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三斤白茶

1、一别

　　“爸爸妈妈，你们不要离婚！哇—呜呜呜。”年幼的石雨秋抱着爸爸的腿哇哇大哭着。
　　可惜孩子的哭泣并没有换来父母的回应。两人带着怒火去往民政局离婚后又火速划分了财产，说是财产实际上根本没什么可以分的，无非一套老房子和两个孩子。
　　“小雨，跟妈妈走好不好啊”方琳半蹲在石雨秋面前，轻柔地为他拭去泪水又轻声哄着。
　　“行了！你什么也别说了，房子都给你了你还要怎样？你带着小云，我带走小雨，难不成你还想把他们两个都带走？”一旁的父亲拆开一盒香烟点燃，靠在路边。零星的火光混着上升的白烟在路灯的照射下显得隐隐约约并不真切。
　　一整根香烟抽完后，父亲走到石雨秋面前“跟爸走吧，你妈要了你哥。”说罢拍了拍身上的烟灰和沾上的烟味，拉着石雨秋一言不发地走了。
　　“姓石的你给孩子说什么！你放手啊！你把孩子还给我！”方琳在两人身后歇斯底里地吼着，可是也一步没迈出。
　　“爸爸！我不跟你走！我要妈妈！妈妈！”石雨秋挣扎着，身子向后奋力挣扎，拼命伸出手，想握住妈妈，可是妈妈连手也没伸出来，他只能感受到从指缝间穿过的空气带起的风，和哥哥的背影。
　　石雨秋不懂，为什么哥哥不哭不闹，为什么哥哥不挽留爸爸妈妈，为什么哥哥不拉住他的手。
　　石雨秋最后还是跟着父亲坐上了离家的列车去往了一个陌生的城市。一来到这里父亲就租了一个小房子，说是房子，其实也就是一个小房间。墙壁上全是灰尘，房间小的就够放下一张床，一张桌子，连带来的东西也只能杂乱地堆放在角落里。
　　搬来的第一天，父亲在菜市场买了二两肉，一些酒，还有些不算太新鲜的青菜。他似乎很高兴，在房间里忙忙碌碌炒出了一盘看得过去的菜“儿子，吃！这是庆祝我们搬家的乔迁宴！”父亲夹着菜往石雨秋碗里送，自己则一口菜就着一大口酒。
　　父子两都没说话，石雨秋只是沉默地扒着碗里的菜和饭混着眼泪一起狼吞虎咽下去。
　　“这菜真咸啊，好难吃……”石雨秋边咽边在心里说。
　　泪水大颗大颗顺着脸颊滴落，糊了满脸。父亲也只是一口又一口灌着酒直到眼神迷离，大脑丧失了思考的能力。两人都沉默着。
　　父亲借着酒劲跌跌撞撞地走近他，用带着老茧的双手笨拙地为他擦去泪水，这双手带着老茧又笨重，不像妈妈那样轻柔。然后，脑袋上一沉，父亲揉着他的脑袋迷糊地说：“没事，爸要你，你跟着爸过！我们怎么不能……不能过……了！”
　　那天晚上石雨秋并没有睡着，这是他第一次自己睡，父亲在地上打了个地铺把床让给了他，可是他睡不着，他坐起来，在黑夜中思念母亲
　　“妈妈，哥哥，我想你们了……你们来接我回家好不好。”年幼的孩子抱着双腿坐在床上小声呜咽着。他不敢太大声，怕吵醒父亲，只能咬着自己的手臂让自己不要哭太大声。
　　那一夜，特别冷，坐在床上像在大雪天里流浪的小动物一样，这时的月光也不再是温柔的光了，是覆在身上的雪，冻到骨髓和五脏六腑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