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梨花娇（糖分超标的马甲文）》棠花缘

4、旧识

　　张柒鹿离开后，树后的江岸走了出来。
　　他甩甩扇子说道：“我说你们两个何必闹成这样啊，以后还是做夫妻的嘛，你这小子。”
　　沈峦甩给他一个眼刀，“如果不是我发现，你还要瞒我到什么时候？”
　　江岸笑道：“哎呀，你这不是自己查到了吗。高阳将军这么聪慧，还用得着我说吗？”
　　沈峦低笑，随即说道：“所以她就是张柒鹿。”
　　江岸意识到自己被套话，笑骂道：“去沈子阳你奶奶的，敢诈我。所以你自己还不确定？”
　　沈峦轻笑，“现在确定了。”
　　江岸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我果然没看错人啊，不过我这外甥女许给你到底是可惜。”
　　沈峦挑挑眉说道：“为什么可惜？就算不是皇上赐婚，若是有朝一日我查到她的身世。无论她在天涯海角，就算我穷极一生，也是要找到她的，她这一生，只能属意与我。”
　　江岸不由得发出感叹：“我是他舅舅啊，自己家的黄花大闺女，许给你这个实打实的疯子，你说我可不可惜？不过你这人也真是固执，不就是小的时候救了你一次吗，至于吗？”
　　沈峦低头摸了摸手腕上的琴弦，思绪越飘越远。
　　六年前，他与父亲行至景川，遭遇敌国刺杀与父亲走散，之后的一个月他日日与狗喂食。
　　就是那么一个阴郁的雨夜，十一岁的江辞鹤给了他一块梨花糕，带他回了家。
　　随后的半年，他与她生活在一起。那时候的她总是抱着一把很旧的琴，她笑着对他说，只要谈够九千遍《离人泪》，她的母亲就会回到她身边。
　　只是后来，追杀他的人找到了这里。
　　还是一个雨夜，小女孩抱着自己的琴杀红了眼。
　　他当时也赞叹于她的武艺，只是她手里拿着琴，又要护着受伤的自己，最后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琴弦被斩断。
　　后来，他的父亲带兵救了他们。只是她的琴，再也好不了了。
　　他想为她修琴，只是她不让。她说，她以后再也不会弹琴。
　　父亲要带他回家，他哭着与江辞鹤告别，他说他以后一定会娶她，无论天涯海角。
　　小女孩取下唯一一根完整的琴弦斩断，将一半季在了自己手腕上，又将另一半季在了他的手腕。
　　她说：“哥哥不哭，琴弦为信物。以后阿鹤与哥哥一定会再见的，再见面时，我们都会更好的。”
　　思绪回笼。
　　沈峦低头说道：“至于，不止至于。”
　　世事无常，谁又能想到当时只会弹《离人泪》的小女孩，如今确是雨夜吹笛蛊人心智的九万阁上阁主呢。还真是…再不碰琴。
　　江岸也没再回答，弯腰捡起一块石头，打起了水漂。
　　二人沉默良久，沈峦忽然开口说话：“你喜欢他。”
　　江岸顿了一瞬，忙用手去捂沈峦的的嘴巴。
　　“这可不兴胡说啊！这是有违伦理道德的。阿鹤是虽不是我的亲外甥女，但是她也是我名义上的外甥女，我怎会心悦于她。”
　　沈峦笑笑，随即将手里的刀抽出摩挲，说话的语气也带了几丝警告的意味：“你们家的事我管不着，什么伦理道德，我想你这种人应该也不会讲究这些。但是既然她是江辞鹤，那她这辈子都只能有两个选择，要么是将军夫人，要么就是摄政王妃。尽早将你自己那些肮脏的心思收拾干净，不论以后登上皇位的人是谁，我的目的只有皇帝一个人，此局结束我会与阿鹤隐居。”
　　沈峦甩甩扇子说道：“诶，不是你什么意思啊，你自己也干净不到哪去好吧。说的好像谁稀罕似的，她那破脾气，也就你爱的不行，哦不对，还有那个沈子落。”
　　“什么沈子落，十三弟，还是碰巧重名？”沈峦皱眉问他。
　　江岸笑笑，“世界上哪有那么巧的事，就是你的十三弟沈川啊。”
　　沈峦冷笑道：“好啊，他两年前回京之时，我只以为他只是不习惯京中繁华才频繁出京，原来是在你那里为你所用。
　　沈峦忙忙反驳：“诶，他可不是为我所用，这小子野心大着呢。面上是在为我办事，实际上他的眼里盯着的，是那把龙椅。他想要的是皇位，还有我那外甥女。”
　　“他喜欢江辞鹤。”
　　沈峦说出这句话的时候，江岸感觉身旁的气压都低了几分。
　　他忙笑着说道：“哎呀，小将军，你先别吃醋，他们俩也就认识四年多而已，没你时间长。而且我能看出来，我那小外甥女不喜欢他，只把他当弟弟看的。”
　　“怎么认识的？”沈峦语气中带着几分不耐。
　　“这说来也是巧，四年前小外甥女去寺庙祈福的时候，碰巧撞了他在偷吃贡品。这不就带回家了嘛，他们一起生活了好几年呢。这小男孩嘛，对自己的救命恩人产生感情也是正常的，你当时不就是这么喜欢上阿鹤的吗，是吧？”
