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虔归》aptiv

5、第 5 章 爱好洗澡怎

　　虽然苏虔没有迟到匆匆赶来，但还是比徐陌上慢了十几分钟，毕竟这家伙七点多一点儿就提前来了，他可迫不及待见到对方了，苏虔没来，他就自己投篮。
　　所以苏虔一来就看见徐陌上三步上篮命中一个球，动作一气呵成，跳起时身轻如燕，球落入框中，他双脚也落地，干净利落。
　　苏虔一时不知道该不该打扰他，他坐到一旁的椅子上，抬手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一路跑过来着实有些热。结果旁边突然多了一个人，徐陌上一屁股坐下来，双腿张开用两脚把球夹住，然后拧开矿泉水喝了一口侧头看他：“来了？怎么不说一声？怎么还没打球就流了一身汗啊？跑来的？”
　　苏虔也抬眼看他，目光有些幽怨，都是因为你，他不咸不淡的答道：“对，跑来的。”
　　苏虔刚跑来，气息还有些没稳过来，他不经常运动，稍微跑了下就面色微微发红，还一头的汗水，重要的是眼神，徐陌上怎么感觉到了一丝杀气……自己也没惹他吧，不过苏虔现在这个样子，有一点像，撒娇？
　　这个词只在徐陌上脑子里蹦了一瞬间就被他自己强行屏蔽。撒娇？怎么可能，他可是想都不敢想苏虔对自己撒娇的样子呢，应该也不会用那么一天吧。
　　“你是不是有点心情不好？”
　　苏虔没想到徐陌上居然看出来他心情确实有些不佳，毕竟刚和母亲小小对峙了一下，又慌忙跑过来，夏天又热，惹的自己有些烦躁，但他不想承认，就又抹了一把汗看向别处：“没有的事。”
　　“……”诶，不对呀，怎么感觉就是在撒娇。
　　“好吧…那我们还是打球吧，你会到哪些了？”
　　“规则什么的我都懂，体育老师说过，基本的打法我也知道，就是没有怎么打过。”苏虔一本正经道，就像是今天是为了打球而打球。
　　“你都知道？那我们可以直接打？”
　　“理论上可以。”
　　“…那试试？你攻我守。”
　　徐陌上用脚将球一带，球落入他手中，他站起来将球抛给苏虔，两人来到篮球场中央。
　　苏虔拿着球，想着那些理论规则，想着那些运球方法，突然就动起来，他右手运着球左右诱导徐陌上，突然一个转身想要绕到他身后投篮，可徐陌上哪是盖的，他用身体挡住苏虔，让他过不去，苏虔只好继续寻找别的方法。
　　按理说正常人都会让着喜欢的人的，可徐陌上这木头在这一块却有一种不愿输的精神。别人是：让你赢。徐陌上是：让你赢！
　　苏虔被他防的没有破处，这都攻守好几个回合了，跑都跑累了，再加上他心情不好，想着一了百了，抱着球运了两步果断投，也不管什么时机了，结果不是时机有时候就是最好的时机，徐陌上完全没想到苏虔现在就会直接投篮，反应过来准备盖帽的时候，球已经飞到他盖不到的高度了，偏偏苏虔这一下就准，直接中了。
　　苏虔弯腰双手按在膝盖上喘着气，他自己都没想到可以中，抬眼去看徐陌上，显然对方也很意外。他看了一眼苏虔，眼里满是赞赏，“可以呀。”
　　他小跑过去将球捡回来，然后坐到椅子上，拍拍旁边的位置示意苏虔过来休息，苏虔还在缓着劲，看他让自己过去才起身走过去坐下。
　　他一坐下就闭着眼仰头靠在长椅的椅背上，修长紧绷脖颈渗透出一层汗水，在月色下泛着微光，惹的徐陌上又忍不住多看了几眼。
　　“我觉得你很有天赋啊小哥哥，只是知道规则就可以操作成这样，如果体力跟上，熟练度跟上的话，可不得了啊。”徐陌上调侃的语气对他说。不过他说的也都是实话。
　　苏虔被这“小哥哥”这个称呼吵到了眼睛，忍不住睁开眼。他也只是按着心里，想怎么打就怎么打的，要技巧没技巧，全是本能。不过打球确实挺爽的，无论是攻克时的刺激感，还是被守时的压迫感，又或是球进那一刻的归属感，都让他觉得可以忘乎所以，那些时刻，好像脱离了现有生活，去到了华丽的伊甸园。
