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昭晚》晓溪辞舟

3、考核一

　　许念安看向阶梯前方，那里像是没有边界般，望不到头，他能感受到自己身上若有若无的视线，他想，这或许就是那些云曦宗长老的窥视。

　　时间一点一滴流逝，许念安恍惚听见了自己阿母阿姐的声音，她们似乎就在身旁，又似乎远在天边。

　　许念安忍不住回头望去，可入目的一切却已然变成滔天雄火。只见那火焰直烧向许念安的眼睛，可许念安却岿然不动，瞳孔中倒映出阿母最后转身的背影，待到火焰触碰之时，转眼又化作虚无，消散于眉眼之间 。

　　许念安知道，这是许家灭门当日的景象。在数不清的日夜里，许念安已经做过无数个相同的梦境，这些在许念安的心中，或许早已麻木。他低垂了些许眉眼，眸中的情绪明明灭灭，可又在下一刻乍然清醒，他猛的回首，大步向前。

　　周边的景象在他的转身的一刻瞬间消散，转眼又是无数个场景浮现于眼前，就
　　好似挽留般，缠绕在许念安周边。

　　许念安记得，那是他与父母共同狩猎…那是他与伙伴一同玩耍…那是……………

　　无数的碎片拼凑出一幅幅画卷，又在转眼间消散于少年的发间、衣间。

　　许念安至始至终都未做过多停留，他心中已然清明，便不会犹豫。可随着阶梯的攀升，身上的压力也随之增加，许念安清楚这也是考核的其中之一。

　　如影随形的幻境让他没法看清周围的人都攀登到了哪一阶层，只有身上是重压，以及脚前的路是真实的。

　　许念安喘着气，汗水顺着鬓角落下，他的身子从小就不好，这山梯的威压宛如大山般压在他身上，但此时的他无比清楚：一定、必须要在爬高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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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云曦宗上，水镜之中赫然是在攀登的许念安。

　　云黎雨笑着道：“这孩子我看是真不错，挺有’意思’的。”
　　施沉枍不答，倒是一瞬不瞬的盯着许念安。
　　一旁的霏红瓷道忍不住先开了口：“宗主，这就没意思了，我看那雪娃子倒是更有意思。”

　　云黎雨停罢，往霏红瓷那边瞧了瞧：“倒是真不错，复华你倒是眼睛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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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许念安撑着膝，艰难的又上了一阶，他背后的衣襟已然濡湿，身上的威压压得他寸步难行。

　　就在他又迈出一步时，一道雄厚的钟声在耳边响起，周围一切景象乍然显现。

　　许念安咽下口中腥味，喘着粗气，环视着四周。

　　四下里竟是只有他一人，许念安第一反应是阿姐去了哪里。

　　可突然，身后一道熟悉的声音在身后唤道：“念安！”
　　许念安回头望去，他身后数十阶台阶下正是他的阿姐许清雅。

　　相比而言的许清雅脸上却全是细细密密的汗珠，青丝披散在身后，满身的疲惫，可看向许念安的眼中还是清明。

　　看见许清雅后，许念安也放下了心，但他很快便也注意到了许清雅身边不远处的一道熟悉身影，可不等他细看，一道浑厚的声音便在耳边响起。

　　“许念安，山梯第一！”
　　一枚木牌随着声音的响起，一同显现在许念安的面前。面前的木牌散发出盈盈的灵气，尾部坠着白玉灵石、湛蓝流苏。

　　许念安伸手将木牌接下的一瞬，身边的景象瞬间变化。

　　此时面前出现的是白玉石铺就的地面，宽阔的广场上，两边树立高大的白色石柱，石柱隐隐散发轻盈的灵气，广场正前方是数十阶气派的台阶，中间一鼎巨尊，在之上则是更为宏伟的殿宇，不过因为视角原因，许念安并不能看得太清晰。

　　许念安看向身边，那人正是许清雅，此时的她正拿着手里的木牌，显然还有些怔愣，直到注意到许念安的视线，才缓缓回过头。
　　许清雅：“念安，你怎么样？”

　　许念安将木牌递给许清雅，待许清雅看后才将木牌收回。

　　此时许清雅笑着拍了拍许念安的头：“不愧是我的念安，真厉害。”

　　许念安也刚刚看过了许清雅的木牌：许清雅，山梯第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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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高阶上的法靖见人齐了，便也缓缓开口：“恭喜各位通过了第一轮的测试，我们云曦宗为每位通过的道友都准备了一枚特殊木牌，我们第二轮的测试将在后日举行，接下来的时间就请各位拿着自己的木牌找到我身旁这些位师兄师姐登记注册，剩下的事自然会有人告知你们。”

　　法靖看似只是轻轻开口，可声音却清晰的传入阶下众人耳中。

　　这时的人群已经没有了刚传送到这里时的寂静，此时竟是交谈声四起。

　　许念安发现，如今的人已然是刚刚山门脚下的1/3，这样看来云曦宗的考核还真是严格。

　　突然许念安感受到衣袖被拉动，他抬头看向许清雅。
　　许清雅：“走了念安，去注册了。”
　　许念安：“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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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人来到注册处，许念安将手中木牌递给面前的师兄。只见师兄看了眼许念安，又看了眼木牌，随后绽放出一个和蔼的笑容：“原来是你得了这山阶第一，恭喜。“
　　许念安：“师兄客气了。”

　　等将许清雅的木牌也看过，面前的清俊男子忍不住道：“你们这两小孩，厉害啊。”

　　许清雅：“师兄你就别和我们客气了，请问接下来我们给如何？”

　　听罢，面前男子爽朗一笑：“我叫赵丹，你们可以叫我赵师兄。”

　　赵丹看看面前两人，一位少年无论做什么看起来淡淡的，一位少女却是笑得温柔似水，又看看手中木牌：“你们两位法靖长老可是嘱咐过我们的，来！你们跟我走。”

　　说着便大步像一方向走去。许念安两人见状也随之跟上。

　　不一会三人便来到一僻静庭院，赵丹向里面一指：“呐！两位，这就是你们接下来的住处了。”

　　许念安：“谢过赵师兄。”

　　赵丹摆摆手：“哎哈！不言谢不言谢！都是小事儿，好了，你们要是有什么问题都可以来问我，或者别的师兄师姐，你们赵师兄要继续去帮忙注册了哈！”

　　许念安、许清雅：“赵师兄再见。”
　　待赵师兄走后，许念安看向了自己的那间屋子。

　　许念安看后，也去到另一边，打开自己的屋门。屋内像是刚被打扫过一般，四周看起来格外干净，纤尘不染。但又因为可能只是给注册弟子暂住的屋子，屋内的设施又格外简陋。

　　许念安来到桌子前面，将身上的行囊放下，随后便坐到了椅子上。山梯走一遭，他的身体早已不能再承受其它动作，这时坐在椅子上才发觉胸口处隐隐的刺痛。

　　许念安捂着胸口缓了好一会才转好。一抬眼却是发觉有道视线落在了自己的身上。

　　法靖走上前，刚刚来时正好撞见许念安捂着胸口忍着痛苦的样子，此时又见这人抬起那双隐含珠光的桃花眼看来，内心忍不住为之心软。

　　因此，在许念安看清来人后，刚想起身问好，便被法靖扶住肩膀压下。

　　许念安：“？”
　　法靖：“问好就免了，我此番来是来给你第一名的奖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