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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6、脑洞|女主粉传书后开摆了 在又一次被 ...

  •   在又一次被老板骂完决定报复性熬夜看小说之后,穿书姐一觉起来穿书了。
      可惜这本《青云之上》穿书姐并没有看完,她甚至只看了一部分,记得简介说这是本大女主修仙文,女主在男性主导宗法森严的修仙门派里杀出一条血路,她才看了几章注意力就被评论区吸走了,有人骂女主憋屈窝囊,有人骂女配厚颜无耻,说的都是些后面的剧情,吵着吵着就上升到人身了,穿书姐打了个呵欠,发了句“别吵了,女主女配一起贴贴不好吗?”就两眼一黑来到了现在这个世界。
      可惜穿书姐穿的是一个新进来的小弟子,并不会什么御剑飞天的法术,只有早上天不亮就要被叫起来做早课。
      这天穿书姐一大早就被叫醒,跟着其他人在青云宗门口排排站,一个师兄拿着一些花里胡哨的法器讲解怎么用这些杀妖。这些东西使用方式和限制在穿书姐听来都十分的无聊,感觉还没遇到妖兽东西便先坏了一半,完全没有想象中的一剑出天地皆寂。
      山门外传来号角声。人群骚动起来,师兄说那是猎妖队回来了,让弟子们赶紧迎接,穿书姐在弯腰行礼时偷偷抬头,一眼就瞧见人群最前方的女修,她一身黑衣,身后背着一柄长剑,上面贴着亮闪闪地花钿,腰侧绑着全套的猎妖法器,衬得身姿高挑利落,长发高束,额角微汗,英气逼人。身后跟着几个男修,抬着一头妖兽的尸体,粗壮的四肢拖在地上,划出两道深深的沟壑。
      穿书姐看呆了,这简直就是她想象中的修仙界天命之女,惊得话都说不顺了,扯着边上人袖子问这是哪位师姐,却听见边上路过的两位长老的对话。
      男长老说:“凌霜?她怎么去了?”
      女长老说:“猎妖队还差一个人头,她说想去看看,我便让她去了。”
      “可女修猎妖太过危险。”
      “我也考虑到了这点,只安排她在外圈协助,不曾进去核心。”
      穿书姐心中长叹,这便是女性的困境啊,记得书上开头说过,这修仙界明面上喊“男女同修,灵根无别,女修亦可登仙位”,实则宗门掌权者九成是男修,资源、席位、露脸机会永远向男修倾斜,女修想出头难于上青天,可女主偏是在被无数打压之下登上青云飞升了。
      领队师兄宣布队伍解散,穿书姐想跟上去看看天命之女要去哪,却听见几个男弟子的议论声飘了过来。“要我说,咱们这的女修里,论风姿,还是凌霜师姐首屈一指。瞧那身段,高挑匀称,这才是仙子的典范。”
      “那位新来的师妹也高,不过嘛……腿似乎比凌霜师姐粗些,少了几分仙气。”
      “你懂什么!修仙之人,讲究个根骨气血。依我看,壮实些才好,那是底子厚、元气足的相,才是…”男修故意拖长语调,引得几个嗤笑。
      穿书姐火上心头,这帮人胆敢这样议论自己和凌霜,她腿粗又没吃他们家的大米!正好凌霜也往这边走来,这个位置估计能把刚才的话都听清楚了,穿书姐大喜,心想这不就是自己爱看的打脸情节吗,没想到这么快就上演了。
      只见凌霜带着端庄的微笑,走向那群男修,笑问:“几位师兄在此讨论什么?可是今日清剿妖兽任务有何疑问?”
