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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家 ...

  •   春泥的外公外婆不和。外公是个看上去像只秃毛的驴子,虽然春泥没见过驴子,但总觉得外公和老实、憨厚、淳朴挂边。外公头顶是硬硬密密的头发茬,白白的灰灰的一片,上了年纪的老头子背或多或少是驼的,但外公极驼,像一只弯弓,但是你总觉得吧他老人家是可以直起背的,春泥觉得,天下所有老人都能直起来的,他们为什么要这么苟着背、含着胸呢。外公像骷髅架子,青筋暴起,白灰色,没有水分泛青的皮肤,但看起来精神矍铄,应该是外公行动敏捷,总感觉这事干不完,下件事就不赶趟了。上了年纪了耳朵也不好,没人问外公耳朵是怎么不好的,大家都是人死了才后悔,入土了才流泪。那个年龄的老人,一家好几个孩子,吃不饱饭,穿不暖衣,劳碌命,没有几个上了年纪的,没有累下的病根。外公在乡下骑着三轮车虎虎生风,不知道为什么,在外公手里的工具各个都更称手些。三轮一拧,跑得贼快,做事不利索的人工具也不称手,裁缝不磨刀也剪不烂裤衩啊。从乡下搬进小区,老回迁楼房,都是上了年纪的老人,三三两两的在寒风扫脸的日子里坐在一起呱蛋(聊天),猛见一精瘦老头迎着呼呼大风风驰电掣的一个甩尾就往前冲,在后面是喊也喊不住,这老头是傲气还是干练,吃瓜群众们是不得而知,春泥及父母在后面是哭笑不得。
      逢年过节吧总要回去看看,春泥母亲琴姐是个孝顺的,琴姐是个大大咧咧的老好人样,长着一张小脸,就是有好几层双下巴,看上去像个瘦人,定睛一看屁股能撅二里地,怎么也算个盘靓条顺,就是嘴碎,但是脾气好,从琴姐的眼角纹和抬头纹也可以窥探一二是个能来事的人。琴姐是早早知道父母缘不多了还是只是人来疯,就是喜欢那种一大家子闹闹哄哄的场面我们不得而知。
      春泥一家子一到乡下,那真是狗也飞了鸡也跳了,绿网里的麻虾都肝颤了。城里比不得乡下,琴姐打小要强,结了婚选了个穷小子更是激发了这个潜能,明明住在镇上连个城乡集合部都算不上愣说是离市中心不远,生下的独女春泥是个小镇女孩,心比天高命比纸薄。一个镇上没几户生的女孩,零零年代,还是重男轻女的时代,家门口挨着大马路,等春泥长大约莫小学毕业,不知政府是联通了哪条大路,还是经济中心往哪移了一点点,蝴蝶效应似的牵动了春泥家门前的路牙子,大货车叮铃哐啷的运个不停,这个应该就是合平这个小地方一步步爬起来的开始。泥土沙子在十二点往后就开始加班加点的奔跑,吸血鬼一样的他们,天亮之前要在指定地点安睡,大货车日夜这么叮铃哐啷,终于是把春泥家门口的马路是给压坏了,这可真叫一个功夫不负有心人,可真叫一个铁杵磨成针呢,路坏了吧修路,修吧也不吭气儿,春泥那天也是神经搭错了,这好家伙的,一放学就拼命往家跑啊,跟有狗撵的似的,究竟为什么呢。人们通常把把一桩桩、一件件巧合的安排叫做命运。一个大马趴,半个裤管子杵在了水泥了,奇了怪了,真是奇了怪了,死命恋家的春泥的奶奶今天竟然破天荒的来照顾春泥了,老太太在门口疾呼,奶孙俩愣住了,时间凝固住了,春泥呆了。可见这丫头打小就不聪明吧,脑子不灵光,奶奶是先反应过来了,说,再不出来干了就动不了了,春泥更愣了,最后也就出来了,就是再也想不起来回家怎么洗掉的水泥,有没有挨骂挨打,在合平这个地方,小孩子挨打叫皮带炒肉丝,是不是春泥打小就早熟,她总觉得这个粟裕有点暧昧恶俗了,小孩子脑子总是天马行空。更不记得父母怎么评价了,还不记得最后奶奶去哪了,是回家了还是和春泥睡了一晚隔天再回家的,一切都好像是春泥的幻想。
      只是门前的水泥马路,留着不平整的痕迹,只有奶奶和春泥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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