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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第十四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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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醒来时,身上每一分肌肉,每一寸骨骼,都在造反,痛到极致。
“庄主醒了。”声音虽然冷淡,又好象有些什么与在杭州不同。
我无法点头,只看着他。
他垂下眼光,就像浮云遮住了月亮,他手里端着药,将勺子凑到我嘴边,他的手很稳,微倾再收回,绝不会多一分,我即使是躺着,喝起来也绝不会呛住。
我平日饮食就颇清淡,味蕾也格外敏感,中药本就是以苦死人不偿命著称,加上这伤药还有一股古怪的味道,我忍不住皱紧了眉。
一碗药喂完,勺子在碗底发出清脆的声响,他将药碗递给下人,然后探手搭在我腕脉上。
一股柔和温暖的内力传进来,缓缓地走遍全身,其实,用内力催化药力从腕脉并不太好,但想到要坐起身来从背后或从丹田导入内力……显然这是唯一可选。
我其实没什么内伤,眼睛看不见的时候,身体就格外敏感,转的比大脑快,受的多是外伤,现在的样子虽然惨,其实不过是脱力所致。
他没有道谢,我也没有问他白云城有没有事,这本就是不需要多言的事情。
挥手叫下人下去,他取过一个瓷瓶,散发着清雅的荷香:“在下为庄主换药。”
我仍然无法发出声音,算是默许吧,虽然我想说这个叫下人来做就好。
掀起被子,被子下我的身子只裹了一层又一层的白布,血腥味中夹杂着的,就是那荷的清香。
忍受痛苦最好的办法是想象这痛苦已经过去。
好吧,想别的,比如眼前这人名动江湖的那式天外飞仙,该是怎样的。
我并没有什么很固定的招式,有点类似独孤九剑,招招都是为了破剑而不是为了成招,虽然对于找对手的破绽我未必在行,但两点之间,直线最短的道理,我还是懂的。
而我们在西湖边的那一战,他也没有出天外飞仙,虽然我没见过,但也觉得,如果他真出了那一招,以我现在的剑法,也只有一死而已。
“庄主,在想什么?”不知不觉间,药已经上好了,身上略有清凉感,痛楚就减轻了许多。果然好药。果然分神是忍痛的最好办法。
“在想,天外飞仙。”喉咙有干燥的刮擦感,我有几天没说话了,换句话说,我睡了几天了?
那只手帮我把被子掩好,小心地并未触痛我,又将瓷瓶盖好,放回几上。这才转过头来,和我对视了一眼,像是在确定什么似的,然后道:“会看到的。”
话说他这一招虽然有名,但真正看到的人却没有,或者说,真正看过的人都死了。
他说会看到的,显然说的还是那紫禁之颠。
“还是……不要看到的好。”说着,我闭上了眼睛。
良久,久到我慢慢睡去,才在朦胧中听到一声低语:“是啊,寂寞,如,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