      几名男修顿时换了副嘴脸,作揖恭敬道:“没有没有,我们是在说,凌霜师姐年纪轻轻就参加这个等级的猎妖,实乃女中豪杰,令人钦佩。”
      凌霜微微颔首,将一缕青丝别在耳后,笑道:“师兄过奖了,女修体弱,于猎杀妖兽一事本就比不得男子,我不过是先前主修的妖兽防御,过去摇旗传令罢了。”
      男修们一听,又夸凌霜指挥得当,穿书姐心中了然,咱们这女主就是聪明,先贬低自己,后面再拿真功给他们打个大的。
      穿书姐后续又观察了几天,发现凌霜就是那种足智多谋、扮猪吃老虎的主角路子。
      比如凌霜在举手投足都是世家女修的风范,分明是猎妖凯旋,却在殿侧手捧灵茶,谦虚道:“长老恕罪,小女子资质愚钝,比起诸位师兄师弟在外斩妖除魔的雄姿,我这女儿身只能在司里做些琐碎,实在是力不从心,怕误了宗门大事。”叫穿书姐直呼凡尔赛。
      平日里凌霜也是语气柔婉,姿态恭顺,句句都顺着长老的心意说,时常陪着长老整理典籍、跑腿传话,尽显乖巧懂事,直把她当作需得呵护的晚辈,时时让那些优秀的师兄对她多加提点。
      穿书姐回去之后就开始缠着负责分配的师兄,要他把自己分去凌霜所在的却尘司做典录:“求求你了,如果你让我做典录,我会给你带很多好吃的。”
      穿书姐穿的是新入门弟子,所有人在讲学堂先学了门规再分配位置,穿书姐一听典录平日里不过是抄抄符箓写写字,最是体面轻巧,怕是许多弟子想去,便急着让执事师兄给自己写到却尘司。
      那执事师兄也是无奈,仙门惯例,所有女修进来都是典录,男修才要挑挑是猎妖堂还是丹房,但是按规矩他不能这样说出来,只能重复那句“宗门会根据弟子们的资质安排最合适的去处”。
      一月之后穿书姐如愿进了却尘司做典录,这才知道典录负责宗门符篆的抄录校对,整理战报,法器的日常养护记录,灵气波动统计,各类文书,甚至还要做法阵,一堆一堆的符纸,一摞一摞的账册,永远抄不完、永远理不清,真叫她这来自21世纪的穿越者头晕。
      更让穿书姐感到沮丧的是,她本来想拜在凌霜师姐的门下,成为她的弟子,可是长老们说凌霜需要出门,让却尘司另一位典录云真一起来带她。
      穿书姐刚来,云真就给她分了一叠符纸,让她照着抄。
      “你先画几笔,我看看你的底子。”
      作为一名穿越者,穿书姐和那些土著相比的修仙底子实在不怎么样,早在讲学堂时她画的符被说看不懂没作用,写的文章被说不对。
      穿书姐也是接过笔,在纸上戳了两下,歪歪扭扭不成样子,像画了个王八。
      云真笑着摇了摇头,开始教最基本的符要怎么画。
      穿书姐可不吃这套,她堂堂来自21世纪的名牌大学生,受过九年义务教育,看过宫斗剧,什么心理学职场生存守则都拉满了,居然被封建迷信的古代人给指教了?拜托,这些东西有数学难吗,她只是不想学而已,毕竟她只是一个穿越者,没准哪天就穿回去了,就算不穿回去,她也知道谁才是天命之女,只要抱紧这个大腿就够了,她要学这些干什么呢,学了和咱们真正的天命大女主抢风头?NoNoNo,敢跟主角抢的人都死了,她明白这一定理的。
      这种教学的事情多来了几次,穿书姐直接不干了,她放下笔,笑了。
      “云师姐,我跟你说个事。我这人吧,天生就是傻子,学不会,你也别费心了,”穿书姐靠在桌边,拿起方才在看的话本,语气随意得像在聊闲天,“你以为我是来帮你的,我就是来摆烂的。你该干嘛干嘛,别管我。”
      云真皱眉:“你刚入门,基础不打好,以后怎么……”
      穿书姐把腿翘到桌上:“我在原来的地方卷够了。穿到这儿,我就想躺平。活呢,我能干就干,不想干你也别逼我。反正你们这破宗门,也没什么值得我拼命的。”
      云真沉默片刻,说:“你先把今天的抄完。”
      穿书姐不动。
      “抄完再说话。”
      穿书姐还是不动,笑嘻嘻地说:“我要是不抄呢?你还能把我绑起来?”
