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你】 “真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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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是个犟骨头！”14250看着你由于过度饥饿躺在床上昏迷不醒，幽幽的叹了口气，“我还以为也就两三天你就服软了呢，没想到在‘不低头’这件事上你倒是比做什么都有恒心。”
在你们互不搭理的冷战五天中，14250虽然从未出声，但她一直在暗中观察着你。
她看着你依旧如往常一样消极颓废的生活着，偶尔跟打了鸡血似的振作一把，但一遇到挫折——不管大小，你就会立即放弃。
她以为凭着你日常做事拖拖拉拉、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的“原则”，不出三天你就会放弃“挣扎”，继续按照系统制定的规则去执行任务，没想到啊......14250颇为头疼无奈地看着你。
“倔驴，软硬不吃，拖延严重，真没办法呀......”14250再次感叹。
在过去的两个月里——你在3月11日周而复始时，14250不止一次明里暗里地提醒过你，不是【叶雅霜】这个任务完成了一切就都结束了，甚至有好多次她直接跟你说“你难道不好奇你为什么会进入这个系统吗？”
你当然好奇，只是你总觉得时间还长着呢，过一会儿再说。
有时一睁眼看到3月11日的日期，你的心里也会莫名的恐慌，“我不会永远都被困在这一天了吧？”
但“得过且过”的心态让你假装无视这种恐慌感，继续“心安理得”地刷视频、看小说和追剧。
有时你觉得有必要去调查一下这一切究竟是怎么一回事了，但目光落在考研资料上，你又觉得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去做，然后这件事又被你抛在脑后。
在你努力奋进埋头做题时，钟表的指针悄无声息地滑过12这个数字——这一天的3月11日又结束了，新的3月11日到来，凌晨一点，你看了眼时间，该睡觉了，你觉得这一天过得十分充实，睡醒要接着努力。
睡醒已经中午12点了，睡前的“雄心壮志”又被你当成了狗屁。
——这不仅是你这两个多月的3月11日的状态，也是你在此之前的生活常态。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自己变得这么拖拖拉拉的？”有时，你的脑海也会浮现这个疑问，“算了，一会儿再想吧。”接着你就将问题拖到猴年马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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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什么时候，你那饿至浮肿的手上出现了针管，而针管那端的营养液已经消失了大半瓶——是14250为你叫来系统医生，在给你检查完身体后，为你输上的。
中途你醒来一次，看着悬在头顶上空药瓶里的液体一滴一滴往下落，你又沉沉地睡过去了。
你又做了一个梦。
那时你22岁，刚刚大学毕业，国.考差三分无缘进面，省.考受天.坑.专业所限、离家近的地区没有岗位，你又不想报竞争激烈的三.不.限，便没有报名参加，秋招、春招都没有找到工作，你觉得这个时候参加工作没有出路，况且你本身就对高学历有着深厚的滤镜——你总觉得只要考上研究生，一切问题都能迎刃而解：年迈的父母不用再为生活奔波操劳，逢年过节在有一定社会地位的亲戚面前抬起头来，企业招聘时也不会因为看到你是女生、是一个普通双非本科生就立马拒绝你。
你固执地认为，只有考上研你才会有未来。
你不再“随波逐流”地去那些大城市，独自收拾好行李，拎着皮箱，回到了从你出生到上大学前一直生活着的小县城。
在这片土地上，你开启了“画地为牢”的六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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考研第一年，你22岁，从6月中旬正式开始复习。
你一刻也不敢停歇，因为你知道此时有很多人一轮已经结束，二轮进行一半了，而你才刚刚开始。
燥热的六月夏天，太阳极其毒辣地释放热量，街道上的热浪一阵掀起一阵，路上每个行人的额头、脸庞都挂满汗珠，道旁绿树上的知了无所顾忌地放声鸣叫，让来往备受炎炎夏日折磨的人们的内心更加烦躁，过往车辆不耐烦的汽笛声响彻整条马路，偶尔会引起一些路怒症车主的不满，争执也就随之而来。
你家位于临街，外面的纷纷扰扰一声不落地落入你耳——家里没有空调，又在顶楼，室内原本犹如一个小火炉，书桌上的纸早被从你头顶顺延下的汗打湿，你原本就心焦气躁，听到这些噪音，心里更跟一团乱麻一样。
