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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重游 吴妄浑身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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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妄浑身汗毛直立,以为有人闯进来了。一低头,又看见玳瑁在不停的挠门,口里还不断喵喵叫着,又一下子放心了。
“原来是有思回来了,我竟然没听见。”
吴妄这般想着,完全忘了自己还在洗漱的这件事。
面前的门又突然向外打开,将门口的猫撞了出去,引出一段很脏的叫骂。
有思伸手去撸猫,猫却记仇,一扭头就走了。
短时间内被连续惊到两次的吴妄有些呆滞,反应了好一会儿后才读懂有思想要洗手的神情,连忙往旁边让了让。她口里还含着泡沫,因此挪动时也下意识的微微躬身,生怕泡沫会滴到胸前的衣服上。
身形一动,胸前的吊坠就顺着惯性晃荡了几下,从领口晃了出去。
吴妄慌忙擦了一下手上的泡沫,还没来得及伸手,就被人捷足先登,晚了一步。
有思将吊坠抓在手里仔细端详,几乎是第一眼,就认出了这枚吊坠的来历。
说是吊坠,描述的并不准确,实际上,是一枚戒指,一枚荆棘环绕,簇拥而成的黄金戒圈,正是吴妄生日时有思送她的那枚。
在有思伸手的那一刻,吴妄的脑子里就轰的一声一片空白了。她不知道该如何解释这件事,也不知道该用什么样的姿态面对他。就在他这般惆怅满肚无可奈何之际,有思却轻轻的放手,一句话也没说就走开了。
吴妄心中的大石头终于落地,但下一秒,又更加失落了。
“难道他没认出来这个戒指?没认出来他还看这么久?难道说是认出来了,然后又想起以前的事情,脸上挂不住才走了?”
越想,越觉得这个可能性很大。
羞愧万分的吴妄一刻也待不下去,迅速的漱口之后冲进来客房中。她甚至没有仔细收拾的心思,将自己所有的衣物和用品全都堆到床上,用床单包成一个包裹后背在身上,趿拉着鞋子逃回了自己的房子里。
悔恨纠结又不知所措的吴妄几乎一夜没睡。
另一边,一墙之隔的有思也没睡成一个整觉。
几乎一整个夜里他都在思索“吴妄为什么要看留着这枚戒指?如果只是贪财,为何不藏在更加稳妥的地方,而是要贴身携带?如果是为了炫耀,又为何要掖着藏着,从来不叫人发现?”想到这里,有思突然意识到:“吴妄平日里从来没戴过这条项链,反而是在晚上,经常能从她脖子上发现这条银链的痕迹。大晚上的,除了我,也没有别人会发现,难道说,是故意带给我看的?她是什么意思?是为了示好?还是为了求爱?”
越想越觉得有可能的有思焦虑的睡不着觉,于是他再一次忍不住,偷偷的查探了吴妄的账号记录。
刚失恋的那一年,有思的日子过得很难看。他躲在异国他乡,把自己养的像角落里的蘑菇一样,阴暗、沮丧、不关心任何事情,包括他自己。
他原本想破罐子破摔,用不上进的行为来向老天控诉命运的残忍和失意的痛苦。就在他沉迷苦痛无法自拔之际,一个过分热情的合租室友用一场入室抢劫般的友情将他从角落里拉了出来,逼迫他重新站在了阳光下。
这个室友是学艺术的,可背地里却是一个身经百战的纯爱战士。
这位战士经验丰富,擅长通过各种痕迹来推测“前女友们”的喜好试图挽回感情。
吴妄的ipad还登着有思的账号,账号里有许多关于她的痕迹。
在孤独而又漫长的留学时光里,有思就是靠着这些零碎的记录来猜测、推算吴妄的生活轨迹,就这么日复一日的,如同饮鸩一般来解相思之渴。
有思翻看了最近一段时间的记录,屏蔽掉一些涉及隐私的词条外,剩下的只有类似“斩男妆容推荐”和“迅速心动的冬季穿搭”的内容。购物记录里,新买了许多衣服鞋子,算算时间,正是二人重逢之后。
“难道说,她在故意吸引我?”
