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叶落，随风起》滨城

3、第 3 章 见小儿子苦

　　见小儿子苦苦哀求，柏笠心里也不好受，只是他很好地掩藏了自己的情绪。而柏洛就没那么幸运了，自己身上痛的要死，见到弟弟这般模样，柏洛只觉得心疼无比。拼尽力气冲柏辰喊道：“辰儿，嗯...快，快回去...”张嘴的一刻，一股热液从嘴角流出，滴答滴答落在地上，鲜红一片。他拼命想要抹去，热液却不争气地从嘴角流出。见哥哥这般狼狈，柏辰更是不愿离去。

　　这时，一位侍从匆匆来报，俯身向柏笠说道：“将军，太子殿下驾临柏府。”似乎早在意料之中，柏笠没有丝毫动容，只是大步走向门口。看着曾墨从大门进来，柏笠俯身躬腰，其余家仆则双膝下跪。一时间整个府邸一片寂静。进门曾墨便看到了刑凳上奄奄一息的人，眉头微皱，却也要时刻注意自己的身份。而柏笠看着曾墨只带了阿桦，一时间颇为担心，“殿下出宫为何只带一人，若是路上有何闪失，那臣如何向皇上交代？”言语中柏笠颇带责备之意，曾墨勉强一笑：“夜深了，我不愿惊扰百姓，柏叔不必担心。”

　　面对柏笠，曾墨一向是恭敬有加，皇帝与柏笠的关系正如柏洛和曾墨，二人少时便是结义兄弟，曾墨对这位长辈也是十分敬重，这些年却因为柏洛的事对柏笠颇有意见。曾墨哪里知道，如果不是柏笠的苦苦哀求，谋害皇亲国戚，是即刻当斩的，此刻柏洛早已是一堆白骨了吧。

　　曾墨正了正衣襟，说道：“深夜来打扰柏叔，实在是唐突了，只是今日集市上的事官府已经上报，事关柏府，我实在放心不下，便前来看看。”

　　“承蒙殿下关怀，我正在审问此事呢，殿下不妨挪步至正殿稍候片刻。”柏笠一句话便把曾墨想说的话给堵死了。他早就料到曾墨会来，想好了应对之策。柏洛看着曾墨，惊喜却也是担忧，自从册封了太子之后，两人见面的机会少了很多，因为曾墨实在是政务繁忙，而自己三天两头的挨打受伤，旧伤未好，又添新伤。至于担忧，是知道曾墨又要放下姿态来求家主放过自己，柏洛只觉得心里跟吃了黄莲一样苦。

　　“继续行刑。”父亲的声音冰凉彻底，柏洛低下微微抬起的头，柏辰泪汪汪地坐在地上，看着高举的刑杖，泪珠仿佛又要滚落下来了。而曾墨坐在紫檀木椅上，面色沉着，心里却难受得想窒息。曾墨的到来终于让柏洛喘了口气，他紧咬着牙关，直到耳边再次响起那熟悉的，杖打在皮肉筋骨上的闷响。已是深秋，柏洛衣着单薄，额头上却直冒冷汗，面色苍白，嘴角溢出的一抹鲜红格外刺眼。“呃...嗯...”低沉的呻吟使得曾墨快要哭出来了，也使得行刑之人下手轻了三分。

　　“住手。”约莫十数下，曾墨再也坐不住了，他走出去，看着柏洛，一抹晶莹闪烁在眼眶，“已经多少下了？”“回殿下，算上之前的已经八十杖了。”行刑之人恭敬地回答道。八十杖，若非柏洛自幼习武，身子硬朗，再加上中途歇息了一会儿，恐怕早就被打得筋骨断裂而亡了吧。

　　曾墨悔得想给自己一耳光，若是早知道打了这么多下，自己早就该开口喊停了。柏笠就算打死了柏洛也不会开口的，所以每次来都是自己这个太子喊停，喊早了柏笠会不许，喊晚了洛儿怕是受不住。柏笠见打了八十杖，余光瞄了一眼站在一旁的家仆贞言，而后曾墨上前说道：“柏叔，夜深了，这打也打完了，你就回去歇息吧。”柏笠见曾墨在此，便躬身说道：“那臣告退了，此人就交给太子殿下处置。辰儿，跟爹走。”

　　待到人都走完了，曾墨这才冲过去抱住柏洛，顾不上鲜血滴落在自己身上，曾墨哽咽道：“对不起，洛儿...我来晚了，你还好吗...”柏洛已经是奄奄一息了，只能艰难地发出一声“嗯”。“快，阿桦，锦忝快来搭把手。”几人跌跌撞撞回到了屋里，曾墨熟练地让柏洛躺好，借着屋内的灯光，这才看清柏洛伤得有多重，臀背处血肉模糊，最严重的还是腿上，断骨之处虽被避开了，但是周围一直在被责打，此刻早已错了位。但好在柏笠打断的是膝盖骨下方，相对会比较好处理，这也是柏笠对儿子最大的仁慈了吧，曾墨苦笑。拿着从宫里带来的药膏为柏洛止血，接骨，固定。曾墨医术高超，这些年来苦读医术，专门为柏洛医治。

　　处理好了腿部，再用剪刀剪开背部的衣服，黑紫色的杖痕留在身上，伴着旧时的伤，简直触目惊心，曾墨依旧坚持把药涂在一些好肉上面，可涂着涂着，他就觉得视线模糊，眼泪止不住的滑落，滴落在伤口上，疼的柏洛龇牙咧嘴的。柏洛一直清醒着，接骨的痛他一声不吭都咽进了肚子里，什么样的伤痛没受过，这些却早已习惯了。但泪水的灼热却让柏洛痛苦不堪：“你干嘛，痛死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