      云真盯着穿书姐看了几秒,嘴唇动了动,终究没再说什么,司里的事情太多了,她有更重要的事情去做,
      穿书姐看着云真离去的背影,心里涌起一阵快意。果然,这人就是好欺负。说她两句就蔫了,还能指望她做什么?聪明人不跟老实人较劲,她爱干,她就干去呗,没自己的懒还衬不出她勤快呢。
      后来云真又试着教过几次。每次穿书姐都笑眯眯地点头,转头就忘。云真说“这里灵力走向不对”,她就说“哦是吗,我看看”——看了,也不改。云真再说,穿书姐就叹气:“师姐,我真学不会,你别为难我了。”
      云真张了张嘴,又闭上,到后来,她再也不教穿书姐画符了。
      穿书姐在一堆符纸里很快就找到了自己的节奏。比如她分到一叠符篆,要抄录三十份。她抄了三份,手腕酸了,放下笔,揉着手腕在院子里转了一圈。回来又抄了两份,眼睛累了,靠在窗边发了会儿呆。下午再抄三份,天就黑了。
      云真傍晚经过,看了一眼:“抄了多少?”
      “八份。”穿书姐理直气壮。
      第二天,穿书姐发现凌霜今天没出门,正坐在廊下晒太阳,手里拿着一卷书,姿态悠闲。
      穿书姐赶紧凑过去:“凌师姐,看什么呢?”
      凌霜抬眼,微微一笑:“闲书。”
      穿书姐在凌霜旁边坐下,没话找话地聊了几句,对方有一搭没一搭地应着,目光始终没离开手里的书。但穿书姐不在乎,能和天命之女坐在一起晒太阳,这本身就是一种胜利。
      晒了一下午太阳,符篆一页没动。
      傍晚云真问起来,穿书姐说:“我看不太懂,今天问了凌霜师姐学学怎么弄。”
      第三天,凌霜有任务出门了。穿书姐抄了两份,实在不想动了,目光在屋里转了一圈,落在角落里的云静身上。
      云静从早到晚都坐在那个位置,面前永远堆着高高的符纸或账册,偶尔有人从她面前走过,她也不看。
      穿书姐盯着云真看了好一会儿,心里冒出两个字:可怜。
      真可怜。修仙者当然是行侠仗义,锄强扶弱,像凌霜那样,杀趟妖回来一堆人围着夸,像她这样的,干到死也没人知道她叫什么吧。
      或许这就是配角吧,哪怕长老天天说云真精于符道,可她和其他进宗门就是图稳的女修没什么不同,还是个没有思想的纸片人,只会一辈子老实做事,讨一个好女人的名声,嫁人生子,相夫教子过完这一生。
      穿书姐收回目光,把笔往桌上一放,决定今天不干了,她靠在窗边,眯着眼睛晒太阳。阳光暖洋洋的,晒得人昏昏欲睡。她迷迷糊糊地想:这才是穿越的正确打开方式嘛,等凌霜飞升的时候带我一起上去,完美。
      第四天,凌霜回来了,带着一身风尘,还有几个男修献殷勤送来的灵果。
      穿书姐凑上去,帮着分灵果,蹭到一个,咬一口,甜。
      凌霜笑着看她:“师妹最近适应得怎么样?”
      “特别好!”穿书姐用力点头,用符纸擦了擦手上的果汁,“跟着凌师姐,什么都好!”
