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雾城雨

2、看看你落到了谁的手里 里维一出将

　　里维一出将军府邸，就登陆环网。
　　庞大的信息流涌来。他闭上眼，仿佛置身于可以呼吸的无边海洋。
　　他输入“将军”这个关键词，四周的信息流陡然变得稀疏，环绕在四周的只有一些细小的蓝色的文字。
　　他伸手点击半空中最大的文字，词条展示在他眼前。
　　里维把整个词条阅读完，摸着下巴思索着。

　　词条一开头就是将军的照片，正是里维刚刚见到的那人。
　　照片上的将军穿着军礼服，头发向上梳，把他凶狠的眼神暴露无遗。
　　苏莱曼帝国的将军西奥，十八岁参军，二十二岁就荣升将军，至今成为将军已经四年。
　　在这四年里，西奥将军带领苏莱曼帝国的的军队横扫了周边国家，出征其他星球，苏莱曼帝国管理的星球数量自西奥成为将军以来扩大了一倍。

　　里维继续向下浏览。
　　里维找到了一个八卦新闻：“西奥将军，厌雄症。”

　　西奥将军东征西伐，精神力消耗严重，但是他从来不接受雄虫精神疏导，都是依靠自己的意志力和抑制剂硬抗。
　　有一次军方见他精神紊乱，给他安排了一名珍贵的S级雄虫做精神疏导，没想到这名雄虫被暴怒状态下的西奥将军一个巴掌过去......给拍死了。
　　雄虫保护协会发出抗议，要求处决这只胆大妄为的雌虫。
　　但是碍于西奥将军对整个苏莱曼帝国的重要作用，雄虫保护协会没办法惩罚西奥，最后只能要求西奥交巨额罚金。
　　西奥将军欣然答应，在一张信封里塞了一磅——一磅大约是一块面包的价格——寄给了雄虫保护协会，里面附了一张纸条：这就是雄虫的价值。

　　里维觉得这位西奥将军还有点意思。
　　但是和他又有什么关系呢？
　　要是自己再靠近他一点，不就得被拍死？
　　小命重要小命重要。

　　里维走到家门口，觉得不对劲。
　　门口摆了一双皮鞋。
　　家里进了人。

　　里维站在门口思考了一会。
　　今天是周六，也就是说，是雄虫保护协会将雌虫送进雄虫家里的日子。

　　无论是已婚还是未婚的A级以上雄虫，每到周末，都会有一位未婚雌虫进入他们的家中，和他们共度春宵后离开。
　　这项政策旨在提高虫族的生育率，好生产出更优秀的个体。

　　里维推门而入。
　　有一只雌虫擅自坐在他的沙发上，还用他的水杯接了一杯水来喝。
　　里维一瞬间怒了，黑着脸走过去。
　　“滚开！谁让你动我的东西！”

　　灰色头发的雌虫被里维一凶，立刻跪在地上，抓着里维的裤子。
　　“雄虫阁下，我再也不会动您的东西了，原谅我吧。”
　　里维说：“你滚吧。顺便告诉雄虫协会那帮家伙，不要再往我这送雌虫。”

　　听到里维的话，灰发的雌虫抖如筛糠：“不！雄虫阁下，求求您，不要把我送走！”
　　里维把雌虫用过的水杯随手扔进垃圾桶，坐在沙发上，俯视跪着求饶的雌虫，一语不发。

　　“我还差两个月就到二十五岁了。”
　　“所以？”
　　“如果没有军衔的雌虫在年满二十五岁时没有生产过，就会被处理......”
　　里维交叠双腿，感兴趣地问：“怎么处理？”
　　“他们会以我浪费社会资源为由，杀死我。请您可怜可怜我。”
　　“所以你在祈求什么？”里维用脚尖勾起雌虫的下巴。
　　灰发的雌虫双眼里满是泪水：“......求您让我怀孕。”
　　说完，他紧闭着双眼，眼泪从他的眼角滑落。
　　里维伸手，轻轻擦拭他的泪水，温柔地低声说：“你哭什么。”
　　雌虫睁开双眼：“您愿意——”
　　眼前的雄虫微笑着，那双绝美的桃花眼俯视着雌虫。
　　雌虫心想：虫神在上，就算是死在这只雄虫的床/上他也愿意。

　　里维轻启薄唇：“你哭我也不会帮你。”
　　他欣赏着雌虫的表情从失望、欣喜、怔愣，然后转化为绝望。
　　很有趣的转变。

　　里维把雌虫一把推开，拨通了雄虫保护协会的电话。
　　“喂，有只雌虫私闯民宅！”里维听着电话另一头的回复，“什么？那只雌虫是你们带过来的？啊哈！也就是说你们也私闯民宅？我要上法院告你们！”
　　实际上里维压根不知道虫族这颗星球上有没有法院，甚至不知道虫族的法律有没有‘私闯民宅’这条罪名。
　　他就是想说说这句台词。