洁白的草稿纸上全是你心烦意乱留下的黑团团，你的注意力根本没办法高度集中，你只能不停安慰自己“等到天气凉了就好了”“热天很快就会过去”，但紧接着就进入“三伏”，天更热更闷了，人内心更急更躁了，你夜里热得睡不着，白天强打起精神学习，外面嘈杂依旧，你只能靠幻想“已经考上研究生，接到录取通知的喜悦”来麻痹自己暂时忽略现实条件的恶劣。不知不觉，难捱的夏天终于结束了，在凉爽的秋季你平心静气有条不紊地学习着。
然后是冬天，离考试的日期越来越近了，你每天内心惶惶、担忧自己考不上，但逼迫自己学习，想尽办法让脑子进东西......也算功夫不负有心人，这一年你过了国家线——只是离你报的那所学校的分数线还差点。
你拒绝调剂，想再考一年，考上你心仪的学校——你觉得自己仅仅复习半年就能过国家线，再学一年肯定能上top。
你就像只不知天高地厚的、刚刚离开窠巢、才学会飞翔、准备直击长空的小.鸟.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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考研第二年，你23岁，从得知自己上一次考研分数后就开始备考。
三四五月份一切按部就班，直到又到了酷热的六月中旬，这天气可真奇怪，明明刚进六月还似热非热的，早晚还有点凉气，转眼天一下子就热透了！
你这人不畏冷但很怕热，你再次陷入去年同段时期的痛苦中。
一开始你还鼓励自己“再坚持坚持，马上就凉快了”，可天公不作美，这一年的夏热来得格外猛烈，全国各地出现高温.警.报——你每天睁眼全.身.被.汗.湿.透，闭眼也是.满.身.大.汗，冲凉已经不管用了，刚一出浴室，热.浪.立马包.裹.全.身，汗.液很快又出来了，身体的黏.热让你无比躁得慌，注意力分散极了。
你投降了，还没入“三伏天”，你就停下纸笔，像“冬眠”的小动物一样，你开启“夏眠”来“休养生息”。
七八月一眨眼就过去了，九月你继续启程，两个月没有学习，让你之前的锻炼出来的“题感”隐隐陌生，你稍微有些慌张，但还觉得一切尽在掌握之中，如去年那般继续前行。
又到了考试的那一天，在第一天下午你拿到英语卷子看到第一题的一刹那，脑子“轰地”一下爆炸了，之后稀里糊涂地答完卷子，出了考场后感觉脸上凉凉的，你拿手一摸，是泪。
那一年的英一英二都格外的难，考试刚结束，考生走出考场拿到手机，#英语给我难哭了#瞬间冲上热搜，没几分钟就登上头条，很多人心态考崩了，扬言看英语就知道结果了，#来年再战#也紧跟着登上榜二。
你刷着网络上不断翻涌上来的信息，心凉了半截，带着几近崩溃的心态参加了第二天的考试。
不出所料，你没上国家线。
你的所有好运仿佛都在第一次考研时消耗光了，至此你再也没有被幸运女神宠幸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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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次考研，你24岁，在父母的劝说下，这一年你在备考研究生考试的同时，又参加了一次特岗教师招聘——你在大学时已经拿到高中化学教师.资.格.证了，但由于你不是师范类化学专业，你没有你们当地教师编报名.资.格，只好走“特.岗”这条路。笔试将将巴巴的压线进去，面试意料之中没过，不过你也不太在乎，本来也是给爸妈考着看的，你还是要考研的。
你的考研学习如火如荼地进行着，考试越来越近，你学得越发淡定有信心，你坚信：这次一定能考上......
胜利在望的转折点出现在十二月初，清晨你带着手套拿着刚背完知识点的笔记本回家吃早饭，还没打开家门，上腹隐隐传来疼痛感，你没在意，以为只是饿得有点难受吃完早饭就好了。
但是接下来的一天，肚子一直发胀像消化不良——可你几乎没怎么吃东西呀？你自我判断可能是胃病，因为你有慢性胃炎。在家用小药箱里找到治胃病的药，你胡乱就凉白开吞了下去，也没把这件事放在心上，因为你有更重要的事情去做。
晚上十点，肚子持续地疼了起来，你一只手捂住肚子，一只手速度不变飞快地演算着，疼痛持续了大约10分钟，你“哇”的一声吐在了刚算出答案的草稿纸上，吐出来好像好多了，没多大一会儿，剧烈的疼痛让你满地打滚，妈妈听到动静连忙推门进来，这时你已经打着寒战疼晕过去了。
120的急救声吵醒了宁静的小区夜晚，你被抱上担架送往急救中心。
检查结果出来了，急.性.阑.尾.炎.伴.腹.膜.脓.肿，得马上做手术，你被推进手术室，出来后医生要求必须留院观察一星期。
你全.麻.没了意识，没听到医生的话，否则你一定会跟医生据“理”抗争的——不能住院一星期，还有不到一个星期就考试了，没有什么比你考上研究生更重要的事了，自己的身体也不行！
但你昏睡着，在.麻.药.的作用下，你舒舒服服地睡了这一年唯一一个.饱.满.且安稳的觉。
三天后，你要求出院，后天就考试了，你得回家收拾东西准备好考试物品住到考点附近的酒店里。
但医生本着“生命为先”对你的身体负责任的态度，严肃地拒绝了你——你还在发烧，这几天一直未退。
你开始激动起来，拔掉输液管挣扎起身，护士连忙按住你，拉扯时牵动了你刚开.刀.未愈合的伤口，你的脸一下子疼白了，豆大的汗珠顺着脸颊流进领口，你竭力忽视疼痛，一定要在今天出院，旁边病床的病人和家属也出声劝你，但你去意已定，十匹马也拉不回你，场面一度失控。
“闺女啊......”你的妈妈大声痛哭跪地，“妈给你跪下了，你就好好的待在医院吧......”