      凌霜笑得更温柔了。
      穿书姐很快就发现一件事:云真这个人,不仅老实,而且无能。
      比如说上回,凌霜跟着猎妖堂出去了一趟,回来却尘司要写战报,长老让云真和凌霜一块赶紧写了。穿书姐亲眼看见云真跑来跑去问了一堆抱数据,在案前写写画画洋洋洒洒几张纸,嘴里念叨着“还差一点”“等凌师妹回来再定稿”。
      但是凌霜等到交稿日前夜才回来,云真迎上去,说了什么,凌霜笑着点头,接过那摞纸进了内室。
      几天后,宗门邸报发下来,只有一篇署名凌霜的战报,脉络逻辑、数据明细,全文从头到尾没有提云真一个字。
      穿书姐心想:还说我摸鱼呢,真要拿出东西,还得靠凌霜师姐,一个能把事情落地,一个只会纸上谈兵。
      典录还有个常活,是制镇妖法阵锦囊,用材料刻好阵纹,充能后装进锦囊,弟子出任务时随身携带,虽然典录人没去也能算功绩,穿书姐有一次跟着去库房,扫过司里的木架,一排排锦囊每个上面都绣着“凌霜”二字,好奇地问了一嘴:“这些都是凌师姐做的?”
      管库房的师兄头都没抬:“嗯,凌师妹做事利索,阵法造诣也高。”
      穿书姐点点头,她忽然想起,不是说云真精通符篆阵法吗,怎么半点影子都见不着?之前好像见过云真也在做阵法,还做了好几天,装了半袋子材料,但那些东西不知道去哪儿了。
      也许根本没做成吧,穿书姐想,难怪是配角咯。
      真正让穿书姐瞧不上云真的,是长老会上的事。
      会上长老特意叮嘱,让她俩合力赶制一批秘境专用法阵,云真却突然抬眼,语气冷硬地直接问长老:“长老,您不是让凌霜转告我,说今后的阵法都由她一人制作吗?”
      全场安静了一瞬。
      长老倒没太在意:“谁做都一样,别耽误活计就行。”
      散会后,穿书姐听见几个师兄低声议论:“云真怎么这样?当着那么多人让长老下不来台。”“就是,凌霜好心帮她分担,她倒好,直接甩脸色。”
      “我听说云真之前还跟凌霜吵架,估计是凌霜人缘太好,云真觉得自己被冷落了。”
      穿书姐深以为然,不会做人就是这样,云真那个表情、那个语气,分明就是嫉妒。
      更让穿书姐坚信凌霜是天命之女的,是那回法阵打回的事,她看见云真做了一个完整的阵法,从刻纹到充能,花了好几天,一整个都做好了。但交上去之后,被打了回来,又做,又打回来。来回折腾了三四次。
      最后上头说:这个阵法拿给凌霜做吧。
      凌霜接过去,第二天就上交了一个新的。穿书姐偷偷看过,内里的核心阵纹分毫未动,材料一模一样,连灵力的走向都几乎没差,只改了外圈符文的颜色与几个阵纹。
      然后那个阵法就通过了,被装在绣着“凌霜”二字的锦囊里,送去前线伏妖的师兄弟那里。
      穿书姐不禁心服口服,果然是女主和炮灰的天赋之别,改了这点细节,就让法阵脱胎换骨,云真再熬多少夜,也摸不到这层门道。毕竟评论区也说什么女配没了女主连阵都不会做了。
      除了这些毛病之外,穿书姐还发现云真做事毫无章法,写好的战报底稿、阵符图纸,随手就摊在案头,从来不收。穿书姐好几次看见凌霜站在她桌前翻抄,有一次她忍不住问凌霜:“师姐,你在找什么?”
      凌霜抬头,笑了笑:“云师姐总是不收好,我帮她整理一下。这些东西丢了可就麻烦了。”
      穿书姐看见堂堂天命之女居然帮个炮灰搞杂活,不由得心中嗤笑:这个人,嘴上天天说要认真做事、要负责任,结果自己连东西都放不好,还要凌霜帮她收拾。
      与之相比,凌霜在司中向来勤勉,长老面前更是一丝不苟,伏案整理卷宗、核对战报,神色专注沉稳,人人都赞她尽责用心。
      至于云真,动不动就来问穿书姐自己的阵法手稿去哪了、战报数据在哪里,穿书姐就不屑地一仰下巴:人凌霜师姐早就写完贴出来了。
      云真什么也没说,只是看了穿书姐一眼,看得穿书姐心里莫名发毛,想起之前听同门们闲话,好像是说云真认为凌霜偷拿了自己的手稿,心中暗骂:横竖宗门里发生的不就这些事吗,自己不赶紧写,人家写了发出来还要生气?凌师姐能把东西交上去,还让长老满意,这就是本事。
      后来有天穿书姐路过执事堂,正好撞见云真从里面出来,手里捏着一张帖子,眉头微皱。穿书姐随口问了一句:“云师姐,怎么了?”
