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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会有人珍惜我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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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未是我的朋友。
平静如水,未经世事,是她留给我的印象。
而她于我而言又不只这一个印象而已。我与她的故事,如果你愿意,请听我娓娓道来。
自从遇见她那天起,我开始写日记,回看所写的文字,有时会感到不解,我选择归咎于她,也许是遇见她后,我才开始读不懂自己,她带给我前所未有的感受。
在日记中,我记下了遇见她的那天所有的事。回想起来仍是触手可及,回忆如风,我的思绪被吹至相遇的那天。
早晨,给百合花浇完水后,拿着柜子里的钱去买早餐。母亲说要我读住校了,她说她不再能照顾我,如果要走读的话,只能住父亲那里。学习是平常的,饭菜是平常的,与朋友交是平常的,唯有相遇值得记录。
晚饭后放慢脚步走在回教室的路上,漫无目的的张望,我看见一个学姐站在两栋教学楼相连的地方往下看。她在想什么呢?她和我一样在随意张望么?她看起来有些忧郁,站在高处,又像一只孤高的鹰……若不是有人叫我,我才发现因为我步伐停滞与她已有一段距离了,她问我在看什么,我对她说三楼的那个学姐,她问我是谁,我说短发那个,有点胖胖的那个。她说没有看到,我转头一看,她确实不在那里。或许她已经走了吧。我不由得有些失落。
那天之后,我的大脑有时不自觉的温习起那时的情景来,可是,她的面容在记忆中又是不清的,要见几次面,我才能记住呢?
第二次相遇,她仍然不认识我,不过我们的距离相比上次而言有所减少。在小卖部大排长龙,只为在饭后能喝上一口饮料。正在与身旁的同学闲聊着,突然看见了她,和之前一样有些乱的头发,也许是她精心设计的凌乱美。明明记不清楚她的样子,可是看见她,又能认出她,或许是因为独特的气质吧。
我又给身旁的同学指了指,她却说:“那个高马尾女生,好像是学生会的会长。”我摇摇头,又告诉了她先前讲过的话,她却始终否认有一个胖胖的短发女生在排队。没办法,我现在能做的……脑子宕机了,当时只想到去小卖部买纸和笔去寻求她的联系方式。可是当我买到纸与笔后,我已找不到她。
我试图重现那天的情景,走在楼下,几乎与相遇的时间点重叠,我抬头望,不是她,不是她不是她……学姐并没有出现。今天是我住校的第一天,也许是不适应的缘故,辗转反侧许久也未入眠,我的意识不自觉飘飞,落到今天的小卖部。饭后那一口饮料已经不重要了,只是朋友的话仍在回荡。学姐旁边站着的,确实是一个高马尾的女孩,如果去找她的话,会不会有些许线索呢?
这几天学生会确实是在招新,可我是为她而来,若是问了太多又不加入,会不会不太好呢?怀着忐忑的心走进沉默的旧校舍,而短发正穿过门前,从校舍的左边去到右边。她听见大门这边的声响,看了我一眼,她的手上正拿着资料,她的脚步一顿,随后便向我走来:“你是要加学生会吗?”
心中有一个疑问,它答非所问,可却脱口而出:“学姐,你是哪个部门的?”也许她,不是学生会的呢?话说完我便觉得有些后悔,不过还在她的回答并没有让我太尴尬:“我是学习部的,你……”
“嗯对我就是要去学习部。”我慌忙应了下来。她点了头,带我去了学习部的地方,她又拿给我了两张纸,一张是登记表,另一张是一些成员信息与注意事项。她说她先去隔壁整理资料,有不明白的事,都可以去问她。
填完表后看注意事项,才意识到是学习部,可我学习成绩并不好,但它好像并没有什么成绩要求,我怀着侥幸心理继续往下读:副部长:水未,这个人名字里有一个字和我一样。水未,这个名字令我想起什么海平面之类的事物,它会是,她的名字吗,我暗自想着,却又不知道答案。
