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心所欲》鹿小沁

2、何与蝶（无限流随笔） 一点讽刺？

　　“原来，是这个意思吗？”

　　何随仰起头，飘飘细雪落在他的脸上。雪为他染上一层白霜，但整个世界也是苍白的。

　　他好似对着白雪的来处——万里之上的天空，也像对着自己，自言自语地说了一句，模糊不清的话。

　　“Don't look directly at me。”

　　这是他们在这个副本中睁眼后看见的第一句话，在腐朽的街道，崩坏的大楼，无处不是。

　　写作者用一种近乎癫狂的笔迹，鲜红的颜料写下它们，与苍茫白雪相对。然后，第二眼是蝴蝶，是被万蝶所裹挟的天空与狂风，那是一种极致的美。

　　“Don't look directly at me”，是警告。但他们从进这个副本开始时，就违反了规则。

　　何随像被冰雪同化，眼底尽是冷漠，用一种稀松平常的语气，缓缓道来。

　　“ ‘我’即‘蝴蝶’，‘我’即‘眼睛’，‘我’即……人心……”何随说到这儿又缓缓叹一口气，“所以，你想表达的是‘蝴蝶’对吗？”

　　“不要直视蝴蝶，因为他们那双美丽的翅膀就像眼睛一样。

　　而人类有句话叫：眼睛是心灵的窗户。”

　　人眼不可直视，即人心不可直视。因为肮脏，也因为污浊。”

　　何随用掌心托起一片白雪，他的手掌已经近乎透明，连双眼染上同蝴蝶一样的色彩，他快要异化完成了。

　　他可以清晰的感受到皮肤之下有东西在蠕动，也可以感受到脊背近乎撕裂的痛苦，就像有什么，在他的体内汲取营养，然后，破茧成蝶。

　　直播间内的所有人都认为他要死了，听着他说的这些毫无意义的话，毕竟他的异化程度已经到达98%了。

　　随着最后副本的审判来临，何随闭上了双眼，等待结果。

　　系统播报结果

　　“【人蝶】正式更名为【心与蝶】，恭喜玩家何随打出‘Perfect ending’。

　　被人心腐蚀的城市——哈尔特翅，生出欲望的蝴蝶，遍布世间。但它们随人心而生，也随人心而散。而现在蝴蝶飞过哈尔特翅的苍穹，带来了新的，属于人类自己的希望。

　　不要直视人心，但一切总有例外，毕竟希望与灾难都来自于人心。”

　　半晌，系统又再次用机械的声音重新播报。

　　“恭喜玩家何随成功打破A级副本——【心与蝶】（人蝶）记录……”

　　随着系统对各项数据的播报，本应结束的直播却还没有结束，许多人在直播间发出弹幕。

　　“副本不是结束了吗？为什么还没有退出？”

　　“不知道啊，不过这次何随是真的牛。现在好像是副本保护期来着吧，反正他想干什么都行啊。”

　　“哎，你们看！”

　　何随渐渐走向远处，慢慢蹲下，用手指在茫茫白雪中刨了一个小坑。随后，用匕首刺穿胸膛。

　　人蝶的异化，会让人的皮肤逐渐透明，最后从人的身体里诞生出一只蝴蝶，但准确来说，是从人的心脏中诞生出一只蝴蝶。

　　他挖出了自己的心脏，而那颗近乎透明的心脏中，有一只即将破茧的蝴蝶。

　　虽然现在副本已经结束，但因何随尚未离开副本，所以异化依旧存在。

　　何随将那只蝴蝶连同心脏，一起放置于那个小坑中，又重新用白雪盖上，后垂下眼眸。

　　“谢谢。”

　　蝴蝶只是一个象征，一个衍生品，所以那条规则是错误的，却也是正确的，因为蝴蝶并不是真正的人心。

　　不要直视人心。
　　“Don't look directly at m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