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Under The Gravity》苏九宸

1、楔子：入局 “哗啦

　　“哗啦。”
　　一大桶冷水从我头上泼下来，我惊叫一声清醒过来，只感觉头痛欲裂。
　　视线模糊而扭曲，我强撑着环顾四周，努力去判断自己所处的位置。
　　现在，我正瘫坐在天台上的角落里，被冷水浸湿的衣服紧紧贴在皮肤上，双手用绳子绑在后面，冷到浑身发抖却动弹不得。
　　面前的男人把水桶放到一边，蹲下来，面带微笑的看着我：“裴清凉，18岁，截止今天已欠Gravity债务及利息共计616万，其中未包涵手续费。”
　　薄凉沉稳的语气，仿佛在审判一样重重砸在我身上。
　　“哦，差点忘了要自我介绍一下。”言森说着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纸巾，抽出一张好心似的帮我去擦拭脸上的水珠，“我是Gravity的成员言森，希望裴清凉小姐多多包涵。”
　　面对他的温柔的的语气和动作，我回以极不情愿的用力偏过头。
　　言森手在半空一顿，也没再坚持，用纸巾擦了擦自己的手后，将纸团扔到了一边。
　　共同沉默了几秒，言森又开口：“看来裴小姐现在是无法偿还了。”
　　“不是！我没有！”我颤抖着，也不知道是因为寒冷还是激动，怒吼道，“这不是我……”
　　可惜，我话还没说完就被他无情打断了。
　　“哈。你可是担保人诶，这可就难办了啊。”言森依旧气定神闲，他抬起手，手轻轻搭在我的头上，突然用力向上拽起还在滴水的头发，直直把我的脸抬起几分，逼迫着我与他对视。
　　头皮撕裂般的感受让我眼角都渗出眼泪来。我面目扭曲起来，咬紧牙关呜咽着，拼命挣扎，但手腕的束缚却越来越紧。
　　胳膊上也有一阵剧痛传来，像是被什么割伤了。
　　言森凝视着我的眼睛，前所未有的严肃低语道：“我不在乎谁欠下，我在乎的只是钱怎么回来，你能明白吗。”
　　这时候我才彻底看清楚言森的眼睛，真是可怕的眼神，瞳眸从上往下的俯视着，凝视着我就像是在看一件随时可以丢弃的玩具。
　　他的眼神根本没有人类的灵魂，没有温度没有感情，就像是一个木偶，传递出的只有直射入骨髓的冰冷与恐惧。
　　只需一眼，我就不由自主的打了个哆嗦。
　　“好了好了，别担心。”言森放开了手，语气又恢复了那诡异的温柔。
　　而我仿佛被抽空了力量一般，顺着墙滑了下去。
　　“给您个选择吧，裴小姐。”他眼底忽闪而逝的光芒让人捉摸不透，“来做个交易吧，为Gravity赚钱，以你的资质……六年左右就可以还清债务。
　　“……”我沉默的低着头，最终发出一声冷笑，“呵呵……为Gravity赚钱吗？那恐怕是最低贱的、最肮脏的工作吧！”
　　“给根本还不上钱的人放贷款，实际上就是为了这个吧！？”我咆哮着，抬起头，咬着牙努力让自己停止颤抖，增强自己的气势。我狠狠瞪着眼前的男人：“你也是人，干这种事不觉得心虚吗？啊？”
　　“啊……看来是没办法好好相处了啊。”言森表现出一副无可奈何的样子，“我想你也是这样，所以我提前叫‘医生’过来了，或许你还值得更高的价格。”
　　“……医生？”我在听到这个称呼的瞬间，就惊恐的意识到了什么。
　　那恐怕是来分解我的“医生”。
　　“是啊，医生。”言森拨开挡在我眼前的湿漉漉的发丝，端详着这张还有些稚气的脸，“你这么年轻，你的的眼角膜、眼球、心脏、肾、肝甚至皮肤都有更大几率有更高价格呢。”
