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错误交易》废名君

8、第 8 章

　　最近顾希总觉得班上的同学看他的眼神有些古怪。明明是在看他，可当自己回看过去，那些人便会掩耳盗铃般地移开视线。

　　难道是阻隔贴的问题吗？顾希摸了摸手臂，上面的阻隔贴仍稳稳当当地贴着，隔着衣物也没人能看得出来。可如果不是阻隔贴的问题，又会是什么事情呢？

　　顾希心不在焉地坐在教室里听课，直到下课铃声响起，他才收拾东西准备和舍友去食堂吃饭。

　　然而耳边突然传来“啪嗒”一声重响，课桌上放着的奶茶被舍友碰倒在地上，浓稠的液体顿时洒了一地，有部分还溅到了顾希身上。

　　“靠，我怎么这么不小心！”

　　向凯乐连忙拿纸巾给顾希擦拭，并边擦边道歉：“对不起啊顾希，我真不是故意的，走急了一时没注意就把奶茶撞倒了……”

　　顾希不在意地摆了摆手，“没事，我等下去厕所洗一下就好，我们先把地上的奶茶擦干净吧。”

　　教室里没有拖把，两人只好用纸巾把地板擦干净，收拾好了他们才去厕所洗手。这时候大部分同学都离开了教学楼，因此厕所里也没什么人，周围非常安静。

　　顾希正要拧开水龙头洗手，厕所的隔间却在这时传出谈话的声音：“哎，你知道吗，我们班上的顾希当了一个Alpha的情人！”

　　另一个声音很快应道：“真的假的，他平时那么清高的样子，真会去给Alpha当情人吗？”

　　“当然是真的，蒋尤亲眼看到的，就在他生日那天，而且顾希也向他承认了，之后他还看到顾希上了那个Alpha的豪车呢。还有啊，我的一个Omega朋友告诉我，前段时间顾希身上带着非常浓郁的Alpha信息素，那种信息素只有在欢好后才会产生，他故意留下这些痕迹不就是想告诉所有人自己傍上了一个高等级的Alpha嘛！”

　　“真不要脸！之前装得那么清高，连校草的表白都拒绝了，没想到私底下是个这样的人。”

　　顾希默不作声地在门外听着，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既不见愤怒，也不见难过，漠然得仿佛别人嘲讽的主人公不是自己一样。

　　向凯乐却是听不下去了，快步走过去重重捶打隔间的门，喝道：“你们两个智障在这造什么谣呢！赶紧给老子滚出来！”

　　隔间里安静了一瞬，在向凯乐不耐烦地又拍了下门时，两个Beta才不情不愿地打开门走出来。

　　向凯乐狠狠瞪了两人一眼：“你们赶紧给顾希道歉！”

　　两个Beta对视一眼，其中一人不服气地小声反驳：“道什么歉啊，我们只是在随便聊天，谁知道当事人就在外面呢。况且我们说的都是事实啊，你凶我们也没用。”

　　“就是啊，顾希都敢当Alpha的情人了，还怕别人议论吗？”

　　“我说你们是不是欠揍啊……”向凯乐挽起袖子，摆出要干架的气势，但还没行动就被顾希叫住了：“凯乐，不要再争辩了，没必要。”

　　“什么叫没必要，难不成就这么任由他们在背后给你造谣吗？”

　　好友的表情愤愤不平，可对方越是维护自己，顾希就越是觉得难堪。他抿了抿唇，顶着好友的目光轻声道：“他们说的都是事实。”

　　向凯乐听得愣住了，脸上浮现出不可置信的表情。

　　见状，那两个Beta立刻一唱一和地嘲讽：“打不打脸啊向凯乐，你把人家当朋友，人家却什么都不告诉你。你傻乎乎地给别人出头，殊不知顾希乐在其中呢。”

　　“就是啊，平时装得那么清高，还不是给Alpha当情人！”

　　向凯乐皱眉，没了刚才的气势汹汹，但还是下意识地维护好友：“你们够了，积点口德吧。”

　　那两人不以为意地发出嗤笑。

　　向凯乐还想再说什么，顾希却对好友摇了摇头，然后看着对面的两人一字一句地说：“我确实在给一个Alpha当情人，但他是单身，我也是单身，我没有妨碍到任何人，你们有什么资格评判我？”

　　“你们说得那么起劲，难不成是因为你们也想当Alpha的情人，结果没人看得上，恼羞成怒了？”顾希笑了下，学着他们刚才的样子阴阳怪气道：“别那么悲观，好歹大家同学一场，要是你们有这个需求，我以后肯定帮你们留意下的。”

