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欲加之罪》曼曼来

2、我要进一班 校服

　　校服一周后才到，明星尧拿回家洗干净后才穿着来上学。

　　周伊看到他就夸张的捧脸尖叫：“哇噻明星尧你好帅啊！我要嫁给明星尧！明星尧你是明星吧我要爱你一辈子了！”

　　明星尧配合他，压低声线道：“我明星尧是你想嫁就能嫁的？还不赶紧把家里的猪喂了，一天净犯花痴。”

　　周伊捧腹大笑，“你干嘛啊明星尧，怎么从豪门世家转成农村频道了。”

　　周伊性格好，是他来这里第一个也是唯一的朋友，他突然说：“我想去一班，周伊你去不去。”

　　周伊满不在乎的说：“可以啊，你想去我陪你去啊。”

　　明星尧笑笑没说话，拿出英语书准备上课。周伊肯定觉得他在开玩笑吧，一个转校生想从最末尾班级考去最好的班级，还想叫刚认识半个月的同学也一起去。他转换角度一想，瞬间觉得自己对周伊说的话真的像开玩笑。

　　周伊从那天开始上课走神发呆讲小话次数都少了很多，一有难题就去问班长，或者晚自习泡在办公室烦科任老师。

　　明星尧自己也在刷题学习，等有一天缓过神来周伊已经很少和他说话时，他已经坐在最后一个考场准备考试了。

　　第一次月考都是在本班考，只是班级里的座位会有变动，根据中考成绩来分座位，明星尧自然就在最后一桌，周伊坐在第十桌。

　　钟磬肯定是第一考场第一桌吧。明星尧走神想着。试卷传下来，他收了思绪认真阅读试卷。

　　钟磬坐在第一桌安静认真的在答题卡上答题。第一科考语文，他喜欢先写作文再从第一题开始做。钟磬的字很漂亮，他小学开始就被家里逼着练字，一开始家里还算宽容，半年后他写的字还是难看，他爸爸拿起戒尺叫他摊开手。尽管手被打得红肿，干净白嫩的小脸哭得通红，他还是不敢缩回手。初一时同学夸他的字好看，他对别人说起这段经历，别人都说他吹牛夸张，嘲讽他富家子弟有家产继承。从那以后他很少对人敞开心扉，一旦封闭内心就很难再打开，他也羡慕别人能和好朋友说笑打闹，可他又怕哪句话会让别人觉得他有家产继承，于是很少说话，别人找他问题目他会认真辅导，却没有人邀请他加入玩闹。

　　考完第一科后已经中午十二点，同学们有的往食堂去有些去校外吃餐馆。明星尧四处张望，看到钟磬往食堂走，拉着周伊就往楼下跑。经过钟磬时他用最老套的招式——不经意的左脚绊右脚摔到钟磬身上，然后不经意的抬头露出帅气容颜。脑海中的画面太美，明星尧没忍住笑出声。

　　钟磬鞋带开了，周围同学不多不用担心被绊倒，他在原地蹲下系鞋带。明星尧正巧左脚绊右脚，是真的绊倒了，钟磬感觉不妙抬头还没看清就被一个人砸得鼻梁骨痛。
　　钟磬：“……”

　　周伊倒吸一口凉气，咧着嘴愣在原地，在明星尧揉着屁股喊“哎哟我，好痛啊我真服了”时把他拉起来。

　　钟磬揉着脸难以置信自己被别人一屁股坐脸上，还是大庭广众之下，他拍了拍衣裤实在是不爽，冷飕飕的盯着明星尧看他怎么解释。

　　明星尧心里暗道“完了完了”，强颜欢笑道：“对不起同学我不是故意的，我真的是绊倒了一不小心才会把你撞倒……”

　　钟磬脸色没有缓和，留下一句“没有下次”就去吃饭了。要是明星尧说“我不是故意坐你脸上的”，他一定会一拳打过去。

　　周伊拉着满脸懊悔的同桌追上去，他说：“你胆子太大了明星尧，不过他居然没有给你一拳。”

　　明星尧诧异：“他很暴力吗？”

　　周伊想了想说，“听说他初中和别人打架闹进了派出所，不过不是什么大事，很快就出来了。现在也才开学一个月，我对他没有接触，只是听说上次有个人把他的玉坠摔到地上被打了一拳，他被叫去办公室谈话写检讨了。”

　　明星尧嘴角抽搐：“那你还这么崇拜他。”

　　周伊也不知道怎么解释，只说了句“这不一样。”

　　明星尧对他的认识又多了一点，他晚上回家看见936在沙发上看杂志，一脸不爽把书包甩在936身旁空位，“你怎么不告诉我钟磬有暴力倾向。”