      云真只说:“没什么,补个名字。”
      后来穿书姐从旁人口中拼出了全貌:这次秘境试炼的事长老指名二人同去的,凌霜早把报名帖交上去了,云真不知怎么知道了,跑去执事堂,硬是把帖子要回来,说少了名字,把自己的名字添了上去,再重新递交。
      穿书姐听完,心里只有一个念头:至于吗?报名这种事,谁报不是报?凌霜报了就报了,你再去加个名字,搞得好像怕别人不带你似的。而且帖子都交上去了,还要回来,多难看啊。
      穿书姐想起云真平时那副“我不在乎这些”的样子,忽然觉得有点好笑。嘴上说不争,身体倒是很诚实。她把这个想法说给凌霜听,凌霜笑了笑,没有评价。
      凌霜不在的时候,穿书姐只能跟着云真混日子,整理符纸时闲聊,穿书姐说:“云师姐,前两天长老还提起你呢。”她语气随意,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说你该跟凌师姐多学学,别总闷头干自己的。再外头别人都只知道凌霜,不知道云真是谁呢。”
      云真没接话。
      穿书姐笑笑,又补了一句:“他们还说你总没凌霜勤快,写战报制法阵都慢半拍。”
      云真还是低头继续理符纸,穿书姐心里感叹,就这,长老还说让我跟她学给她分忧呢,小纸片人事儿还挺多。
      凌霜逐渐在宗门里出了名,茶余饭后,几个师兄弟妹围坐闲聊。
      “凌师姐真厉害,猎妖堂的师兄都夸她剑法好。” “可不是,上次她还帮我改了一道符,我怎么都画不对,她随手几笔就成了。”
      “那可不,凌师姐什么人啊。”
      穿书姐听着心里美滋滋的,她可是最早抱上这条大腿的人,但是又转念一想,自己作为一个现代人,知道的比凌霜多一百倍,她这么厉害,全是因为是这个世界的宠儿,自己要是有她的出身、她的资源……想到这里,穿书姐赶紧打了个哆嗦,不行,不能挡主角道,不然会死的很惨。
      后来穿书姐和凌霜提起那个小师妹:“凌师姐,林晚说上次你教了她好多,她一直念着你的好呢。”
      凌霜端起茶杯,笑了笑:“她啊,是我教的。”
      一想到凌霜现在估计离成为大佬不远,穿书姐就激动的很,连忙感叹道:“师姐你这么年轻就收徒弟了,真厉害。”
      书中的重要事件还是发生了,这也是当时评论区里吵得最厉害的几个事件之一:传闻凌霜与某师兄有染,深夜去男修住处“请教问题”,还为师兄烹制汤药。
      那位师兄年少成名,天资卓绝,已有道侣,万众瞩目,不日将升作护法,掌管部分宗门事务。此事一出,掌门震怒,下令停了凌霜和那位师兄的一切事物,命人彻查。
      闲话半天就传遍了整个宗门,有人说凌霜“轻浮”,有人说她“勾三搭四”。穿书姐虽然没有看过原文,但是记得这一段的剧透,是说恶毒女配明知道谣言是假,但出于嫉妒,故意传女主的谣。