我走进旁边的教室,看见忙碌的身影,我叫了她一声:“学姐。”又将登记表递给她。“如果没什么事的话,我就先走了。”虽然我还不知道她的名字,但我们来日方长吧。
“等一下,你回去加一下这个群。”她有跻身于资料之中,归来仍是两手空空。“嗯……你回去加一下我□□吧,我拉你进群。”而又迟迟没有下一步动作。
“那,我怎么加你啊。”
“本来有一个二维码的,可能发完了,而我忘记我的号码了,你记得到你的吗?”她似乎有些窘迫,皮肤白的人如果脸红的话是很容易被看出来的。
“我写给你吧。”摸了摸上衣口袋,拿出了前些天为她而买的纸笔,还未拆封。招新面试的时间还未到,沉默了这屋子仿佛只有笔尖沙沙,递回去后我便走了。
周末拿到手机后迫不及待打开□□,果然有一条消息:“我是水未,学习部副部长。”我感到很幸福,似乎是如愿以偿一般的感受。通过了之后我便在她的主页浏览,好像是新号,□□等级只有一个月亮,资料卡什么的也没怎么填,难道是小号吗,或者说是专门加学生会群的新号吗?正思索着被拉进了群中。
“学习部也没什么事情,有事会在群里通知,记得看群消息。”
“好。”
不甘心的我又点开她的动态,只有一条,是前两天发的:“这次招新不知道学习部的人够不够。”
算了,我与她本就是部长与部员的关系,她怎样对待我和学生会是她自己的事,我又有什么资格了解她的生活呢,我这样安慰着自己。
学习部的确没什么事,只是有极少数情况会去帮忙搬东西,一般也和学姐说不上几句话。
但在极少的见面中,我渐渐记下了她的模样,我发现她的眼下有一块乌青,又或许是黑色,那乌青不是很浓,也不太明显,在白色的脸颊只占据了一小部分。我问她是不是黑眼圈,她说是胎记。她的回答我怀疑着,胎记是突然长出来的麽,还是说我从前没有注意到呢?
不过很欣慰的是我有身份做她空间的访客。隔着屏幕,我能窥见一些她愿意展示出的生活点滴。
本以为我和她的故事会止步于此,哪怕我自甘不思进取,我也想要感情的事顺其自然,如有天助我,我会凭天之力全力以赴。
我的社交网络甚是寂寞,联系人也是屈指可数,每每发布了说说都是单机游戏,偶尔有人给我点赞,但没有人会给我评论。如往常般发了说说后,将手机置于一边,哪怕听见消息铃声也只是惯性认为是软件发来的,亦或是群消息。我恨明月高县不独照我。
明知无益,明知结果,内心挣扎十几分钟后又拿起方释的手机,明知是错误的。是学姐,将一颗石子掷入我孤单的湖中,层层涟漪也能使我不寂寞。她回复了我的说说。
“我去,这个题好难啊,我不想学数学了QWQ【图片】”
回复:我自己试着做了一下,应该是这么做的,不懂的话可以来问我。
学姐两个字格外刺眼,是当时放弃系统自动填入时手按下的结果,也是无数次窥屏印象深刻的名字。学姐的方法让我第一次学会这类题(也许从前没有听课)。这段经历,我学会了知识,也拉进了我与学姐的距离,怎么不算是天助我呢?
“谢谢学姐,我懂了。”
“没事,你以后都可以来问我。”我构想出倘若面对面交流学姐说这话时温柔的眼神。
“那,我请你喝奶茶好吗?”
“不用了,只是帮了你一个小忙而已。”
“可是以后问的题多了就是大忙了……”
我又说了很多,学姐?不过我的固执,只好同意了我周天让我把奶茶送到她班上的提议。
站在班级门口,给她发了消息:“我到了。”我却不由得有些紧张,环顾着四周,想她的学习环境,又想别人看见我格格不入的校服会不会有人在指点我呢?
她来了。比上次在学生会的她瘦了些,她的头发也长长了些。我将奶茶递过去,我感到有些不好意思,便低下了头,望着自己的鞋子明明想再多看她一眼却都不敢。
“谢谢,其实不用的。”指尖触碰到她的温暖,在听见这句话之后,我对送她奶茶这件事并没有太大的反应,可为什么听见后会令我有些心疼呢。
“是我要谢谢你……你不喝奶茶是有什么其他的原因吗?”无意识的询问,却是让我们更加坦诚的助推剂。但我还是不敢看她。
“是。因为我想减肥,而我听说奶茶会长胖。”
“嗯……”我展现出难为情的模样,我自认为的好心之举于别人而言是意料之外的负担吗?
