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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大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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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业在手边成堆的积攒着,我推开它们为自己清扫出一点区域供自己喘息。
在无聊的发呆中,我又想到了我的爷爷——一个消瘦的老人。
关于他的记忆好像已经所剩无几了,只有零零散散的几个片段,突然我萌生了一种念想:把它记下来。
其实关于他的脊背的温度我已经忘却了,只模模糊糊的记得在那悠悠的戏剧中我沉沉睡去,半梦半醒间,发现自己在摇晃,在很缓慢的前进着,爷爷的背并不宽阔,突出的骨头摁得我生疼。但回想起来,那个背又很宽阔,宽阔到独自一人将孩子拉扯大。
依稀记得小时候的父母长年不在家,我的童年大多都充斥那少削瘦的身影,他在我的记忆中总是很生气,眼睛瞪的几乎要凸出来,脖子上的血管爆起,皮肤干巴巴的皱着,手中总是拿着一把扫帚就要打下来,而我总是抱头大声哭着,跑到我能跑到的极限。
又或者是他扶着屋外的柱子,咳地撕心裂肺,好像要把什么东西咳出来,他说了什么,做了什么,我都不记了,只记得淡黄色的呕吐物中参杂着醒目的红。我那时一直有个冲动:把它擦掉,把血操掉。好像那样,他的病就会好了。他生病后一直在笑,是一种薄凉的,知道自己时日不多的笑。
那时的他已经没有力气打我了,我也不需要和他独处时小心翼翼的观察他有没有生气。
他走的那天很安静,一如之前安静。他去世无声无息的,像一片雪花融入雪地那样安静。
我十分清楚的记得,在他去世的那个房间仅仅只隔了一面墙的我们——11岁的我和六岁的弟弟妹妹,正在快乐地拼搭着积本。直到叔叔的哭声告诉我:爷爷悄无声息地消失了,去往谁也不知道的天边了。认识这一点的我忽然哭了出来,但是周围的人好像很不理解我的眼泪,他们用怪异的目光看着我。我听见妹妹很天真地询问父案:“姐姐为什么哭啊?”我顿时哭的更狠了,此时的眼泪中好像掺杂着什么,它顺着我的脸颊砸进泥土之中。
爷爷葬礼上的人意外的多,近乎整个村的人都来了。望去人挤人,我躲了起来。
我近乎三天没着家,没有人在意我,或者说没有人意识到我失踪了。然而,我仅仅只是躲在楼上,望着白茫茫的一片,爷爷的去世好像带走了我心中什么东西。
我蜷缩着望着天边。恍惚间,我好像又看见他在天上朝我笑,不是那种薄凉的笑,而是年少的他,还没有那么劳累,年轻气盛时的笑。
“丹!”忽然,楼下的人开始找我,我悄悄地将脑袋探出去。人群当中,母亲焦急地叫着我的名字,我不知道他们要做什么所以我不想说话,我只是安静的望着他们。
我只听见他们说“闺女呢?她可是直系亲属啊,必须送葬嘞!”
不知哪个人眼尖看见了我,他尖叫的指向我“在楼上嘞!”
众人七手八脚地将我拽下去,给我套上白色的送葬服,搀扶着我向墓地前去。
下葬的路上,白布遮着我的眼,前方一片迷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