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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远山眉黛横,媚柳开青眼 初春四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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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春四月,正是江南好风景。
沈清洲一袭白衣,独立船头,看春回大地,水中小洲已是葱翠碧绿。
他微闭双眼,轻轻仰头,感受着独属于温软江南的绵绵丝雨,紧绷了多日的心终于感受到了一丝惬意。
春水碧于天,画船听雨眠,只有江南这种温柔水乡才养的出沈清洲这般温润中又带有一丝清冷气质的人物。
沈清洲睁开眼,看着不远处岸边的小镇,青灰色的石板路,一座座客栈小楼高低错落,路上行人来来往往,小贩沿街叫卖,正是他熟悉的地方。
“公子,船马上靠岸了,您小心船身不稳,先进来坐吧。”侍从阿墨在沈清洲身后轻声提醒。
“无事,久未归家,我想多看看。”沈清洲淡声回到。
船已靠岸,沈家人已早早在此等候。沈国公和沈夫人看着向自己走来的少年,虽只是舞象之年,却早已在科举中一举中第,成为天子朝臣。想到此,沈国公满脸骄傲,沈夫人则是满目温柔。
“儿啊,此番回乡,一路可还好?”沈夫人拉着沈清洲的手温柔关切。
“母亲放心,儿子一路顺利。”沈清洲微笑回答。
“夫人,舟车劳顿,让清洲先回家再说吧。”沈国公说道。
“是是是,你看我都光顾着高兴去了,走,咱们回家。”说罢沈夫人拉着沈清洲与沈国公一起上了马车。
回到沈府,沈夫人早已吩咐下人备好酒菜。沈清洲作为沈家嫡子,在沈家的地位不言而喻。沈清洲一众叔伯堂兄弟见他回来,纷纷上前迎接。
沈清洲自幼秉持沈家家训,严以律己,清冷自持。饶是如此,面对众多许久未见的亲人,也禁不住红了眼眶。
众人热热闹闹吃过饭,沈清洲便回到自己的房间休息。他坐在窗边案几前,看着庭院中如玉如雪的一树梨花,想着此番回乡之事。
沈清洲在两年前的科举考试中拔得头筹之后,本应任职翰林院编撰,就任此职可谓是一朝成为天子近臣,人人艳羡。可他却做了一个出人意料的选择,舍弃了编撰一职,宁愿当一个出力不讨好的六品户部主事。
一开始众人并不看好他,一个娇生惯养的世家贵公子,怎么做得来这种细碎的苦差事?
可他任职的两年间,修撰律例细致严明,处理案件刚直不阿,渐渐地成为了同僚眼中的可靠的存在,百姓心中的公正的好官。
虽年仅十九,已连升两级,成为正五品户部郎中。
沈清洲幼时并未请私教,而是由父亲沈相凝亲自教导。沈相凝虽是一代名将,但私下却丝毫没有杀伐之气,更像是一位学识渊博的儒生。
边关战事平和后,沈相凝便自请致仕,携妻子儿子退居江南老家。皇帝念其一生卫国征战沙场,功绩卓越,便授予国公一爵,爵位可世代承袭。
沈相凝与其妻伉俪情深,一生只有沈清洲一个儿子,因此对沈清洲寄予厚望,虽是疼爱有加,但在学业教导上也是十分严厉。
沈清洲自小就听父亲讲国事天下事,外敌已除,接下来就是国家内部的整修。
因此沈清洲虽精于武艺,但更侧重书典。
他博览众长,广阅群书,只为承继父亲之志,有朝一日实现他们心中所想,让晋朝成为一个律法严明,社会清正的国家。
沈清洲此番回江南宣州,名为探亲,实则受天子之意,统计淮河流域水灾造成的具体损失以及查探官员赈灾情况。
沈清洲的思绪被远处一声鸟鸣拉回,想到明天还有要事要办,便吩咐侍从备水,准备洗漱一下就上床歇息了。
不得不说,沈清洲是生的极好的,白皙的皮肤如玉一般细腻,一双微微上挑的丹凤眼,贵气又中带有一丝动人心魄的风情,但却因为这双眼睛中淡漠的清冷,显得有些拒人于千里之外。
净完身的沈清洲,带着一身朦胧水汽走向卧房,他躺在床上,看着窗外高挂的明月。连日的奔波让他身心疲惫,不知不觉中,他进入了梦乡。
第二天清晨,沈清洲起身用过早饭,便准备前去宣州城边水灾最严重的沣水县查看情况。因是暗访,不宜带过多随从,所以沈清洲只带了自小侍奉的阿墨阿砚两兄弟。
马车行至郊外溪边,沈清洲抬手撩起车帘,见日过正午,便叫停车马,想暂时休整一下。不料刚下马车,就见林中一伙流民持刀冲来。
为首的一人虽面相粗犷,身材高大,但暗含胆怯的眼神还是出卖了他。他故作凶悍道:“交出你们所有的金银吃食,可饶你们不死,否则别怪我们手下无情!”