也许她会读心术,又用语言化解我们之间的小尴尬:“不过偶尔喝一下也不错啦。是葡萄味的呢,我很喜欢葡萄味!”水未,你真的喜欢葡萄味,而不是迎合我吗?如果是的话,我们口味很相合了,我买的是我最喜欢的。
她说她也有东西要给我,她从教室拿了东西后,又将双手背在身后,她让我把手伸出来,我接过她颤抖的手递过来的不织布,是一朵白色的花,可惜我不认得。我询问她的手怎么了,她垂下头去,我望不见她羞涩的目光。“我……前几天,在学生会搬书的……时候,手有一点……有一点,抽筋了。”伴随着口吃。我耐心的听她说。我和她说以后要小心一点,如果我能够帮上的可以来找我。
初一暑假我一直都将花放在家中,假花,一直都在花开,假花离开了我,因为我的父亲丢掉了,他说这个太丑了,而且家里还有很多,我自知他现在生活并不如意,总是被拖欠着工资,如果这样能使他心情好些的话……如果它只是一朵我不在乎的假花就好了。
然而,对于假花的挂念如潮水般在我脑海中翻来滚去,我离家出走,试图缓解心情,背着一肚子火和一书包作业,我走进麦当劳准备化悲愤为智慧,一鼓作气写完作业。还是高估了自己,一个人在麦当劳玩套餐送的玩具。不行了,再不写真的写不完了,要是有人能够帮我写就好了。
绝望地看向窗外,与水未学姐的目光不谋而合,我向她挥手,示意她进来,她坐在我的身旁,我好像闻见一股清爽的味道,可能是洗完澡的沐浴露。学姐十分乐意帮我写作业。以一比六的方式分配完了作业,作业量少,依旧可以走神,心不在焉。学姐好像又瘦了,学姐好像剪头发了,学姐换了手表,学姐手机有点破。
学姐写完作业后执意要送我回家,而在那之前我请她吃了一顿饭,就在麦当劳,我好像听见她说:“我已经很久没吃过这么……”我没听清,便猜想着问她:“你现在也在减肥吗?”学姐点点头,她似乎不愿提起,我也没有过问,可是我在想,学姐是为了自己而减肥吗?
分手前她对我说:“马上你要初二了。新的学期加油啊,开学我就退学生会,你也要是‘学姐’了。”一时之间竟有些恍惚明明前几天才和学姐在旧校舍初次对话。
学姐初三比较忙,没怎么在学校见到过她,聊天虽然也有,不过都是一些问题的交流。真正再一次见学姐,是在一个周末,那天是初雪正好放假,查了天气预报会下雪,约了朋友出来玩,在一周前发了条说说,期待某日与某某在公园堆雪人,虽然一周前的天气预报不见得准,但我比较好玩。
被爽约了,被鸽了,被背叛了。车去来,我在公园手空地。气死我了,连发一条说说以示愤怒。某某,你完了敢放我鸽子。
当时还存有侥幸心理,也许她会来,她现在只是有点堵车,她刚起床现在在洗漱。最后真相是:“我去我那天去我外婆家,忘记和你说了,你知道的乡下网很差。”等了30分钟,我决定自己去逛一下。地下是白雪,松树上也挂着,天空是与之不同颜色的白,有些单调吧,环境基础,人物就不基础。雪人向我走来,白色的外套,裤子,帽子,书包,家里的东西被粉刷匠全都刷成了白色。
“学姐,你怎么在这里?”
“我在这边做一个关于雪的调查。”我看见她冻红的鼻子。
“需要帮忙吗?”
“不用了,我已经弄好了。”
“哦……”我不知道接下来又说什么好。
“我们一起在公园玩吧。”“好。”
“学姐,其实我本来很难过的,因为我被朋友忘了。
“不要难过,会有人记得你。”
寒风拂面,我一直在对手吹气,搓手,因为我体虚,戴着手套,还不如一直吹气。我的脸,已经被我的手贴的冰凉了。思考着冬日出行的意义,越走越慢,未发现与学姐拉开好一段距离,自顾自低着头向前走,双脚停在一双白色的靴子前。
不敢抬头看,一只手却主动出现在我眼前。
“牵着我的手吧。”
我的手就被包裹在一只略大于我的温暖的手中。
“你的手怎么这么暖和呀?”