      为了保护自己的大腿,穿书姐连忙跑去安慰,她赶到的时候,凌霜已经被围住了。
      三四个穿着青色劲装的师弟妹们簇拥着她,有的递帕子,有的端热茶,七嘴八舌地安慰:“凌师姐别难过,那些谣言我们都信你。”“就是,谁在背后嚼舌根,真恶心。”
      一身白裙凌霜坐在人群中间,好似一朵青莲的白蕊,眼眶微红,低头不语,偶尔轻轻摇头,像在说“我没事”。
      凌霜轻声道:“我真的没有……那天是门里给所有弟子派的雪参汤,我顺路给师兄带了一份。我连碗都没进他屋子,放在门口就走了。”
      穿书姐一愣,就这?她忽然觉得有点好笑。这么点破事,也能传成那样?这帮人真是闲的。
      穿书姐挤进去,握住凌霜的手,跟着众人软声劝她别往心里去,造谣的人都是见不得她好。她脸上是焦急,心里却翻了个白眼,成天到处撩拨,这回翻车了吧。
      凌霜将头靠在穿书姐肩上,轻声说:“谢谢你相信我。”
      穿书姐的心一软,别人不知道真相,她看过书的,她可知道,可不能让天命之女因为这事给废了,于是她每到一个地方就向那些人澄清,谁还敢说的就让他拿出证据,果然大家逐渐闭嘴了。
      其实这事来自宗门的贺长老,他厌恶那位师兄已久,不过是运气好点,在演武大会次次夺魁,没经过世事的历练,没经过人心的拷打,甚至对长老都没有应有的礼数,拿什么作护法?于是在他看见某天夜里凌霜把碗端给那人之后,拂袖而去和旁人说了这事。
      正当贺长老思来想去要怎么应付来查的人时,云真从他的门前走过,对他行了一礼,道:“贺长老,宗门的雪参汤下来了,记得去领了喝。”
      贺长老做贼心虚,以为云真是在敲打他雪参汤一事,顿时如被泼了盆冷水一般羞愤难当,转头就和别人说现在的弟子太没规矩,敢和长老要雪参汤喝。
      凌霜正愁如何才能转移这些人的注意力,不再讲这些事情,碰巧听见几个人在讨论什么,她便有了主意,于是次日宗门有了新的传闻,不是却尘司的典录凌霜给师兄熬汤药,是却尘司的典录云真非要喝长老碗里的雪参汤。
      来查谣言的人到了贺长老和云真那里,两人都说是个误会,这事就这么过去了。
      前前后后一堆的事折腾到年底,长老来核查却尘司的账册,翻着翻着,脸色沉了下来。
      “这三个月猎妖堂的法器养护记录呢?”
      凌霜站在一旁,低头不语。云真正在整理书架,听见这话,手里的动作顿了顿。
      长老看向云真:“你是典录里的老人了,这种事应该记好。怎么到了年底还缺东西?”
      云真放下手里的书卷,声音平静:“长老,这三份记录不是我负责的。”
      “又说不是你?”长老皱眉,“你们阁里的事,我不问具体谁做,我只问你,你是前辈,这些账册缺漏了,你有没有盯过?”