　　沈峦闻言后收起刀。
　　“杀了他。”
　　“那可不行，不是我说，阿鹤已经是你未过门的妻子，就算沈子落惦记着那又能怎么样？不是我说沈子阳你虽然一表人才，可是如今已经年芳21。虽说做摄政王年龄小，可是做我那17岁的外甥女的夫婿实在是太大了点。你这强制赐婚就算了，怎么还不让人家有前相好呢？”
　　沈峦抽出刀，“什么叫前相好？”
　　江岸忙用扇子捂住嘴：“啊呸呸呸，是我失言了，是弟弟弟弟。”
　　“能滚多远滚多远。”沈峦撇了江岸一眼后转身离去。
　　池塘边的江岸捏紧了手中的扇子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好啊，越来越有意思了。阿鹤，这么多人惦记你，该怎么办呢？等我掌了实权，就把他们都杀了，好不好。”
　　好不容易宴会结束回到张家后，张柒鹿就看见了等在她房里的江岸。
　　江岸为自己斟了杯茶，随即说道：“现在你要做的是在三日后见太后时，拉拢皇后。”
　　张柒鹿一口茶差点喷出来，“你说什么，拉拢皇后！我去见一面就能让人家跟我站一派，你拿我当什么人啊？我是会下蛊，但是也没有蛊惑女子能力啊。”
　　江岸拿起扇子敲了敲她的头说道：“怎的上京后，脑子越发不灵光了。我既是让你去做，那定是料定你必是会成功的。如今，那位孝贤皇后是你的亲姑姑，江岁瑜。”
　　张柒鹿闻言后震惊的说道：“我早知我有一姑姑，但却怎不知她是当今皇后江岁瑜。”
　　江岸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这说来话长啊当时，你爷爷还在时，江家力挺太子。三王爷沈拓，也就是已故的先皇无法顺利登上皇位，带着禁军骑兵谋反，登基后做的第一件事，就是灭了江家，唯有你姑姑与你爹爹活了下来。那时的她也不过十四岁，她就拖着你爹爹受伤的身体，从后门逃离了江家。随后便四处奔波，兄妹二人相依为命。后来你父亲与你母亲相爱后生下你，她也与当时还是六王爷的当今圣上沈言相爱。可奈何身世相差太大，她们一别四年，沈言坐上太子之位的第一天便力排众议立了你姑姑为太子妃。可同时也灭了江家其余人满门，当时你姑姑偷偷找人替你死，并托我将你送去张家。你如今的父亲就是她最好的朋友张旭阳，这么多年，张旭阳也从未亏待过你。”
　　待到江岸言毕，张柒鹿缓了好一会儿，才从最巨大的信息量中反应过来。
　　“所以就因为她曾经是我的姑姑，你就笃定她会与我交好。”张柒鹿不解的问道。
　　江岸笑笑，“谁说不是呢？她现在认为你是江家最后的希望，只有你才能复兴江家，而且，我江岸，从不做没把握的事情。”
　　张柒鹿挑挑眉，“所以，她也是你们局中的一人。”
　　“不然你以为，宫中的消息是从何而来。”江岸甩甩扇子欲走。
　　张柒鹿突然发问：“可我一直不明白，明明你们个个都能力超群，却为什么个个都要投于太后，当下你们明明可以自立门户。还有皇后，她又为何要助你们要杀自己的爱人？”
　　江岸突然就笑了：“她只知我是重振江家，并不知，沈峦的目的是皇帝。”
　　还没等张柒鹿开口，沈峦就走了出去，张柒鹿撇撇嘴没再说什么。
　　三日后见太后，张柒鹿断不能失了礼仪。于是爹爹为张柒鹿，请了宫中的传教嬷嬷培训。
　　礼仪嬷嬷甚是严厉，这三日，张柒鹿过的十分辛苦。
　　终于，第三日的训练结束了。张柒鹿躺在床上感叹道：“终于熬出头了。”
　　连晚饭也不记得吃，张柒鹿就睡了过去，明天肯定又要早起梳洗打扮。
　　果然，一早就有人拉着她梳妆打扮，梳洗完毕后进了宫。
　　孝安宫内
　　“臣女张柒鹿，参见太后娘娘，太后娘娘万福金安。”
　　“哈哈哈，果真是个聪慧可人的，起来吧。”太后挥挥手。
　　“是。”
　　张柒鹿站起身后一直低着头，不敢与太后对视。毕竟这可是赢了整个六宫，熬死自己了丈夫的女人。
　　“过来，让哀家看看。”
　　张柒鹿徐徐走上前，太后拉着她坐到了榻上，随即笑着对她说道：“哀家真是怎么看你怎么好看，越看越喜欢呢。听说是阳儿执意要娶的你，如此倾城绝色，若是哀家是男子，怕也是日日相思呢。”
　　张柒鹿微笑面对，这是在套话啊。“太后娘娘谬赞了，臣女只不过是蒲柳之姿，太后娘娘如今看来已是佛人吉象，想必年轻时定然貌美如花，臣女哪里比得上太后娘娘您年轻时的一丝一毫呢。”
　　还好她脑子转的快。
　　太后闻言笑了起来：“你呀，还真是会说话。”
　　随即，她挥挥手，叫了旁边的嬷嬷：“好了，让刘嬷嬷带你去见见皇后吧。”
　　“臣女告退。”张柒鹿告退后跟着李嬷嬷离开。
　　走出大殿后，她长呼一口气，总算是熬过去了。