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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川流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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川流不息的大街上霓虹灯闪烁不停,人们来来往往,一如既往地为了生计奔走,此时,一名少年的闯入打破了这片平静。
“让开!”
谢澜庭不断地推开身边的人,朝着与人流方向相反的深处跑去,时不时地回头张望。
猛地,他止住了脚步。
死胡同。
他抬头望着比他高了不知多少的围墙,又环顾一周,心里不禁咒骂几声,低头朝地上啐了一口,转身离开,哪知在只有几步远时,一群人竟好巧不巧地堵在了胡同口。
“想去哪啊?”
领头人王刚深吸了一口手中的烟,随即将剩下的半截扔在地上,抬脚踩灭后,缓步向眼前的少年走去。
一口浓烟从他嘴中吐出,使谢澜庭看不清来人面貌。
他随着那人的步伐退向巷子深处,最终停在了杂物堆前。
“陈意呢?”那人出声问道。在快靠近谢澜庭时,他伸出手揪住了少年的衣领。
“我问你话呢!”男人的声音响彻了小巷。
黑夜笼罩,巷口外唯一一盏路灯因年久失修,一闪一闪的。
站在谢澜庭面前的男人身形高大,更是把本就暗淡的光一丝不落地阻挡在身后。
众人看不清少年此时的表情。
“不知道。”他抬头望向男人,说话的语气平静的可怕。
“不知道?”
“好!好一个不知道!”男人愤怒地将少年一把甩在墙上,背上突然传来的刺痛感让少年不可抑制地发出了声音。
“兄弟们,给我上!”话音刚落,一群人便忽地冲到少年面前,将他围在堆满杂物的角落 。
少年也尝试过反抗,但随之而来的是更用力的反击。
王刚从人群中走出,方才的怒火在转眼间烟消云散,他在微弱的灯光下拿出烟,身旁的小弟见状从兜里掏出打火机,恭敬地为他点上火。
哪知烟才刚点上没抽两口,一道声音便从巷子深处传来:“王……王哥!”
王刚十分不耐烦地啧了一声,偏过头去看向说话的人。
“干什么干什么!慌慌张张的!有屁快放!”
“王哥……人……人好像死了。”
王刚听见这番话,手中的烟霎时掉在地上,慌忙跑向巷子深处。
“起来!都给老子起来!”他一边向少年的方向跑去,一边用力地挥开身边的人。
待他跑到少年面前定睛一看,只见眼前人的脸被打的又青又紫,肉眼可见的肌肤没有一片是完好的,双眼瞳孔涣散,本来戴着的黑框眼镜也早已不知去处,嘴角鲜血直流。随着目光的下移,他发现少年的腹部被铁锈斑驳的钢管贯穿,鲜血顺着钢管滴落,衣服也早已染黑,血红色还在不停地向外蔓延。
王刚神色慌张,半晌,他跌坐在地,连身体都在微微颤抖。
死了,真的死人了。
其他弟兄们见如此情形,纷纷慌张起来,面面相觑,不知如何是好。
“怎么办……王哥……这、这绝对是意外啊!”人群中传来的一道声音率先打破了沉寂。
其他人听到后也纷纷附和起来。
“对!一定、一定是意外!”
“就是啊!王哥,弟兄们不可能会往死里打的!”
“王哥!你看!那根钢管是从他身后穿过来的!不可能是我们捅的啊!”
人们开始卖力地辩解起来,仿佛刚才如同豺狼虎豹般凶残的人不是自己。
王刚在旁人的帮扶下颤颤巍巍地站起来,原本魁梧的他此时宛若刚诞生的雏鸟。
他的头脑渐渐清晰起来。
对!不可能,绝对不可能是我们杀的!是意外!一定是意外!王刚在心里为自己宽慰起来。
他低头慌张地看了一眼眼前的少年,转而底气十分充足地对身后的人喊道:“走!快撤!”
人们闻言如走兽般乌泱散去,少顷,巷子恢复了以往的沉寂,只剩下少年一人。
谢澜庭的五感在此时仿佛被无限制地放大,他感受着周遭随着人们的远去一点点安静下来,到最后甚至能听到自己微弱的呼吸声。他想抬起手来却感觉身体逐渐变得脱力,视线也变得模糊不清,血液伴随着剧烈的痛感不停地流失,他努力张开嘴,想要发声求救,但是喉咙仅能发出断断续续的呜咽声,没有人注意到他。
在生命的最后一刻,他抬眸望向无垠的天际。
今晚,没有星星啊。
弥留之际,他脑中忽然浮现出母亲的脸,他看到母亲坐在餐桌一旁,微笑着看他进入家门,嘴里还不停地呼唤着他。
要说这人世间还有什么值得他留恋的,恐怕只有母亲了吧。
这一刻他突然不想死了,他想活,他想看到母亲每天在餐桌旁等他放学,他想看到母亲的微笑。
他努力地想睁开眼,但是失败了,他再一次尝试,又失败了,第三次、第四次、第五次……
在一次次的尝试下,他感觉身体变得轻盈起来,呼吸渐渐平稳,痛感也在不断消散。
终于,在不知多少次的尝试过后,他睁开了眼睛,但出乎意料的,映入眼帘的并不是漆黑的小巷,而是他最熟悉不过的学校操场。
他看到学生三五结群地站在操场上,周遭不再平静,变得嘈杂起来,耳畔不断回响起哨声。
他不禁在心里嘀咕道:难道这就是人死前的走马灯吗?可一般想起来的不都是重要的回忆吗?我怎么会想起学校操场呢?
他左右瞧了一圈,蓝天、飞鸟、虫鸣……身边的一切都显得那么真实。
看着这一切,他深深地叹了口气,抬起手来掐了一把自己的脸。
既然没有想见的人,就算再真切,眼前所见之景又有什么意义呢?
嘶——好疼!
他呲牙咧嘴地用手捂住被掐的半边脸,好一会儿后,他抬头怔怔地看着操场上过路的学生,他们有说有笑,朝气蓬勃。
一名学生刚好路过自己身边,他开口问道:“同学,今天周几啊?”
那人先是怔愣一下,随即看向左右两边,没发现有其他人,疑惑地指着自己问道:“是在问我?”
谢澜庭面上答应,心里不免想喷他两句:大哥,不是问你还能是问谁?你旁边也没别人啊。
“周二。”那人说完便像是躲瘟神般地快速跑开。
谢澜庭转头一瞧,看见那人走到朋友身边后向他们解释道:“刚才谢澜庭问我今天周几。”
他的朋友像是听见了什么惊天动地、类似小行星将要撞地球的消息一般,不可置信地问道:“谁?谢澜庭吗?”
那人点了下头,见他们还在继续说着什么,谢澜庭转回头去继续思考着。
难道我穿越了?
他伸手摸了一下自己的眼镜,又低下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衣服,没有见到想象中狰狞可怖的伤口和血迹,而是穿着干净的校服。
这时,一声嘹亮刺耳的哨声传入耳畔,他下意识地捂住了耳朵。
每次听见哨声,他都认为体育老师下一刻就要变身了。
“同学们自行两两分组,自己找队友啊!一会儿咱们玩儿两人三足!”
站在底下的同学们欢呼起来,像刚从花果山出来的猴。
瞧体育老师这声如洪钟,容光焕发的样,为什么总生病呢?
学生们快速分好队,唯独两个少年被排斥在外。
此刻的周二、体育课,两人一组……蓦地,他想起了什么,再次抬头时,眼中满是信心与希望,他坚定地迈开步子向前走去。
他停在了同样孤零零地站在操场上的陈意面前。
这一次,他要把握主动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