整间病房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你和妈妈身上——
“妈不在乎你能不能当上研究生，妈就希望你能好好的，健健康康的......”妈妈的眼泪在脸上肆意纵横，你看着跪缩在医院地板上年近半百熟悉了二十多年的女人，心被烫得发疼——“什么时候......”你刀口的疼痛和内心的疼痛交织在一起，哽咽溢出嘴角，“什么时候你变得这么小了呀？”你难过地想。
记忆里那个在你不听话时，立马抽出擀面杖追得你满院子跑的风风火火的高大女人一下子伛偻起来，渐渐和地上的矮小身影重合在一起，在你过去24年仿若娇花般滋养惬意地成长时，吸取的都是眼前这个女人用自己的青春和年华无私奉献出来的营养，那一刻，你无比痛苦地反思，“考研，真的是我做错了吗？”
你不再反抗，乖乖地听取医生的叮嘱，护士在另一只手重新给你插上针——强行拔针的那只手肿了起来，妈妈找来热毛巾给你敷在上面。
你靠在床头，沉默地看向窗外，外面飘起了大雪，天地间全是苍茫茫的白，白得让人心里发慌，发狂。
你就这么沉默着，一直到五天后，考研结束的第一天，身体的温度彻底降下来，医生给你检查确认没事后同意你出院。
你觉得你好像丢了一部分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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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次考研，你25岁，这一次开始，你不再以考研为中心。
你开始频繁地关注家附近有编制的岗位信息，看到有合适的岗就赶紧报上，突击一个月就去考试，结果显而易见，三个岗，一个也没考上。
这一年，你一眼考研的东西都没看，全身心地投入到来年的省考中去，你觉得你耗不起了，爸妈都老了，他们等不了你了，先考上公务员吧，让爸妈能安心，早点颐养天年——这是你最最朴素的愿望了。
只是.研.招.网.开始报名时，你依旧情不自禁地填上信息，这已经是你的一种本能了，等到反应过来时，报名费刚刚交完。
本着“交都交了”，又或者抱有的一种侥幸心态“万一这次考上了呢”，你如期参加了当年的研究生笔试，之后“不管不顾”地继续省考学习中。
2月底，出成绩了，差一分上国家线。你面无表情地关掉页面，那些隐隐的期待全都像泡沫一样，“叭！”就碎了。
接下来就是省考，考完后的日子是无比焦灼的，你每天都在担忧能不能进面这些问题，头发开始大把大把地掉，面色暗黄，人一下子消瘦下去。
出分了！还好，进面了！
你严阵以待，报了个地面班天天练习面试技巧，你是整个班里最用功、模拟几次成绩都是最好的，班上所有人都认为你肯定能过，你也满怀自信地认为自己能过，但事事逃不过“只是”。
面试那天，从早上醒来你就开始心砰砰的，明明前一阵子对练模拟时都不紧张的，怎么到关键时刻紧张成这个样子......
你心里开始有了不好的预感。
毫不意外，你面试没过——等待候场时，你在脑子里把面试需要注意的点都完整地过了一遍，工作人员也与你们强调了注意事项，你记得清清楚楚，一直提醒自己不要忘，结果轮到你时，你上去就向考官介绍了自己的名字，违.规.直接0分，你在考场上还没站够两分钟，就被工作人员“请”了出去。
一切都结束了——你的第五次考公考编彻底落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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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次考研，你26岁，面试失败后，你意识到你最后能抓住“翻身改命”的机会就是考研了，你重新拾掇起来考研的资料，跟第一次考研差不多开始的时间开始了你第五次的备考。
你再也没有了当年的热血，并且深刻体会到什么是“岁月是把杀猪刀”。
你没了二十多岁敢闯敢拼的冲劲，人一过25，就奔三去了，胆子也变小了，你开始畏手畏脚，你总担心这次你依旧不能上岸，依旧是个loser！
你每天都生活在巨大的精神内耗中，觉睡也睡不好，书读也读不好，你要焦虑的事情可太多啦——考不上你焦虑，不知出路在哪里，考上了你还是焦虑，翻过这座山后面会不会还有更高更陡的山在等着你......你夜不能寐，辗转反侧。
心就这么点大的地方，装上烦心事，就装不下别的了。
脑子的容量也有限，杂七杂八的事想多了，知识就都给“挤”没了。
所以，第五次考研，你依旧以失败告终。
梦里，你在与残酷的现实苦命挣扎，梦外，你的满面愁绪也反映出你内心的痛苦。
14250从你的梦境脱离出来，心里一阵悲戚，可能是共情了梦中你的遭遇，她的眼眶也微微略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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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次考研，你27岁。
梦在这一刻停止，你好像又回到三年前的那场大雪，周围都是白茫茫的一片，天地寂静，你心里抓挠得发狂——你感觉好像有什么要破土而出，但始终出不来。
梦外，你开始呼吸急促，心率加快，双手无意识抓紧床单。14250看到你这个样子，吓得把那些“悲天悯人”一下子收回，连忙呼叫系统医生，电话接通，医生“喂？”
14250还未张嘴，你倏地睁开双眼直立坐起。
你醒了。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