　　936一头雾水，“什么？暴力倾向？谁告诉你的，又是从哪条小道听来的消息。”

　　明星尧坐在他面前茶几上看着他，“我同桌告诉我，钟磬初中和别人打架进派出所，高中开学不到一个月，因为打同学去办公室喝茶写检讨，我今天还惹到他了，万一他记仇，我被打死怎么办！”
　　在他心里，钟磬的形象变成了小肚鸡肠的暴力男。

　　936把杂志放下，把他的脚从沙发上拍下去，道：“你知道钟磬为什么会和别人打架吗？你知道钟磬为什么会打同学吗？你说他暴力记仇，那你今天惹到他他动你了吗？亲爱的，你不能只凭别人的评价就给钟磬判刑。那换句话来说，他如果真的那么不堪，还会有这么多人喜欢他吗？这不只是看脸的时代，你知道的，你只是害怕自己完不成任务而已。”936语气温柔，仿佛真的是一位体贴善解人意的哥哥。

　　明星尧有些郁闷，犟嘴道：“我不想知道为什么，他打人就是不对，什么事不可以坐下来好好说。”
　　936叹气摇头，明明自己想了解钟磬，却又拐弯抹角百转千回的为难自己。他隔空打开电视道：“来看看你所谓的‘暴力’对钟磬来说意味着什么。”
　　明星尧满脸不情不愿，转身坐到沙发和他并肩的动作却很快。

　　电视里，一个男孩五官精致立体，身高大约一米七，明星尧一眼就认出这是初中的钟磬。他身后躲着一个战战兢兢的小女孩，小女孩穿着吊带短裙抱着小熊玩偶，趁天气好穿漂亮小裙子，不曾想在小巷子遇上了变/态。

　　对面拿着酒瓶的男人满脸猥琐，目光直勾勾盯着小女孩看，钟磬把人完全遮挡住，男人又色眯眯的看向钟磬，“别把自己也搭进去了乖乖。”

　　钟磬力气大却也大不过成年男人，只能短暂拖住他，小女孩很会看眼色不拖后腿，趁这个空隙拔腿就跑，哭唧唧的跑回家报警，再三恳求警察叔叔能快些来，她怕钟磬有危险。

　　钟磬被酒瓶砸中脑袋，酒瓶破碎头顶鲜血直流，身体摇摇晃晃、眼前有些恍惚，男人淫/荡的笑脸在眼前不断放大。钟磬摸到一块石头，卯足了劲砸向男人那张大脸，男人吃痛怒火中烧，邪恶念头被砸下去，取而代之的是拳打脚踢。

　　一个女人买完菜从巷子里回家，看见这场景被吓得腿软走不动路，掏手机报警时手抖手机掉在地上发出响声，男人停手回头看，淫/荡的笑又浮现在脸上，跌跌撞撞的走向女人。

　　钟磬被打得脑袋发晕、浑身疼痛，好不容易缓过来就看到那禽/兽不如的东西在撕扯女人衣服，女人尖叫着喊救命，看向钟磬的眼睛里有泪水有无助。
　　钟磬爬起来抱着木棍从后一击，男人动作停住倒在地上，钟磬也体力不支倒在地上。

　　再醒来时鼻腔里充斥着消毒水味，身边坐着满脸担忧的妈妈，警察姐姐见他醒了，笑着走上前关心几句就开始记笔录，末了夸他是见义有为的英雄，为他骄傲。

　　钟磬“进派出所”事件看完，明星尧不自觉皱起眉头，“怎么会这样。”钟磬明明没有打架，明明没有进派出所，为什么会变成大家口中的这样。

　　936看了他一眼没说话，接着放“钟磬打同学”事件。

　　画面是在空无一人的走廊，跑操的音乐响起，钟磬捂着肚子脸色不好，应该是请假了没有去跑步。画面里出来一个尖嘴猴腮的男生，明星尧看面相就觉得这人尖酸刻薄趋炎附势还嫉妒心强。

　　果然，他伸手拦住钟磬一脸的不爽，阴阳怪气道：“成绩好就是了不起，想请假随便就能请，好厉害哦学霸。”

　　钟磬翻个白眼，他是要去医务室又不是拉肚子，这人真有意思。
　　“尖嘴猴腮”见钟磬翻白眼，觉得自己要激怒他了，他的人早就准备好了录像，只要钟磬骂他或者动手，立马就能被剪辑成校园霸/凌发布到网上。