“因为我胖,脂肪包围全身散出热量。我之前瘦的时候也很冷,胖了之后就没有这种感觉了。”
那为什么还要减肥呢?本来还在组织语言想问问的,但我和学姐开始堆雪人了。铺在地上厚厚的一层,总令我想到这地下的土地,厚实的土地,雪化过后呈现的是瓷砖,可是下面的土地会同雪一般白吗?我不得而知。
我们堆的雪人并不是很大,但也是有鼻子有眼的,守在单调的公园中,学姐也夸赞我们十分可爱的杰作,她缓解了我独自游玩的寂寞,可莫名其妙的悲伤又冒了出来:春天到来之后,雪会化掉,它会消失,也许在春天到来之前,也许就在明日。
学姐安慰我说,只要有过一段美好的回忆,也是有价值的。
为什么,和学姐在一起,我总是吐露处难过呢?如果你愿意向一个人吐露心事,那不就说明你信任她,信任你们的关系,并且认为她能够劝解你的心情吗?
我们的手仍是牵着,大雪似乎是封住了我们的口。这样宁静的气氛也没什么不好,吹面的寒风与环手的温暖困住我,我会腻在学姐的温柔乡之中。我又望了一眼雪人。
站在分手的十字路口,我们要回不同方向的家。母亲最近有空,我便可以去她那里小住。学姐松开牵住我的手,而它保有余温。她从包里拿了一个袋子,她对我说:“我这些天织了一条围巾,想送给你,本想给你亲手系住的,没想到你已经系上了。”学姐的脸和耳朵,本就因气温低充血而显得红,说完这句话后,红色又更上一层楼。
我将围巾从袋子里拿出,认真观赏着学姐投入感情与时间的作品,洁白如雪。袋子里好像还有其他东西,我将它拿了出来,看见了“摔伤”二字,我赶忙抬头去问她,她怔了一下,又赶忙回复我:“不是我啦,是我妈妈受伤了我帮她买的,不知怎么跑到袋子里去了。”将小瓶还回去过后,我有继续细察围巾,一朵刺绣出现在我眼前,它十分小巧,隐匿在围巾的左下角,它的模样与她从前送我的不织布,都是一样白色花儿。
初三后因为课业压力重,每晚放学时间都延长了,周末放学时间也会晚一些,不过学校为了让学生与家长保持联系,在教室,门外的一体机设置了一下,让学生可以在那上面聊天。不过,这个邀请码要自己发给家长。在父母之前,我就发给了水未,也许是因为她是我的置顶,也许是因为每次打开手机会情不自禁按到与她的聊天框,总之,鬼使神差,她成了我一体机上的“姐姐”。
水位她说她会带手机进校,可以给她发信息问题。我天真的幻想,她是为了和我联络,不过,她的确有这项行为就够了。与她有一搭没一搭的聊天,分享着观察着彼此生活的碎片。是我初三最有意思的事。
一天早上去教学楼的路上有一个巨大的水坑,也不是很深,只是从那里路过,难免会湿鞋,往常我会走在花坛的坛边,但是人很多,我今天又赶时间,便走了中间,偏不巧了又有人踩的很重,我的裤脚湿了。到教室后,那冰凉的地方贴着皮肤,似如夏日用的冰凉贴,我实在有些受不了,便挽了起来,我又用手去捂,想给失温的皮肤带来些温暖,却碰到了一些不平整,我定睛一看,是不知从何而来的小伤口,也许是皮肤干燥褪的皮,有可能是自己不小心碰到什么东西了,我也就没太在意。
直到我将这件事当平常分享出去,收到的反应确实她从高中部来找我她额头上的汗珠,担忧的眼神,手上拿着药品的塑料袋,怎么我一看见,我的眼皮就眨了两下,碰在我刚贴在脸的手上,湿了,我只得连忙去揩。
怎么擦不尽,明明伤口没有痛。
水未帮我上了药之后就走了。走了很久之后我的内心仍在触动,她是如此的关心着我,她这次义无反顾的举动,让我无可救药溺死在温柔乡之中。
我下周有一次月考,好像是第三次月考,12月份,最近气温很低,听说要下雪了,而我和水未约定周末同去公园看雪,就在我考试完的不久。而我融欲相见之喜入为考试之奋斗中,为了节约时间,我一直走的是后门,(后门离我的座位更近)若不是朋友告诉我一体机有消息,我就会和水未错过了。水未下午放学后给我发了一条信息:晚上下晚自习后我在初中部门口等你。我看到这条信息,已是最后一节晚自习前的下课,要是再晚一点……看来这次见面是天定的,不容错过。
越过操场,老远就看见走读生在排队刷卡出校,我疑心栏杆外穿着高中校服的人是她,便冲她挥了挥手,她也向我挥了挥手,我越走越近,她也开始移动。
