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剑神不太冷》赫连红线

24、第二十四章

　　我不太喜欢坐马车。

　　准确的说：我讨厌坐马车。

　　即使这马车内里布置的已经看起来很舒服，甚至还铺上了很软的地毯，但一动起来，缺乏减震系统，或者说是缺乏现代减震系统的后果就是我全身上下都不自在，我好象变成了一个刺猬。

　　不过刺猬的刺是刺别人的，而我这刺猬的刺，根根刺的都是我自己。

　　我不知道另一辆马车上的叶孤城怎样，但想到他坐着马车从南方的白云城一直坐到了塞北的万梅山庄，我就佩服得五体投地。

　　我实在很想像以前那样，骑马独行，但这次的情况比较特殊，陆小凤显然也是拿我当秘密武器的，我若太过招摇——不用说，像西门吹雪这样的人，不用自己招摇，只要他不掩饰，就已经是很高调的存在。更何况此时身边还有一个同样耀眼的白云城主——然后会不会改变剧情出现更多的麻烦就很难说了。

　　第一次打尖的时候，叶孤城有点担心地看着我。

　　第二次打尖的时候，他开始皱眉。

　　我总不能跟他说我晕马车。

　　到晚上住宿的时候，他直接问：“庄主身体不适？”

　　太丢脸了，我第一次瞪了他一眼，从牙齿缝里挤出两个字：“无恙。”连客气的有劳城主关心都不想说，然后就直接回房休息去了。当然，主要是运转内力化解身体的不适，打坐一夜。

　　用完早餐，再看到下人赶过来的马车的时候，我有一种“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的感觉。就在我一咬牙，准备以壮士断腕的精神登上马车的时候，叶孤城走过来，忽然道：“一路不曾有机会与庄主论剑，今日一起，如何？”

　　我一呆，昨天晚上我可以说是礼节全无拂袖而去，今天早餐之时他都没理我，我还以为他生气了。

　　这一呆之间，他显然以为我是默许，转身走向他的马车，我站了片刻，在他回身之前跟上。

　　我得说，不愧是能够从南海摇晃到塞北的马车，不知道用的什么东西，减震效果非常好，没有垫太厚的毯子，坐着却极为舒适。于不显眼处体现真正的奢华，果然是皇家享受，即使这个皇家是过期的。

　　“庄主曾言，手中有剑，眼中有剑，心中亦有剑。”

　　“是，相信城主亦是如此。”只怕更加，这个人的生活如此清教徒，生命里就只有剑。

　　他微微颔首：“所以我没有朋友，也不需要。”

　　他没说我是不是他的朋友，我当然不是，我是另一把剑，一把在未来可以与他相提并论的剑——现在别人也把我们相提并论，但我心里明白，现在的我还达不到那个高度，不过，我相信我比书中的西门吹雪要更快一点，因为不需要那偏转的几分，我已经能够理解他的寂寞。

　　“陆小凤和花满楼，是我的朋友。”

　　“你是第一次见到花满楼，甚至，他对你有所误解。”白云城主一心向剑，但并不是个蠢笨的人，相反，他对人心，有着皇室中人特有的洞悉力。所以他能够通过短短的几句话，几个动作看出这一点，自在我意料之中。

　　“陆小凤就是个——混蛋。”我咬牙切齿，“偏生他还不以此为耻，反以为荣。”

　　这是我第一次在他面前说脏话，所以他显然有点呆，然后眼神一冷，我敢说他绝对有拿天外飞仙去试下灵犀一指的想法。不过他虽然洞悉人心，但毕竟因为没有朋友，有些东西他是不知道的，所以他的算计中，漏掉了陆小凤。我纵很想见到天外飞仙与灵犀一指的对决，也不想是因为我使得叶孤城对陆小凤有了误解。

　　所以我又硬是把话题拐过来：“当然，他不混蛋的时候，还是个很不错的朋友。”我心里默默加上一句：他不混蛋的时候不多，并且，他不混蛋了就不像是陆小凤了。

　　叶孤城还是那样深深地看着我，像是要从我面部表情或是眼神里看出所言是真是假。

　　我只好转向花满楼：“至于花满楼，是个值得尊敬的朋友。”这句话绝对出自真心。

　　“你很了解他？”

　　我摇了摇头，没有人能够了解花满楼，或者只有飘落的雪花，绽放的花蕊能够了解他。他的内心太过强大，就这一点而言，比叶孤城或西门吹雪都要厉害。

　　忽然想起什么，抬头看向叶孤城：“城主当知在下练剑，讲求一个‘诚’字。”

　　“是，庄主练的是心剑，也曾说过只有诚于剑，才能达剑术颠峰，不诚之人，根本不配论剑。”

　　“我诚于剑，也诚于人，因为我心即剑，容不得半点虚假欺骗。”说了这么多，只不过因为我知道很久以后，他会对我说“学剑之人只要诚于剑，并不必诚于人”。

　　他却略偏开了视线，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