　　“怎么样，喜欢打球吗？要不要以后都玩儿。”徐陌上低头看着他依旧保持着仰天看天空的状态。有星星点点落入苏虔睁开的“夜幕”中，还未来得及欣赏，对方却又闭上了眼睛。
　　“才不喜欢。”
　　“……”诶，真的是错觉吗，为什么还是感觉在撒娇。
　　“真的吗？其实你要是再学些技巧，胯下运球，背后运球什么的，刚刚就能更早投篮了，不过你的出其不意也不错……”徐陌上一边看着他一边和他说了许多关于篮球的方法技巧，目的只有一个，诱骗苏虔以后每天晚上都出来打球，和自己成为球搭子。
　　苏虔闭着眼听他说，几句就听懂了对方的意图，虽然徐陌上没有明说，可苏虔也不是愣子，他不讨厌篮球也不讨厌徐陌上，如果母亲不管他的话，他会愿意当所谓的球搭子。
　　可是母亲话放在那，他不是不敢违抗，只是不想让事情变得更复杂，他并不认同母亲所说的其他活动会影响学习，他觉得做什么自己心里有数，不影响正事的情况下做些别的事情为什么就不行呢。
　　可是母亲不这么想，没有办法，如果和她对峙，结果还是得听她的话，为什么要有这个对峙的过程呢？家长又不会和你说理，在他们眼里，就只允许拥有一种孩子，就是听话的孩子。
　　徐陌上见苏虔还是保持着闭眼状态没有说话，以为他是真的不喜欢，他心里有些小小的失落。他几不可闻的叹了口气，然后也低着头靠在椅背上，将篮球抱在怀里，一副受伤的大狗狗模样。
　　苏虔想着事情呢，突然一旁就没声了，他睁开眼看向旁边，徐陌上抿着嘴，见苏虔起身坐直背，他就盯着对方的一系列动作。苏虔和他对视：“其实我觉得挺好玩的，但是像这些兴趣爱好，在我家里，不容存在。”
　　他大大方方的说出来，“传统家庭，父母只看重学习成绩，看重所谓的教养，不允许现阶段有电子产品，不允许有其他无关学习的爱好，不允许有大量需要浪费时间的社交，不允许恋爱。”苏虔一口气全说出来，丝毫不在乎对方会对自己有什么看法和歧视，他甚至觉得在这一次将自己全盘掀开暴露在外，让自己很爽很爽。
　　都无所谓。反正这么多年也装够了。不过这也是第一次苏虔在外人面前说自己的家庭模式，没有过其他人像徐陌上这样，苏虔想，不知道是不是自己想多了，徐陌上在企图和他做那种朋友，就是比普通朋友更进一步的那种，或许应该称之为“兄弟”。
　　他不知道徐陌上是真自来熟，和每个刚认识的人就能交心还是怎么，但他能看出来，他很真诚而且似乎很想和自己多处，应该就是想找他做兄弟的意思，以前从来没有人想和他处兄弟，他的朋友基本上只是见到打打招呼的朋友而已，完全没有能随时约出来一块玩，能随时聊天谈心的“兄弟。”
　　既然别人对他热情真挚，他也回以最真实的答复。至于别人还要不要继续对他真诚，都随缘吧。
　　苏虔说完话仍然与徐陌上对视，目光没有一丝的不堪和闪躲。徐陌上听了他的话，微微皱了皱眉，面上透露着迷茫。
　　苏虔心想，果然，自由的人连别人的束缚都没有概念，他一定很奇怪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教育方式吧，连他自己都不明白，能做的只是忍受，听话，懂事，否则就会成为不孝，叛逆，不听话，不理解父母，不上进，身在福中不知福的孩子，他的父母嘴里不就是这些标签吗。
　　徐陌上不清楚苏虔突然对他说的话是什么意思，是仅仅拒绝篮球这一项还是拒绝和他相处，或者是看出来些别的，尤其是不允许有浪费大量时间的社交和不允许谈恋爱，恋爱目前他确实是不太敢想，但是做朋友还是想要争取一下。
　　他说家里不允许，但是没说自己不愿意，而且看起来苏虔很不喜欢家里的管束，于是他决定追问：“那如果有条件呢？就是，你说家里不允许，那如果不让家里知道呢？我家虽然没有你家管的那么..严，但也有少数我妈不同意的东西，有时候实在很想做，我都是偷偷做的。”
