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限江山》迟卜

2、初见 臣子宋时丰

　　“这个皇帝，到底怎么想的。现下举你为太傅，安得什么心呀……还有，当年叫你进宫到底是什么缘由？”冯念埋怨道。
　　“夫人，快些住嘴，叫人听去了可不好。”宋川紧忙堵住她的嘴。
　　“好好好，不议论了，你此去京城，切莫大意，行事还需小心”冯念一脸忧心。
　　“夫人，为夫定谨遵夫人教诲。精心用餐，舒心休憩。”
　　“就知道贫嘴”冯念用手轻轻弹了一下宋川的鼻尖，一脸宠溺。
　　“爹爹，娘亲，京都好玩吗？有糖葫芦吗？有说书先生给阿凡讲有意思的故事吗？有会飞的纸鸢吗？我能带阿风一起去吗？”
　　“休要再说了，你再说娘亲就要走了”
　　“娘亲为什么要走？军营里有什么好的？那里有可爱的阿凡吗？”
　　“你……你个小兔崽子”
　　“夫人莫要跟小孩子置气”
　　“好啊，你爷俩，一个比一个贫，小心我揍你们。”冯念起身就要伸手……
　　安凡一溜烟跑没了……
　　“主君，马车已预备着了，就启程了。老夫人催您了。”侍卫应山赶来。
　　“好嘞！阿凡，快来，我们要走了”
　　“爹爹，我就来。”
　　冯念送他们出了门，催促着他们快些走。
　　老夫人紧紧抓住宋川的手，对她万般嘱咐“贤婿，一切保重”转身拉住安凡“凡小子，到了京城不比家里，切莫捣乱惹人家恼”
　　“孙儿记下了”
　　“好孩子”
　　“好了，娘。也不见你对我这么上心。”
　　“瞧瞧，我家姑娘又生气了”
　　“这里风大，别着凉了。娘，你还是快些回去吧”
　　“丹参姑姑，快扶母亲进去吧”
　　“真是急眼了，还要赶我走！真是……我走，我自己会走……”
　　……
　　马车队伍，在路尽头，消失不见了……
　　冯念再也忍了住，泪水夺眶而出。
　　“姑娘嘴上催着赶着主君快些走，心底呀，真真是万般不舍”侍女玉瑛开口打趣。
　　“就你知道……”冯念白了她一眼。
　　一主一仆，二人笑着走进冯府。

　　“滴答…”随着腐败的皮肤流下，滴在血迹斑斑石板上。
　　昏暗的房间里，一个男子被带上镣铐，血肉模糊，血痴粘着刑具。
　　“你为何住在皇庄？”男人开口问。
　　　　未等绑着那人开口，侍卫就已按捺不住：“废什么话，让他尝尝蚀骨刨心的滋味，还怕有什么不招吗？”
　　“够了，你给我滚出去，这里没你说话的份。”男子怒目视之，冲他旁边那人喊叫。
　　　　这时，被绑着那人轻蔑一笑“当朝王爷，若是通敌，按律，该当何罪？”他气息虽弱，却字字分明。
　　听到这话，侍卫一把扼住他的喉咙“你知道的太多了”，想就此了结了他。没成想刚出手就被人拦住“今天就到这里，回去告诉你家主子，他说的事我不作考虑，死了这条心吧。整天就知道跑我这里吹风，仔细你的舌头。”
　　　　“你当你谁，小心老子要你的命”侍卫刚被阻拦，又这么挨了一通，实是气不过，当下却无可奈何，只消走了。
　　　　“现下，该好好交待交待了吧”那男子开口问道。
　　“给我水，我要喝水”那人随即舀了一瓢水给他。
　　只听见微弱的喘息：“想必，你便是成王了吧。”
　　江琛没想到，这个刚见一面的残喘之辈却能一语中的，心中不免一怔。
　　“既如此，那我也不必藏着掖着了。我问你，你是何时到皇庄后山的？”
　　　　“王爷，您不如问，张氏是如何顺利产子的？亦或是，宋老太傅夫妻为何暴毙而亡”那人眼眶里有泪水在打转。
　　　　听他这么一说，江琛不由内心发慌，他眼前之人绝非宵小之辈。估模着他言外之意，江琛内心了然。
　　过了一会，江琛开口“不知怎么称呼？”
　　被这么一问，那人显然没反应过来。缓了好一会，颤颤道“鄙人无名无姓，若王爷不嫌，可称在下为从嘉。”
　　　　“好，从嘉先生。本王有一样东西。想请您给看看”成王这话，字字分明。
　　即刻，他拿出一个药瓶，“龙诞丸”三字分外亮眼。
　　　　“王爷，这不过是普通的药瓶，不必当真。您想要的东西，还得管您那皇上弟弟讨要才是。”那人有些激动，啰啰嗦嗦说不清楚。
　　江琛一把摔碎瓶子，里面的红色粉渣洒出来“这是普通的瓶子，但这里面的东西不会骗本王。本王虽没见过见次，但它的味道是错不了的，骗不了也骗不过本王。你，是你在骗本王”江琛十分激动，狠狠提起那人衣领，怒目直视。
　　　　被这么一提，牵动浑身伤口，像是从钉板上滚过，锥心刺骨，却只能忍受，喘息开口“王爷，您，误会了”
　　　　“本王不跟你在这瞎耽误工夫，劝你想想清楚。毕竟，你只有一条贱命”江琛气冲冲走了。
　　　　到了内牢门口，江琛瞥了眼刑屋旁的石柱，突然想到什么，关掉机关，急忙走了。