      云真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凌霜这时轻轻开口,声音低低的,带着一点自责:“长老,是我的错。云师姐之前让我帮忙整理这部分,我……我前段时间被那些流言分了心,就给忘了。云师姐提醒过我,是我没放在心上。”她说完,低头行了一礼。
      长老看了云真一眼,叹了口气:“如今典录之中以你为长,出了岔子,你也有责任。下次盯紧点。”
      云真没有说话,她站在那里,背脊挺得很直,面无表情,像一堵沉默的墙。
      穿书姐站在门外,她本来想进去的,但是一看这架势就不敢进了,躲在后面目睹了全程,心想:果然,每次出事都是云真,凌霜都主动揽锅了,她倒好,一句话不说,好像跟她没关系似的,上回也是,她的谣言还推在女主身上,真是又蠢又坏。
      年初凌霜又跟去丹房帮着送药材,出去半个月,她刚迈进山门和师兄弟们叙旧就听见一个消息,是戒律堂的师兄告诉她的,语气里带着点羡慕:“听说镇妖鳞匣送到你们却尘司了,长老给了云真。那可是好东西,能镇万妖的,到时候可以她陪着你一起去猎妖了。”
      凌霜脸上的笑容没变,心里却像被人刺了一下,凭什么给云真?她擦剑的时候云真在抄符,她喝药的时候云真在喝茶,云真懂猎妖吗就给她。
      凌霜没回住处,直接拐向了却尘司,同为典录,密室的禁制她也知道,紫金盒的钥匙她也有,那东西又不是云真一个人的,是宗门的。
      想到这里,凌霜指尖灵巧地绕了几圈,石门无声滑开,镇妖鳞匣躺在紫金盒中,通体漆黑,纹路像沉睡的兽。
      凌霜突然想起,自己还在外面的时候,云真就寄了封信过来,说密室里有个东西需要谨慎取用,需要等自己回来亲自教自己。
      现在想起来,凌霜只觉得可笑,炫耀什么?不就是被选中保管个东西吗,至于跑来跟她显摆?领法器的时候要填表这种事情至于写封信来说吗?她凌霜猎妖的时候,云真还不知道在哪儿呢。
      凌霜不屑地勾了勾嘴角,伸手去拿匣子。
      匣子弹开的瞬间,妖气迸发,凶兽残魂从匣中冲出,凌霜被气浪掀翻在地,手里还攥着那只空匣。
      好在凶兽残魂被密室中的阵法困住,凌霜爬起来就跑。
      跑到门口,正撞上成天跟在自己屁股后面的穿书姐,凌霜来不及多想,把空匣往穿书姐手里一塞:“拿着!我去取灵药封住它!”
      穿书姐还没反应过来,凌霜已经转身跑了。
      凌霜跑得很快。身后传来一声短促的惊叫,然后是重物倒地的闷响,她没有回头,跑过石桥,跑过竹林,一直跑到听不见人声的地方才停下来。
      凌霜弯着腰喘了很久,直起身,慢慢走回住处,她把沾灰的外衫换掉,洗净手上的伤口,在镜前坐了一会儿,确认自己看起来一切如常。
      一个时辰后,就有人来找凌霜了。宗门迅速派人调查镇妖鳞匣中的凶兽残魂出逃之事,首先找到的便是云真,云真说自己当时正在挨掌门的训斥,有掌门与一众长老可作证,并且表示另一位典录凌霜也能开启密室与紫金盒,并且还未学习如何正确取用镇妖鳞匣。
      一些去现场的弟子也在密室的地上发现了一些花钿的碎片——凌霜喜欢无视门规,惯爱在自己的佩剑、法器上贴满新奇的花钿。
      首先找到凌霜的是戒律堂的师兄,让她出来,掌门有事找她。凌霜说自己换件衣裳就来,转身翻窗跑了出去。
      钟声从主峰传遍四野:
      “却尘司典录凌霜,盗取镇妖鳞匣,放出凶兽,祸及同门,各峰弟子见之即擒!”
      火把照亮了山道。各堂的年轻弟子分成数路,搜向后山。
      云真没有跟着大队走,她沿着溪涧往上,穿过凌霜最爱去练剑的竹林,在通往断崖的必经之路上停下。
      不多时,一个人影从暗处闪了出来。
      凌霜看见云真脚步一顿,随即站直了身子,月光下,她的脸白得像纸,但下巴依然扬着。
      “云师姐。”凌霜笑了一下,“你来抓我?”