沈清洲撩开车帘,抬了抬眼眸,知晓他们大约是为生活所迫,走投无路,便道:“现在离去,可赦你们无罪。”
“呸!你一个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纨绔子弟,怎么会懂我们的难?老大,别跟他们废话了,直接抢吧!”后边一个面黄肌瘦的青年愤声道。
为首一人犹豫了一下,似是下定了决心,抬手一招:“兄弟们,上!”
说罢一群人蜂拥而上。
阿墨阿砚两兄弟立马上前迎战,怎奈对方人数过多,两人渐渐不敌,对方见空插针,持一把大刀就向沈清洲的马车砍来。
沈清洲看着迎面而来的大刀,心下一凛,正要出手,不曾想一把长剑侧身而来,四两拨千斤,将大刀抵了回去。
沈清洲转头一看,竟是一个看上去左不过十七岁的少年。
一身白色的缎子衣袍,护腕是用银色木槿花的镶边,腰系玉带,头发只用一根红丝带高高束起,肌肤胜雪,容色清绝。
这边他还在原地,就听那少年急喊出声:“呆子!愣着干嘛,还不赶紧躲开!”
沈清洲闻言转身下马,侍从阿墨两人也抽身过来,保护他向一边撤去后,转身又加入争斗中。
这群流民本就不会武功,全靠一身蛮力,眼看不敌,急忙抽身撤退。
眼见危险已消,那少年还欲上前,沈清洲急忙出声:上前,拉住那少年道:“少侠,穷寇莫追。多谢少侠出手相救,在下无以为报。”说罢拱手,躬身行礼。
少年看着一群流民远去,本欲追上前去,惩治一番,告诫他们不要为非作歹。不曾想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拉住了她的衣襟,正要出言,回头一看,便愣在了当下。
刚才只想着救人,不曾想这小公子竟是这么好看。眉如远山,目似清波,比她那芝兰玉树的大师兄还要好看几分。
她当即没了脾气。
沈清洲见她发愣,出言提醒道:“少侠?”
少年听见他声音回过神来,尴尬挠头一笑:“啊哈哈,公子说的是,穷寇莫追,穷寇莫追。”
“敢问少侠尊姓大名?是要到哪去?”
“我叫叶长歌,听说沣水县受灾严重,想去看看那的百姓安置的如何了,有没有什么能帮上忙的,公子是要去何方?”叶长歌朗声答道。
沈清洲听叶长歌说要去沣水县,只觉甚是巧合:“在下沈清洲,也是准备前往沣水县。”
叶长歌闻言一笑,“这么巧!那我们一道同行吧,路上也好有个照应。”
沈清洲虽觉两人萍水相逢,但这少年刚刚救下他,若直接拒绝,倒有些过于不近人情了。便应道:“好。”
马车内,沈清洲低头看着手上的淮河流域受灾图,上面标注的受灾地区,他预估着此次赈灾所需银两。
为官两年,沈清洲早已不是不谙世事的天真公子。
水至清则无鱼,他自是知道朝中有清官,也必有贪官。
想起刚才的流民,沈清洲暗暗盘算,如何将赈灾银发放到位,还得好好想个办法。
沈清洲想的专心,并未注意到车内注视他的目光。
叶长歌看着身侧低头专心思考的沈清洲,见他面容清俊无双,气质清冷闲雅,心里只觉怎么会有这么好看的人呢。
看来她这次离家出走真是走对了。
叶长歌看的专心,未曾想沈清洲会突然抬头,一瞬间两人目光相撞,俱是一愣。
叶长歌偷看被人撞破,饶是脸皮再厚,也禁不住面颊蓦地升上一层红晕,挠了挠头慌忙别过脸去。
而沈清洲撞到身侧少年直白欣赏的目光,心中升起一丝怪异的感觉。
曾经他也以沈国公府世子的身份,出席过不少流觞宴会,也接收到很多世家贵女投来的喜欢的目光。
只是这还是他第一次看到同为男子的人,对他露出这种眼神。
听见外边嘈杂的人声,沈清洲正想问到哪了,阿墨的声音就传来:“公子,前方没路了,洪水冲垮了河堤,四周都是淤泥,马车没法前行。
听到这,沈清洲侧身对叶长歌道:“少侠,前方路况恶劣,恐怕我们要步行前往了。”
叶长歌心想,来都来了,怎么可能因为这点小事就半途而废。
再说,这不还有你一起嘛,美人在侧,再大的困难我都不怕!
于是当即回答道:“那当然!这点小问题不叫事儿!”
【小剧场】
叶长歌:呜呜呜,这位公子好好看,我好喜欢~
沈清洲:少侠请自重。
叶长歌:怎么?是老娘长的不够美吗!
沈清洲:少侠请自重。
叶长歌:哼,来日方长,看我怎么拿下你!
沈清洲:少侠请自重。
叶长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