怎…怎么回事?”一个人言语中带些错愕,问道
“不聪明的罢了,不听话,惹了债主。”
守地牢的几人坐在桌上嗑瓜子,闻言摆手不屑道
“何毒啊?”见那些歌女们脸上仍是害怕的情貌,并无中毒的难耐,有人有些惊讶的问
“听说…好似是……
解忧花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