站正在门卫室里,隔着透明的玻璃我看见她呼在窗子上的水汽,赶忙开了锁,推开了我们的隔阂,她微微低着头,含着笑,让我想到堆雪人时,她好像也是这般神情,印象中的那幅画面中还有风吹起了她的碎发,是脸圆圆的面红的女孩。
现在我面前的也是她,比从前更为瘦弱的她,脸上好像没有肉了。尽管隔着厚厚的衣服,我却能猜到她的身体已经到了不健康的瘦了。欲语,她却先开了口。她说她被选上团员了,这段时间会比较忙,但到周末前她会搞好的。我点点头。
我又和她说一些考试,她的瘦弱被当时的我抛到九霄云外了,临走前她对我说我的围巾乱了,她站在暗黄的灯光下,十分认真地,为我系围巾,系完之后又笑了一下。我问她笑什么,她说是徒劳。因为我等会睡觉前还会取下来的。
临睡前,我望着围巾上小小的精美的刺绣,做了一个甜蜜的梦,是从前的事的重演,父母还没有离婚,我和他们一起在公园堆雪人……
临近考试的那几天,也是是出去玩的前几天,随着日子迫近,期待之情愈浓,甚至乎,做一个深沉的梦:
大概是在相见的那一天,雪好像很大,我拿了她最喜欢的白色百合花,我念出了排练过无数次的告白台词。她红了眼眶,注水的眸凝视着我:“你会珍惜我吗?”我点点头,想要尽可能多的方式展现肯定的回答,我说我会用行动向你证明的。”
这几天水未一直没有回复我的消息,我也能理解,毕竟她最近很忙,考完试后,我向班主任请了假,我想听听她的声音,打电话她会接吗?特意在比较晚,我估算她已到家的时间打了过去,无果。也没有太过担心,我坚信她不会爽约,坚信她会记得我。
静候着周末来的时候,犹豫之情若隐若现,她不喜欢我怎么办,她不喜欢女生怎么办,拒绝后还能当朋友吗,我又劝说自己只是分享自己的感受,告白,并未对一方的反应做规定,侧重的是一个人袒露内心,我想,就算被拒绝,也要告诉她,也要不留遗憾。
还没有回我消息,朋友说她也许在给我准备惊喜,也许她也会和我告白,我陷入自己的幻想之中……周末还没来,却听闻噩耗——某届初中部前学生会学习部副部长死了。中学生间的语言是那么直白,死这个字横亘在我的耳朵,我顺藤摸瓜找到谣言创始人,以自己听错为由询问死者的名字。水未第一次见你的名字是在社团的资料册上,最后一次,竟是在别人口中吗?
我感到无比迷茫,她的死讯占据在脑海之中,我无法抹去,也无法与之共生。明明之前想了那么多话在告白那天说。这两天,我剩下的只有沉默。
我戴了她送给我的围巾,系法是那次她给我系的,系围巾时,我拙劣地仿着她的手法给我系,不过还差一些,只可惜我没有机会向她继续学习了。我穿了母亲最近给我买的新衣服,想以最好的一面展示在她面前。
穿着厚厚的棉服在公园,手里拿着她最喜欢的白色百合花,一切都如想象中一般,只是现在我在等的是永远缺席的主角。我尝试概括它于我的意义,如果告白成功未来的伴侣,失败是有过许多美好回忆的朋友,而今我似乎只能选择后者,如果她死是为了不来赴约,我了解她做决定很为难,我也会懂得她的难处……可她偏偏是叫她父亲醉酒后活生生打死的。
苍凉的白色景象,令我想起葬礼什么之类的东西,地下厚实的土地,让我想把她的躯体深埋于此,倘若故地重游,能拜访到她的灵魂,我穿着白色新衣服真像参加葬礼,只是她再没机会参加我的葬礼了。我俯下身去。闻见一阵名为花香的阵痛,极度浓郁的花香快要让我窒息。去年今日此园中,我看见那个全身白色的“雪人”,她比上次还要瘦,看着日益消瘦的他,我却无能为力。水未既穿白色的外套又戴白色帽子,无意想到她为我披麻戴孝,都是白色的。
我真的没有话说,断更了日记本,我的感受,究竟是怎样呢?离了水未,我便不能够存活了吗?我不能和自己共处了吗?明明:
我也是我的朋友。
补叙:我的父亲在水未死后,将我的遗物给了母亲,是许多的不织布,白色的毛线,雪调查册,被摔过好几次破烂的手机,还有那本充斥着让我不解疑问的又微不足道的日记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