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兄弟（下） 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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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前一人缩在阴暗的路边，隐约听到后面有脚步声和谈话声，赶紧忍住痛，趁着自己这狼狈样还没有被别人看见之前，慌不择路地逃走了。回家的路上，走的都是最偏僻的小路，帽檐能拉多低就拉多低，一副灰头土脸的模样。
一边避开平时会走的路，免得遇上熟人，一边在脑海中不停地播放着刚才的画面。
这世上，恐怕没有比被心上人厌弃更令人沮丧的事了。
依越前的性子，怎么可能甘愿就此罢休？
不管怎么想，自己都没有做会让迹部前辈这么生气的啊。上次利用卡鲁宾的事应该已经解决了，难道是因为上次亲了他？
想到这里，骄傲的小王子难得地脸红起来，脸上露出大大的傻笑。注意到路人偶尔抛来的异样的目光，越前连忙扯着帽檐，侧过脸，做贼心虚地快步走开。
真好啊！他与迹部前辈有了这样的关系，就算是手冢部长也比不上了。如果乾前辈的调查是真的的话，那就是初吻了！如果迹部前辈能就这样与他一吻定情的话......
哎...迹部前辈现在可是在讨厌他呀。若是这个时候被什么人趁虚而入了，那可真是有苦说不出啊。
越前瞬间闪过了自家部长英俊严肃的脸，心中红色警铃大响。不行！一定要好好想想！肯定是哪里出问题了，迹部前辈不可能无缘无故发火的。一定有哪里，被他忽略了！
......“这么说，你哥哥也在咯？”
......“请我去你家，是吗？”
......“无论是你，还是你哥，你们家的人，本大爷都不想再见到。
”
哥哥哥哥哥哥！迹部前辈和那个吊儿郎当的混蛋老哥不过只见了一面，就已经这样注意他了。而他，想尽办法地和前辈创造机会，靠了不二前辈的帮助才得以进了一步，现在却落得一个如此悲惨的下场。早知道无论如何也不跟老头子妥协，早早地让龙雅回美国多好。
等等！
仔细想想，迹部说到混蛋老哥的时候，声音都有些不一样了。如果是在生自己气的话，没理由要一直一而再再而三拉地上龙雅呀。
再想想迹部当时的表情，提及他哥的时候，那一丝微不可查的变化，那深深埋在眼中的冷厉，如果是因为这个原因，那一切都说得通了！
没错，迹部前辈不是因为对他感兴趣，而是根本就在生龙雅的气，自己只不过是个正巧撞到眼前的倒霉的出气包罢了！
不过，如果原因是那一次因为卡鲁宾的碰面的话，迹部前辈要发火早就发了，肯定又发生了什么他不知道事，严重地让他都被连坐了。
这个念头一出，越前越想越觉得是这样没错。那个混蛋到底有多惹人厌，自己是最清楚不过的了，一定是他，见色起意，心怀不轨，三言两语就冒犯了他的迹部前辈，连累了他无辜地被前辈发作。
思及此处，他再也顾不得路人的眼光，全速飞奔起来。这样的事，当然要越早解决越好！
越前一路跑回家，心急火燎地撞开了门，把给他开门的越前南次郎撞得险些跌了一跤。南次郎穿着一年三季都不换的那身黑色和服，胡子拉渣，讶异地看着小儿子灰头土脸，衣服皱巴巴脏兮兮，急急忙忙地笔直往屋里跑。龙马何时有过这么狼狈的时候，难不成是太挑衅了终于撞上了硬石头？
长臂一伸，一把勾住才长到他胸口的小儿子，一手揉乱了他的头发，语气轻佻地说道：“臭小子，什么事情急成这样？见了老爹都不打个招呼吗？”
越前不屑地挥开了搭在他肩上的大手，一字一顿地说：“我回来了。”完了斜眼，拿出招牌眼神，撇了南次郎一眼，“臭老头。”
说罢，头也不回地奔着里屋去了。
南次郎尴尬地挠着脑袋，心想，这莫非就是青少年的叛逆期？
噔噔噔噔地跑上楼，气喘吁吁地推开自己的房间门，卡鲁宾立刻从里面跑出来，绕着他脚边亲昵地跑了几圈，抓着裤子就试图往上爬。他立刻弯下腰来，把爱猫抱入怀中，抚摸着卡鲁宾背部柔顺的皮毛。看着卡鲁宾蓝色的大眼睛，不由自主地又想到了迹部。
如果他能和迹部前辈这样近地靠在一起，互相能看到对方眼中自己的影子，那就真是再也无所求了。
这样想着，他走进房间，里面漆黑一片，他摸索着打开灯，窗边的一个人影陡然转过身来，让毫无防备的越前吓了一跳。
“怎么了？弄成这个样子？”龙雅皱起眉头问道，一点都没又因为自说自话闯进别人房间感到愧疚。
越前看着这个罪魁祸首堂而皇之地出现在自己房里，更是气不打一处来。当下也不打算按照自己的计划慢慢地套话，直冲冲地问道：“那天，迹部前辈来的时候，你没有说什么奇怪的话吧？”
龙雅心中早有一番计较，面上装傻，道：“哪个是你迹部前辈，那个天天骑自行车来接你的小子，还是一直在笑，长得挺漂亮的那个？”
越前虽然心中已经确定了犯人就是龙雅，可见他表情淡淡的，和平时一样是一副拽不拉几从来记不住人名的样子，好像又挺像那么回事的。皱皱鼻子，提醒自己不要忘了小时候龙雅的斑斑劣迹，继续问道：“不是他们两个，是金头发的那个。”