　　“啊……”我瞪大了眼睛，身体因为恐惧而颤抖的更加激烈，“你这个，恶心无耻的混蛋！”
　　我用我听过的最肮脏最狠毒的词汇怒骂着，眼角却落下泪来……
　　“嘘嘘，别怕，现在还是有机会的。”言森伸出手，轻轻抹去我脸颊上的泪水，我厌恶的躲开，又补上了一句“混蛋”。
　　他毫不在意的笑了笑，或许像我这样的弱者的反抗，在他眼里就是喜剧片一样的存在吧。
　　言森继续道：“人类，为了生存会付出一切，不是吗？有什么比活着更好呢，对吧？你活着，你有无限的可能。这样，只要三年怎么样？三年之后你就还清了债务，甚至还能赚一笔，一切就在你的选择之中。”
　　我低垂着头，恨意、屈辱感、恐惧在我心里翻涌着，逐渐融合，变成了一种情感。
　　愤怒的杀意。
　　“……我明白了。我听从你的安排……”我尽量以最卑微的语气说着，声线不用逼迫也带着一丝颤抖，像是一只被吓坏了的小狗。
　　一副任人宰割的样子。
　　“这就对了。”言森似是很满意的点头，他站起来，背过身去，拿出手机拨号。
　　趁此机会，我猛地站起，冲向言森。巨大力量打在他身上，直把他逼到天台边缘，他手中的手机也随着惯性直接甩到了一边。
　　我双腿夹住言森的腰部，湿冷的衣服紧紧贴着他的衣服，一双冰凉的手臂死死勒缠住他的脖颈，被锁住喉咙让他几乎无法呼吸。
　　言森踉跄了一下，双手按住了天台那刚到腰的护栏，刚刚那一下让他险些和我一同跌下高楼。
　　在言森拽着我头发，将我提起来的那一刻，我能感受到有个无比锋利的东西划破了我的手臂。那种刀片一样的质感，绝不是粗糙的墙面砖块能有的，我摸索到了一片玻璃碎片。在刚才怒骂和挣扎的时候，我无时无刻不在拼尽全力的去割断我手腕上的绳子。
　　我将嘴唇凑近言森耳朵，紧咬着牙齿，此刻我不再有颤抖，一字一句，恶狠狠低吼道：“既然无论怎样都要死，那我一定要让你这个混蛋陪我一起去死！”
　　剧烈的喘息之下，我知道我的的声音近乎疯狂。
　　我已经下定了决心，除了“用尽全力”这一个念头以外，不再有任何其他的思考。
　　“裴清凉。”
　　言森轻声的念出我的名字，虽然被压住喉结让他的声音很沙哑很沙哑，但是那声线却是出乎意料沉稳，与我的歇斯底里有鲜明的对比。
　　他，冷静的让人害怕。
　　有一种胜券在握的安稳。
　　“漏洞百出，在你第一下没把我撞下去的时候，你就已经输了。”他这句话让我感觉冷的彻骨。
　　根本没给我思考的时间，言森突然松开双手，我们两个人共同向后倾倒的瞬间，他用左手手肘猛烈的一击我的腰部。
　　内脏被撞碎一般的巨痛，我痛苦呜咽了一声。我手上的力量随之一松，言森趁机摆脱束缚，迅速转过身。拉住我的手臂，把我向他的方向一拽，而后侧一掌猛砸在我的脖颈上，力量之大让我整个头都跟着一歪。
　　言森的整套动作都是那样迅速而干净。
　　神经传感受阻，我最后“唔”的哽咽一声，眼睛上翻，倒在地上昏过去了。
　　“真是被你吓了一跳呢。”言森声音还带着嘶哑，他凝视着我许久，抚摸着自己被勒的泛红发青的脖子，轻咳了两声。
　　他嘴角重新扬起笑意，不过不再是一开始那种虚假的笑，而是确定了什么似的。
　　他蹲下身探了探我的颈动脉，随后去一旁捡回来已经被摔碎屏幕的手机。
　　冷白的光亮照在言森脸上，他播出一个号码：“这么晚很抱歉打扰了，请准备车过来，再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