　　一旁的向凯乐忍不住笑出声。

　　那两人气得涨红了脸，骂道：“谁想当Alpha的情人啊，你以为每个人都和你一样不要脸吗！”

　　顾希收起假笑，语气淡淡地说：“我是不要脸，但我至少坦坦荡荡。我确实是当了Alpha的情人，但这又跟你们有什么关系？你们凭什么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审判我？难道像你们那样躲在厕所里随意八卦别人的私事就很高尚吗？”

　　“随便说说而已，干嘛这么大反应啊。”那两人说不过顾希，嘟囔了几句便匆匆地跑了。

　　他们一走，厕所里便重新安静下来。顾希没了刚才咄咄逼人的气势，面对神色复杂的好友，反而心情变得很忐忑，沉默许久才组织语言开口：“对不起，你那么相信我，我却隐瞒了你，还连累得你也被人嘲讽。我不是有意隐瞒的，只是……我不知道该怎么说。”

　　“我们是朋友，就算再来一次，我还是会选择为你说话，因为我相信你的人品。只是我不明白，你为什么会去做……”

　　向凯乐顿了下，斟酌着问道：“你......有什么苦衷吗？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你需要用钱？”

　　顾希摇了摇头，“不是，我的经济状况没有任何的问题。”

　　“那你为什么要……”

　　“你就当是我傻吧。”顾希苦笑了下，“我喜欢他，只有用这种身份才能待在他的身边。我也知道他们那种身份的Alpha迟早会跟一个门当户对的Omega结婚，所以在这之前，我希望抓住一切机会留下些与他的回忆，哪怕是以这种不光彩的身份也没关系。我跟他约定了三年，现在还剩下两年左右，时间一到，我们的关系就会结束。”

　　向凯乐想了很多理由，但完全没想到顾希是在清醒地沉沦，不由叹道：“你这又是何苦呢！”

　　“我就是这样的人，我会为自己的所作所为负责的，你不用劝我。”

　　顾希重新拧开水龙头。水流声“哗哗”地响着，他伸手在水下用力地搓洗着，直到白皙的双手被搓得通红才开口：“谢谢你刚才帮我说话，但我现在名声不太好，你继续跟我走在一起可能也会被其他人指指点点。你要是介意的话，从现在开始就可以远离我。”

　　向凯乐愣了下，很快变得激动起来：“你在说什么啊，我为什么要因为这种破理由远离你？我们不是朋友吗，为什么要说这种话？”

　　说着，他渐渐红了眼睛：“我们从大一就认识，一起去食堂吃饭，一起上课，有时我偷懒不想上早课还是你去帮我签到。我大二那年阑尾炎发作疼得要死要活，是你背着我从宿舍六楼走下来打车去医院，我做手术做了多久，你就在外面等了多久，直到我爸妈赶过来你才回学校。你虽然平时对很多事情都表现得很冷淡，但我知道你是个很好的人，所以别人怎么看你我不管，我只知道你是我的好朋友、好兄弟，我绝不可能背弃你！”

　　从来没有人对自己说过这样的话，顾希从小到大受过的白眼和欺凌太多，第一次被别人这么坚定地选择和信任，感动之余也让他有些不知所措。他忍不住再次确认道：“你不会看不起我吗？”

　　“永远不会！”向凯乐斩钉截铁地回道，“而且你不是说还有两年你就跟那个Alpha结束了吗？到时候你就不要再做傻事了，那些Alpha阶级观念都很重，他们不可能会选择跟一个Beta结婚的！”

　　“我知道。你放心吧，时间一到，我就会跟他彻底结束的。”

　　“那就好。不过我真没想到那个蒋尤这么恶心，表面装得没事人一样，结果却在背后中伤你！”

　　向凯乐咬了咬牙，骂道：“那个伪君子，真想给他套上麻袋然后拖到巷子里狠狠揍他一顿。”

　　顾希失笑，同时也觉得感动，“好了，你没必要放在心上，反正很快就毕业了，到时候大家各奔东西，我也不会再见到这些人，他们爱说什么就说什么吧。”

　　“你真的不在意？”

　　“嗯，不在意。”

　　顾希笑了笑，很认真地说：“你是我在这个学校里唯一的朋友，只要你不会看轻我就行，其他人怎么想我都无所谓。”

　　向凯乐搓着手臂调侃道：“啧啧，你这家伙怎么突然这么煽情啊，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顾希挑了挑眉，立刻回怼：“还不是你先开始的？”

　　向凯乐被噎了下，轻咳一声掩饰尴尬，“行了，咱们俩快出去吧，待在厕所说这些也不嫌臭！”

　　“知道了。”

　　顾希应了声，走在后面看着好友的背影，嘴角忍不住渐渐勾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