心中有谱的有思顿时有了底气,美滋滋的撸了会儿猫,心满意足的睡下了。
不同于有思的气定神闲,此时的吴妄非常焦躁。既害怕有思记起之前的伤心,又害怕他忘了以前的情谊。如此这般愁肠百转,急的嘴上生了个燎泡。
吴妄嘴角的泡过了一个星期才好。
时间到了元宵节,刚好也是个周末。
喜欢热闹又人缘很好的褚嘉文大张旗鼓的宣布,要将今年的生日聚会定在游乐场里。
有思和吴妄也在被邀之列。
游乐场十点才开门。
刚到十点,提前出门的吴妄已经在门口等着了。今天的她穿的单薄,上身一件白色连帽卫衣,下身一件短短的百褶裙。裙下的丝袜是肉色的,和她露出在外的脖颈一个颜色。
作为东道主的褚嘉文夫妇第二个到场。他们彼此寒暄了几句,一齐在门口等。
因为提前约好了时间,其余的宾客们都陆陆续续的,在半个小时内到齐了。
聚在门口的人越来越多,他们叽叽喳喳的,互相走动着闲聊。
吴妄没有继续闲聊的心思,找了个机会缩在墙角,眼睛直勾勾的,望向来车的方向。
有思是最后一个到的。
修长的手指在门框上搭了一下,然后轻轻的,碰上了车门。
吴妄看的很仔细,她的目光紧紧跟随着有思的动作,不舍得放过任何一丝细节。
今天的天气很好,温和而又耀眼的阳光从头顶兜头洒下,为他本就白皙的皮肤渡上一层金灿灿的光。
这一刻的有思太过干净,干净的,让人不敢继续看。
吴妄将兜帽拉过头顶,默默的混进热闹的人群中。
有思看了一圈,没看到吴妄的踪迹,没等他继续搜寻,就被人招呼着叫了过去。
“行啊你小子,今天穿的这么骚气,是打算勾引谁家小姑娘?”
相熟的朋友放肆的开着无伤大雅的玩笑,吴妄趁机又偷偷看了一眼,只看见那驼色的大衣下是一件纯白的卫衣,和她身上的这件有些像情侣装。
开玩笑的人又撞了一下褚嘉文,提醒道:“他最近跟个花孔雀一样到处开屏,你们公司里年轻姑娘不少,你可要看好了,千万别叫着黑心的小子得手。”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纵然知道只是在开玩笑,吴妄还是忍不住难受。
“是啊,他现在风华正茂,有数不清的年轻姑娘可以喜欢,我还是算了吧。”
失魂落魄的吴妄害怕别人看出异样,连忙挤进人群中,被夹带着过了安检进了园区。
节假日里的游乐场上有数不清的人。
一群人闹闹哄哄的,停在了过山车的脚下。
看着头顶的巨物,有思有些着急,忍不住想要出声阻拦。还没等他开口,就有心思细腻的提前一步说道:“这个项目过于刺激,不强求参与,身体才是第一位的啊!”
听到这话,原本悬着的心终于稍稍放下,他在庆幸,终于不用找蹩脚的借口来阻拦吴妄去玩这个项目。
还没等他庆幸完毕,就发现,正前方第一排的座位上,赫然坐着的,正是吴妄。
“她怎么上来了呢?还坐在第一排?这么刺激的项目,一会儿怎么受得住?不行,我得把她拉下去。可是这么多人看着,我要用什么理由让她跟我离开?”
座位上的卡扣“咔哒”一声合上,强行终止了他的沉思。有思无法,只得默默的关注着,不停的窥探着吴妄的神情。
吴妄坐的很安静,全程都坐的板直,眼睛挣的大大的,嘴唇抿的很紧,没有像旁边的人一样发出各种恣意的吼叫。
有思知道,她又是在逼自己去直面恐惧。
有思想安慰她,告诉她“别怕,我就在你身后。”然而一开口,藏在口中的话语就自动变成了叫喊,和其他人的声音汇成一片。
艰难的熬过这一分半,下来的人自动分成了两派,一派人兴高采烈,面色潮红,叽叽喳喳的互相描述着过程有多么刺激多么喜爱,另一派人正好相反,他们四肢发软,东倒西歪,扶着各种设施正不停的干呕。
吴妄不属于任何一派,她在角落里的围栏前,用头抵着栏杆,左手攥拳不停的锤胸口,呼吸急触,嘴唇微张,一副呼吸不畅的模样。
有思再也忍不住要冲过去,刚走两步,吴妄的身边突然冒出一个男人,一边说话,一边伸手递过一沓纸巾。
吴妄结婚这沓纸巾,捂住口鼻,缓了片刻后才抬起头,笑着道谢。
有思的脚步戛然而止,然后又转向另一个方向。
吴妄回头,只看见他那渐行渐远的背影,有些委屈的叹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