　　永和官内，皇上正陪太子温书。
　　“父皇，伯牙何苦断琴绝弦，仅为一人于此，岂不可惜”玉茗不解
　　　　皇上思索一会，道“这世上，可能有比高山流水之音更重要的吧。”
　　玉茗追问“是什么”
　　“高山流水之情”璇妃走了进来。
　　玉茗不加思索“何谓之情？”
　　　　答曰：“世间情思，乃有诸般。
　　花红易衰，水流无限；
　　浮云一别，流水十年；
　　何用种花，桃李天下；
　　哀哀父母，生我劬劳。
　　爱子无尽，归喜及辰……
　　更有不及为道也，亦没有必要论个高下。何谓之情，全在其人。”
　　皇上看着璇妃，若有所思。江朗看着玦平，若有所念。玉茗依旧不解，有些厌烦，换了话口。
　　“姑母，老师今天就会来吗？”
　　“想来宋太傅和宋公子将要来了”玦平应道。
　　“宋公子？”
　　“他呀，与你同岁，唤作安凡，你父皇叫来与你作伴读的。”璇妃避重就轻，丝毫没有提及冯念与已故皇后的事。
　　玉茗欣然开口“姑母，你知道他吗？你给我讲讲呗。”
　　璇妃一口回绝”你还是等他来亲口问他吧。”
　　是时，听到内侍通传“宋太傅求见”
　　“请他进来”
　　“嗻”
　　高参领着宋川父子二人进了永和宫，二人拜见了皇上和永和宫娘娘。
　　　　待到太子唤他，只见他双手作楫，颔首拜见：“臣子宋时丰拜见太子殿下。”
　　“好了，茗儿，你带着安凡到处转转，父皇还有事要与宋大人商议”
　　　　“好嘞，父皇”
　　“走吧！”玉茗拉着安凡的手跑了出去。
　　“皇上，那嫔妾去寿宁宫看看太后”，璇妃退下，侍女华莲跟着。
　　　　“陛下，不知您有什么话对臣讲。”宋川问道。
　　皇上反问”难道不是爱卿有话想要问问朕吗”
　　宋川一怔：“微臣确有一问，陛下让臣教导太子殿下，臣何德何能担此大任？臣不胜惶恐，日夜忧心。还请陛下给个痛快。”
　　　　皇上听了这话，怒道：“宋川，你当朕是什么！朕任用你，是念在昔日老师的情分，更是因你自身的才华。这件事以后莫要再提。你这样，真是太伤朕的心了。”
　　皇上气得直喘气。
　　　　宋川试探着开口“臣明白陛下用心，只是……”未说完，就被皇上打断“滚，给朕滚出宫去，朕不想见你。”
　　见皇上这般，宋川只好作罢。“臣，遵旨，臣这就挟幼子出宫去。”
　　　　于是唤了安凡，出了宫去。走到宫道上，被高内侍拦住去路，“宋大人，请留步。圣上正在气头上，方才的话还请您万万别放在心上。您明日准时到永和宫授课即可。
　　宋川客气回话“公公哪里话，有劳您还特意跑一趟，宋某知道了。”
　　“不过大人，杂家还是要提醒您，那件事，切莫再提了。”
　　“宋某知道，多谢公公提点”二人就此分开。

　　寿宁内，璇妃笔直地跪立在太后面前，神情严肃，“不知妾身哪里做得不到位，惹怒了大娘娘……”
　　　　“你很好，你好得很。还有你那个爹爹，圣眷正浓。你们一家都好得很。”太后气的咬牙切齿。
　　　　“大娘娘，你不必如此。您说的那位，是陛下的股肱之臣。而妾身，是永和宫主位，那位见了我，还得尊称一句璇妃娘娘。”璇妃语急促。
　　　　“真是可笑，你那永和宫不就住你一人，还主位，怕是供人歇脚的地罢？哀家好言相相劝，你不领情，那就此作罢。你只记住，当年你那父亲状告宋老太傅，叛国之罪，亏他说得出口。若不是先皇仁慈，加上哀家从中相劝，将其一家囚在皇庄，那可就是诛九族的死罪，你最好想想清楚”。
　　璇妃不语。
　　“今天就到这，梁姑，送璇妃出去吧。”　　
　　“妾身告退，大娘娘保重身体”璇妃随梁嬷嬷出了寿宁宫，华莲跟在后头。
　　梁嬷嬷回来后，劝太后“您看看，又气了，不是都说好了，要好好说的，怎的又急眼了？”
　　　　“那我也是担心，就他那父亲，能安分？这孩子，是个不错了，就是命不好呀。”
　　“行了，您还担心她呢，璇妃娘娘自有分寸，您就安心吧。”
　　过了一会，太后试探“你说，我方才的话说得是不是太过了？”
　　梁姑哭笑不得“您真是，早干嘛去了。我不与你讲了，我等去看看膳房怎么样了”
　　太后无地自容，只得笑道：“如今，也只有你敢这般与我讲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