“啊，”龙雅装作恍然大悟，“就是那个送猫来的小美人啊。”
“不要这样叫他！”越前大怒。
龙雅将越前的反应都记在脑中，脸上露出一个调侃的笑容，色迷迷地一把勾住越前肩膀，低下头来与他平视，说：“那个小美人倒真是不错，不过如果是我们龙马喜欢，我是绝对不会和你抢的。”说罢露出一个“我是大哥我罩你”的表情。
越前恼羞成怒，手脚并用地把龙雅往门外推，砰地一声拉上门。翻出小镜子看着里头的自己——头发被揉得乱七八糟，脸上好像还有一丝丝划痕，而且，最无法忽略的就是，他脸红得像个大番茄。
啊啊啊啊啊啊啊！
砰！
门又从外面被打开了，龙雅一脸坏笑地依着门，手里提着一个箱子，说道：“喂，龙马啊！破相了可不好啊，快来让哥哥帮你处理一下。想不到我们龙马也学会打架了，作为哥哥我真是感到欣慰啊。”
越前反抗无效，被提到客厅的沙发上，气鼓鼓地坐着。龙雅熟练地找出双氧水，药膏和创可贴，利索地帮他处理好脸上的擦伤。一手刷的一声拉开越前运动服上衣的拉链。
“哎！干什么呀！”越前彻底炸毛。
龙雅一把把他按坐下去，捉住他手臂往上一提，拎起那衣服一拉，哧溜一声就给他脱了下来。“臭小子，乖乖坐着。让我瞧瞧身上还有哪里摔破了？”
说罢不由分说地把他身上按了个边，按到背上的时候，越前终于哎哎大叫起来。立刻被龙雅整个人按趴到沙发上，掀起衣服涂上药油重重地揉起来。
南次郎盘着腿，一手支着脑袋，满意地看着他眼中兄弟和睦的画面，欣慰地想到：我家的两个臭小子，终于都长大了啊。
好不容易上完了药，越前立刻拎着衣服跑回房间。不知怎么的，面对龙雅的时候，他总是觉得怪怪的，完全不像是兄弟之间的气氛。
龙雅手里还提着药瓶，就看到越前好像是在躲什么猛兽一样逃开。过了片刻，才悠悠地收拾起放了一桌的东西，脸上露出一个无奈的笑容，哎，龙马啊，怎么就不像小时候一样可爱了呢？
龙雅足足比龙马大了十岁，越前小时候是个十足的乖宝宝，总是跟在南次郎屁股后面转，要多听话有多听话。那个时候的龙雅，正处在青少年必经的青春叛逆期，又加上天生的狂放不羁的性格，经常是整月整月地在外面跑，龙马那时还太小，又是亚洲人的长相，没有什么能一起玩的伙伴，每次见到哥哥，总是特别开心，非要缠着他一起玩。
当然了，比起天天见到的四十岁的老爸南次郎，当然是风华正茂，超级帅气的十五岁的哥哥更值得亲近咯。
只不过，龙雅可不这么想。
在他心中，那时小小的龙马，比起弟弟，更像是一个可爱的宠物。圆溜溜的眼睛，肥嘟嘟的脸颊，小小的一团，跟到东，跟到西。龙雅性子恶劣，见他清澈单纯的眼睛里写满了信任，就起了玩弄之心。指使龙马去偷隔壁院子的橘子，好不容易偷到手后，又提出了用网球决胜负的条件，然后毫无悬念地赢走了龙马冒着被狗咬的危险才拿到手的熟透香甜的大橘子。被发现了以后，又毫不愧疚地立刻拿龙马来顶杠。
诸如此类的事，简直不胜枚举。龙马就是再单纯再幼齿，也不可能去喜欢这样一个哥哥了。加之龙雅回家次数越来越少，待的时间越来越短，两兄弟就这样生分开了。
龙马稍长一点，惊人的网球天赋终于展现开来。南次郎终于在次子身上找到了为人师的自豪感，那被长子鄙视的挫败感消失得无影无踪，自然是倾尽全力教他。南次郎的网球自成一派，即便是在国际上都广有声誉，只是生性浪荡，除了与美女玩乐，从来不耐烦教学生。因而龙马刚一进入少年组网坛，就引起了小范围内的高度瞩目。在同龄人中未逢敌手，拿了四个少年组冠军，有不少职业级的教练都看准了这颗好苗子，想收入门下，只是无奈南次郎不放手。
这样长大的龙马，渐渐地养成了嚣张挑衅的性子。谁想到龙雅难得回来长住一回，只是跟南次郎打过几局，竟然干净利落地将学了几年网球的龙马击败。虽然两人身高力量悬殊，但是这一败，无疑是给了龙马脸上重重的一巴掌。
“网球，也不过如此嘛。”
这一句话，龙马记到现在。即便如今他已是日本国中网球界第一人，是无数人仰望的全国冠军，他始终没有忘记，曾经支持自己打网球的那个单纯的目的——要赢这个人！一定!
就如龙雅没把龙马当弟弟，龙马也没把龙雅当哥哥。比起兄长，这个除了血缘以外完全没有尽到哪怕是家人的责任的家伙，恐怕还没有同校的学长们对他来得好。
所以，这突如其来的，其实甚至可以称之为“亲近”的场面，让龙马觉得别扭，抗拒，也是理所当然的。
越前关上房门，认真地检查了门锁，脸色复杂仰面躺在床上。卡鲁宾乖巧地趴在他肩窝旁边，甩甩尾巴闭上眼。
这算什么嘛！不但没问到迹部前辈的事，还被弄得一身药味。他就知道，越前龙雅一来，准没好事，他就是来找他麻烦的！
真是的！要是迹部前辈喜欢上了混蛋老哥，那可怎么办好啊！
带着这样可怕的念头，和消去疼痛的一身舒服的清凉，越前慢慢地沉入梦乡。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兄弟（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