　　可钟磬只是捂着肚子皱眉看他，他多次言语羞辱，钟磬左手在袖口里按下录音笔，傻哔，等着吃处分吧。

　　跑操铃声结束，“尖嘴猴腮”知道同学们快来了，他顾不得许多，伸手去抢钟磬脖子上的玉坠，那是钟磬小学考第一名时爸爸送的，对那时的他来说爸爸是戒尺，没有温度让人疼痛，那也是爸爸对他第一次夸奖赞赏，他很珍惜。

　　于是两人发生争执，细链被扯断，钟磬脖子上勒出红色条痕，但他顾不上自己，眼神跟着玉坠移动满脸担忧，伸手要抢，但“尖嘴猴腮”先一步把手举起来往后仰，看他如此在意，犹豫片刻看向楼梯口的朋友，朋友用口型示意他“摔”。

　　手朝地面狠狠摔下，玉坠四分五裂，那是钟磬第一次动手打人。已经回来不少学生，“尖嘴猴腮”赌钟磬不会动手，本来他就是咬定钟磬不会打人才来惹他，好惹的学霸可不多。钟磬双目通红毫不犹豫一拳落下，过往的同学都惊呆了。

　　画面就此结束。明星尧突然有点心疼这个男生，明明什么都没做，在别人口中却什么都做了，如果没有936，仅凭下午的对话他真的会觉得钟磬不是好人。

　　936往后靠，他能理解明星尧的嘴硬，但又害怕听到明星尧说“万一是你合成的视频呢”这类似的话，如果真的这样，那也没必要再管了，他向来不喜欢知错不改的人。于是他淡淡道：“说说你的观后感。”

　　明星尧垂下眼眸，声音有些闷，“其实我学过武术，今天下午的话我是故意说的，我真不知道钟磬经历过这些。”

　　936摸摸他的头发，“想知道为什么钟磬后来话这么少吗？”
　　明星尧摇头，“他的伤疤我没资格不经他同意就反复观看，”他又笑道，“但如果要询问他的意见，又好像太残忍了。”

　　第二天一早考英语，这是明星尧的强项，开考前他和周伊说，“我等下先去食堂买好饭等你，你考完来找我就行。”
　　周伊以为他英语不好，点点头说“好”，心里暗自决定考完试一定要给明星尧补英语。

　　钟磬提前半小时交卷，出来时在昨天被撞的拐弯处又遇见了明星尧，他连个眼神都没给就绕开他走了。

　　明星尧跟在他身边，拿出一盒冰淇淋递给他，道：“昨天是我对不起你，请你吃雪糕。”

　　钟磬垂眸一看，这是学校卖得最贵的一款冰淇淋，三十块一盒，他当场拒绝，“不用。”

　　明星尧拉过他的手把冰淇淋放他手上，后撤一步道：“你必须要，这不是给我撞到你的赔礼，是我昨天误会你了，我是为这个道歉。”
　　钟磬感受着手里的冰凉，在这酷暑确实很诱人，他终于抬眼不带任何情绪看明星尧的脸，“不管是因为什么，都不用，我们并不熟。”误会他的大有人在，他无所谓别人怎么说，有人传谣就有人相信他，虽然他并不知道有谁相信他。

　　明星尧手里一沉，冰淇淋又被塞回手中，已经开始化水从指缝低落在地面上。

　　钟磬端盘子坐下吃饭，没吃几口身边就坐下一个人，他头也没抬就知道是谁。

　　明星尧把牛奶放他面前就开始吃饭，他吃到一半钟磬就起身抬着盘子去倒掉青椒蒜末番茄皮。周伊也考完试跑来食堂找他，找到后笑得开心坐在他对面大口大口吃。余光瞟到明星尧旁边的牛奶，又看到他面前有一瓶，就以为这是给自己买的，正想伸手去拿，牛奶就被一只手先拿起来了。

　　明星尧转头抬眼看到面无表情的钟磬，对着他笑了笑，说：“我就知道你会来。”

　　周伊看着钟磬消失在门外，一脸懵的看向明星尧：“你什么时候和他这么熟了？还‘知道你会来’，你为什么会知道。”
　　明星尧心里高兴，拧开牛奶喝一口，挑眉乐道：“秘密。”

　　气得周伊骂他见色忘义，又觉得这词不合适，但钟磬就是长得好看啊，如果不是被美色吸引，明星尧为什么会给钟磬买牛奶不给自己买，为什么会有小秘密不告诉他。

　　明星尧把那盒冰淇淋推给他，哄道：“好啦别生气了，吃这个。”

　　周伊眼前一亮：“卧槽这不是冰箱里最贵的那款冰淇淋吗明星尧，明星尧你请我吃这么贵的冰淇淋啊，我太爱你了明星尧！”

　　明星尧摸着鼻子笑，他没好意思说这是钟磬拒绝两次的东西，怕周伊又要跟他“拼命”。

作者有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