　　苏虔觉得徐陌上说的话怪怪的，总感觉他俩好像要密谋瞒着家里干什么坏事。他说那话也只是想表达徐陌上要和自己做兄弟其实没什么意思，约不能约，聊没处聊。
　　“他们知不知道都无所谓，我的时间都被他们排满了，他们不在家我有事情要做，他们在家那我也得在家。”
　　“那就趁他们不在家。”
　　“白天吗？白天我要上课，难不成你带我逃课？。”
　　徐陌上隐约觉得他们是不是有些偏题，但他觉得苏虔的表情好像很想一试，就临时改了口：“如果你想的话。”
　　“哈哈…我都不清楚我们到底在讨论什么了，怎么感觉你想带坏我。”苏虔没忍住笑了出来。
　　徐陌上看他笑的可爱，心里发毛，不知死活的说：“我想带坏的可不止逃课这一点。”他语气带了些许坚毅。
　　苏虔只把这句当玩笑话，他恢复正常的说：“反正碰面的时候怎么着都行，其他时候随缘，成吗？”
　　“当然，那我可得，再加把劲儿。”徐陌上单手将篮球放在掌心，稍用力一转，篮球便在指尖旋转，苏虔面不改色的看着他耍完这个帅，看了眼手表，说：“我就先回去了，下次见吧。”
　　“明天见。”徐陌上停住球，看着他又重新说了一遍：“明-天-见。”
　　苏虔回到家，母亲果然坐在沙发上看着钟，苏虔没有说话，摆放好鞋子，准备回房拿衣服洗澡。
　　“明晚不出去了吧。”母亲双手兜在胸前。
　　“不出去。”苏虔平静回答。
　　“嗯，听话。”母亲点了点头，才拿着手机走开。
　　苏虔自嘲般咬了一下后牙，径直回房。
　　所以说洗澡是爱好有什么错。苏虔仰着头、感受着温水的灌溉，他直接用脸对着淋浴，源源不断的水浇在脸上，致使他不能呼吸，他感受着这濒死的窒息感，直到最后一刻，他移开脸，大口大口呼吸，果然人只有在高度刺激和高度专注时才能忘记所有别的苦楚，仅限于感受当下的刺激。
　　徐陌上一回家就在少年宫大群里找到苏虔补习班的老师，当场报名了同款暑期班。
　　报完了之后打电话给妈妈说了一声，徐母外地出差呢，听他这么说还以为换儿子了，“真的假的，你这么讨厌补课居然会主动报补习班？”
　　“真的呀，我就突然想尝试一下，看补课到底有没有效果。”
　　“你小子今年真不对劲，本来你从小学舞，准备以后给你考个艺术学个文科的，结果分班志愿你选了理科，这以前让你补课劝死了不去，现在主动要求去了？”
　　“这不是，趁年轻，多来些大起大落跌跌宕宕，追求感觉嘛，随你。”
　　“得，你爱怎么来怎么来，别给我惹事就行，老娘知道了，退下吧，补习钱打你卡上，朕要工作了。在家好好的哈，拜拜。”
　　徐陌上笑着挂了电话：“母后安。”
　　这个世界真是神奇，处处都是极端。如果说苏虔家里管教严苛的话，那徐陌上家里就没有管教，完全散养。
　　他妈妈是个女强人，常年在职场平步青云，父亲因为自己工作做不过她，自感跌了面子，又大男子主义，要求她辞职在家做家庭主妇，徐母坚决不同意，始终认为要打破传统思想，况且她真的很爱工作，喜欢那种主导的感觉。就和徐父有了分歧，结果这男人在外边找了个女人，那女人倒是贤妻良母，柔柔弱弱，只会在家烧锅煮饭做家务，把他伺候的像老爷一样。
　　被发现还求着徐母跟他离婚，徐母也是霸气，指着小三的鼻子说：“我一天不离婚你就一天是小三，不好意思，要委屈你当一辈子小三了。”
　　所以现在的情况就是徐父徐母分居，几乎没有联系，徐母这边请了一个阿姨，照顾徐陌上日常起居，到点过来做个饭做个家务什么的，徐母有时间会回来住几天，平时几乎不管自家儿子，她认为现代社会学校能教育好他，真正聪明的孩子不是那些考满分的孩子，是清楚自己到底该干什么不该干什么的孩子，有人清醒着摆烂，导致成绩差，是因为他智力低人一等吗？是因为他不知道自己该学习或者说该怎么学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