      云真没说话,只是站在路中间。
      凌霜的笑容慢慢收了,她看着云真那张永远没有表情的脸,忽然觉得无比厌烦。
      “你以为你赢了?”凌霜的声音忽然尖了起来,“你以为抓了我,你就能出头?别做梦了。这宗门是什么样子,你比我清楚。女修再努力,也不过是给人做嫁衣。我不过是看透了,想自己挣一条路罢了。”
      凌霜顿了顿,语气带上几分凄楚:“这宗门从来重男轻女,资源、机缘、功绩全是男修的囊中之物,我们女修进来就被分去做杂役,熬一辈子也难出头!我若不抢、不争、不谋,就得老老实实任人踩踏,像你一样埋头苦干到死,功劳全被拿走?你甘愿做那被踩的草芥,我做不到。”
      “你我皆是这不公世道之下的受害者,你又何苦与我相争?”说话时,凌霜暗自摸向剑柄,准备寻找云真的破绽。
      云真终于开口了。
      “你说你是受害者,那我是什么?”云真的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你曲意奉迎男修,哄他们替你出头,窃我心血去讨好长老,连累女修殒命而不顾,如今事发了,说你是被逼的?”
      云真看着凌霜的眼睛,手中早已捏住了符纸:“这世道是不公。可你不是在反抗它,你是在利用它。用它来踩别人,用它来给自己铺路。到头来还要说你是受害者。”
      凌霜的脸色变了,她不再说话,拔剑便刺,剑光凌厉,带着猎妖时真刀真枪磨出来的杀意,这一剑又快又狠,换了旁人,根本躲不开。
      云真侧身,让开剑锋,她从袖中滑出几张符纸,指尖一弹,符纸如蝶散开,在半空中结成一道光网。
      凌霜冷笑:“就凭这些?”她挥剑斩去。剑刃碰到光网的瞬间,光网突然炸开,与凌霜身上带着的数个阵法锦囊连在一处,缠上她的手腕、脚踝、剑柄。
      凌霜挣了一下,没挣开。她再用力,灵线反而收得更紧,勒进皮肉。
      云真站在原地,一步未动,她问:“你以为猎妖堂那些压制妖兽的阵法是谁画的?”
      云真走近一步,又问:“你以为每次出任务,你们带在身上的那些锦囊是谁做的?”
      凌霜瞪大了眼睛。
      “那些锦囊上的名字,是你的。”云真说,“但里面的东西,是我做的,同属性的阵法遇到符篆会化开,你忘了吗?”
      灵线骤然收紧。凌霜的剑脱手落地,人也跪了下去。
      云真低头看着凌霜,月光落在两个人身上。
      “你抢走的东西,从来不是你的。”云真转身,朝山下走去,身后跟着那几道灵线,像牵着一条无形的锁链,“走吧。该回去了。”
      凌霜被押回戒律堂的时候,天已经快亮了。
      消息传得很快。不到一个时辰,她的兄长就从邻峰赶来了,身后跟着两个族叔,一进门便递上厚厚的拜帖,几位平日与凌霜交好的师兄师姐也跪在堂外为她求情。
      凌霜跪在堂下,哭得梨花带雨。
      “长老明鉴,弟子只是去密室查看镇妖鳞匣是否安好,是师妹……她非要抢过去看,弟子拦都拦不住,后来凶兽残魂出来就冲向师妹,弟子想去找人帮忙,还没等弟子回来就……”凌霜说不下去了,捂着脸哭。
      没有人追问。因为穿书姐已经死了,死无对证。
      而凌霜的兄长捐了三千灵石给宗门修葺殿堂,几位师兄联名上书说她“一贯忠厚,绝无二心”。最终宗门徇了众意,只判她看管法器不严之罪,轻描淡写逐出宗门。
      后来听闻,她离宗后不久便嫁与一位家世相当、修为出众的男修,依旧过得顺风顺水。
      没人提起穿书姐,她无亲无故,孤身一人葬于宗门后山,连一句惋惜都未曾换来,仿若从未在这世间存在过。
      云真还是在做典录。
      凌霜走后,却尘司的活儿并没有变,长老们偶尔提起那件事,语气里带着几丝厌恶:“女修心性不定,最是多事。”
      旁人悄悄议论:“那个云真……对,就是那件事的那个……”
      云真听见了,没辩解,她只是低下头,继续抄她的符,她的符篆已经比大多数长老都熟练了。
      距离打破这宗门千年的重男轻女之规,成为真正冠绝天下的修仙者,云真还要走很长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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