　　接电话的是只雌虫，他可不敢得罪S级的雄虫大爷，回复的磕磕巴巴：“那个......这是每周六的例行活动......”
　　“例行活动！我可去你大爷的！我上周就告诉你们不要往我这送，结果这周还送！你们雄虫协会是听不懂人......虫话是吧！”
　　“很抱歉——我们再也不往您那边送雌虫了。”
　　里维把电话一挂。

　　“听到了么？”里维对跪在地上的雌虫说，“愣着干嘛？麻溜地滚。”
　　“不！”
　　雌虫居然在里维的面前开始脱衣服，露出大片的胸膛，然后朝里维走来。
　　里维看到雌虫的上半身，眼皮一跳。

　　这并不是因为他看到了陌生的虫子的肉/体。
　　实际上，他在上大学期间，学习人体素描的时候，常常要画裸/体模特，男的女的老的，早看得多了去了。
　　免疫了都。
　　让他觉得难受的是虫子身上的花纹。

　　雌虫白皙的身体上有着一条条颜色偏深的花纹。
　　这让里维想到了裂纹瓷器。

　　虽然这对虫族来说是正常现象，每只雌虫的身上都会有。
　　但是在里维的眼里，就是非人物种的象征。
　　十分恶心。
　　和他自己的尾勾一样恶心。

　　里维胃里翻江倒海，扶着垃圾桶一阵干呕。
　　家政机器人R－165滑过来：“雄虫阁下，请问您是否需要帮助？”

　　雌虫愣在一旁。
　　他本来是想勾/引一下雄虫来的。
　　怎么会这样？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身体。
　　有这么恶心吗？

　　里维指着门：“给我滚。谢谢。慢走不送。”

　　门口响起了敲门声：“雄虫阁下，我们是雄虫保护协会的，请开门！”
　　声音非常急切。

　　雌虫瞳孔一缩，他不就是脱了下衣服，怎么雄虫协会就找上门了？
　　里维扶着垃圾桶：“哈......你完了。”
　　里维站起来，用卫生纸擦了擦唇角，打开了门。

　　“雄虫阁下！”一只亚雌站在门口，说，“很抱歉在您享乐的时候打扰您。”
　　“享乐？”里维摆了摆手，“不，你们赶紧把我房里的雌虫带走。”
　　亚雌看起来像是松了一口气：“也就是说，你们没有......？”
　　里维觉得奇怪，这雄虫保护协会不是来把雌虫带走的，那他们是来干嘛的？

　　“先不说这些了，雄虫阁下。有一位大人物突发急性精神紊乱，需要您帮忙做疏导。”
　　“不。”
　　“这附近只有您是S级雄虫，只有您能对S级雌虫做疏导。如果送去更远的地方，雌虫就会因为急性精神紊乱而死。”
　　“他死了和我有什么关系？”里维奇怪道。
　　“哎呀......”亚雌很着急，“我们也不想强迫您啊，只是——”

　　说话间，楼道里传来了乱糟糟的声音。
　　一大群人正从楼道里走来。

　　“让一让，让一让！”几个高大的军雌把挡在门口的雄虫保护协会的亚雌推到一遍。
　　后面跟着几个军雌，他们架着一个人。
　　他们把那人放在里维的床上。

　　里维气急，这些脏兮兮的虫子居然敢躺到自己的床上？
　　他把挡在他面前的军雌推开：“你们干什么！”
　　刚要破口大骂，等他看清楚躺在床上的是谁的时候，忽然不说话了。

　　里维眼睛眯了眯。
　　嚯，这不是熟人吗？

　　军雌说：“这事我们帝国的将军。雄虫阁下，虽然您很不愿意——”
　　里维变脸变得飞快，前一秒冷若冰霜，后一秒笑起来灿若桃花：“谁说我不愿意？”
　　军雌看着眼前美貌的雄虫，无语凝噎：“呃，这个，雄虫阁下，您刚刚......”自己说的。
　　话还没说完，里维说：“不不不，我是一只有公德心的雄虫。见义勇为。”他摊了摊手，“试问谁比我更有良心？怎么能见死不救？”
　　军雌：“......”
　　里维说：“好了好了，我马上就把你们的将军治好。现在你们出去，不要打扰我。”
　　军雌在离开之前还不放心，一步三回头：“那将军就拜托您了。”
　　里维说：“交给我，没问题。”
　　说完还给了军雌一个wink。

　　等轰走了那一群人，里维挂在脸上的笑容忽然消失。
　　他冷哼一声。

　　里维没有急着回卧室。
　　他先是从冰箱里拿出冰镇的啤酒，然后拆了一袋爆米花。
　　他拿着这两样走进卧室。
　　为了防止被西奥将军的战斗部误伤，里维贴着墙，绕到了房间另一侧。
　　在那里有张舒适的摇摇椅，距离西奥十多米。

　　里维坐下了。
　　他吃起爆米花。
　　嘎嘣脆。
　　然后晃着摇摇椅，悠然地看着面前的景象，勾了勾嘴角。

　　嘿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